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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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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去了。”

“徳妃娘娘到底是貝勒爺的親生額娘,您……”

“我曉得分寸的。”宜修點了點頭。

南霜撩開簾子,道:“主子,車已備好,爺已在前頭等著您了。”

“嗯。”宜修斂去了面上的笑意,與剪秋道:“今日就由南霜隨我去,你留在院裏。”

“是。”

前幾日下了一場雪,連日來的大風吹散了雪跡,只剩滿園枯枝敗葉。這吹來的風也跟夾了利刃似的,撲到面上直往頰上紮,宜修將臉頰縮在鬥篷領口上的狐貍毛下,來抵禦寒風。她側著頭低聲吩咐著南霜:“到了宮門口,你便在馬車裏候著,若是冷,我留一個湯婆子在馬車裏。”

“今日出門得早,也不曉得什麽時辰才能出宮,你且耐心等著,若有什麽事,便與馬夫說……”宜修絮絮叨叨說著,擡眼見了胤禛站在前方,霎時住了嘴,隔了極遠福身請了安。

今兒見他,已隔了半年之久,天色陰沈,他又是一身朝服加身,帽檐壓得極低,她也未去細細看他。

兩人一路不曾言語,待下了馬車,他隨在她身後送了她一段才轉身離開。

宜修至永和宮時,水綠出來迎了,面帶歉意:“主子還未醒,只能請側福晉再等一等。”

宜修緊了緊身上的鬥篷,搖了搖頭,“無妨。”

水綠點點頭,轉身便進去了,也未將宜修引進去,留她一人在門口。宜修曉得這是徳妃授意,明面上沒有法子對付自己,就只能借著進宮時用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磋磨她,左右也就這些手段了。宜修轉了轉身子,背對著風口,沈下心等著徳妃召見。徳妃怎麽著也會在下早朝前讓自個進去,宜修想。

果不其然,徳妃掐著胤禛下朝來永和宮前喚了宜修進去,宜修試著挪動腳,自膝蓋而下已然麻木僵硬,踩在地上,就如踩在輕飄飄的棉絮上,伴著足底的鈍痛,宜修沒有防備,只能僵著身子往地上撲。

“側福晉!”眼見身旁之人歪著身子將傾,安蘊伸手扶住了宜修。

宜修撐著安蘊的手站著,面上不見半分慌亂,只微微喘著氣,沖著安蘊笑道:“多謝安姑姑。”

“無妨。”安蘊搖頭,握住宜修的手,“奴才扶您進去。”

宜修未陪徳妃坐多久,胤禛便來了永和宮接宜修,徳妃卻要單獨留下胤禛。宜修望了胤禛一眼,垂眸與上首的徳妃行了禮,便要退出去。

胤禛拉住她,“你先回去,不必等我,我讓蘇培盛隨你回府。”

“是。”

徳妃撥著腕上的手釧瞧著二人這番作態,眸中冷意漸盛,見胤禛轉了身過來,垂眸掩了眸中涼意,笑著與他招手:“過來額娘身邊坐。”

胤禛依著徳妃所言在她身旁坐下,只是稍稍隔開了。

徳妃見他此舉,眸光一閃,面上笑意不變,“柔則的事,額娘多少也有些耳聞。額娘只問你一句,你是定要廢了她?”

“兒子主意已定。”胤禛垂首。

徳妃嘆道:“當初你要求娶她時……如今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出了這樣的事,也是額娘失責,從前總想著你這孩子主意大,貿然插手你府裏的事怕你不喜。”

胤禛聞言眼底的嘲諷轉瞬即逝,他起身躬身道:“額娘言重了,兒子不敢。”

徳妃招手,讓胤禛坐著,道:“後院最忌一人獨大,如今你既已打定主意要廢了柔則扶宜修為嫡福晉,這側福晉一位定是要補上去的,李氏這麽些年為你生育子嗣,賞她一個側福晉之位不為過,你覺著如何?”

“兒子也是這個打算。”

“好”徳妃滿意地笑了,“那改日尋個時機我便在你汗阿瑪面前提上一提。”

“至於另一位側福晉,再過兩年選秀時,若是有合適的,屆時再娶進府去,也不遲。”

“多謝額娘為兒子操勞。”

縱是面上的話,徳妃也很是受用,面上的笑意愈發濃了,端著茶盞揭開蓋子嗅了嗅茶香,暖茶入腹,沖散了連日來心間的郁氣。方才烏拉那拉氏膽敢要挾自己,她便要讓她知道,這福晉之位不是這麽好坐的。

宜修將頭靠在車壁上,直至有了依靠,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氣,多少年了,即便如今的她再無軟肋能讓徳妃捏在手裏,對著一個在深宮中浸淫多年的婦人,她還是道行太淺。

宜修閉上眼,隨著馬車晃動漸漸睡意上湧。

“你倒是好手段。”模糊間憶及方才在永和宮殿內之時,自己甫一進去,徳妃冷冷看著自己,便是這麽一句無頭無腦的話。

徳妃早已揮散了眾人,只餘宜修與她兩人在內。

“奴才不曉得娘娘所言是何意。”宜修擡眸直直看著她,無懼她淩人盛氣。

“柔則禁足,難道不是你的算計?”徳妃饒有興致地盯著宜修。

“福晉緣何禁足,奴才實在不知,娘娘若是想知其緣由,大可去問貝勒爺。想來母慈子孝,爺也會樂意告知。”

“呵。”徳妃生生被氣笑了,“從前竟未知你是個伶牙俐齒的。”

“娘娘謬讚了。”

“你算計了柔則,是想取而代之?”徳妃問。

不及宜修答,她又道:“區區庶女且無所出竟妄想皇子嫡妻之位。”

“奴才與後院姐妹為何無所出,娘娘難道不清楚?”宜修揚聲,頓了頓才道:“或許喚了安姑姑與魏嬤嬤前來問問娘娘便清楚了。”

“放肆!”徳妃未料宜修曉得這件事,一時又急又怒,拍案而起,拂落手邊的茶盞,顫著手指著宜修,怒目而對,“你放肆!”

“娘娘……”安蘊在門口聽得響動,推開門來看。

“滾出去!”

“主子……”南霜在宜修耳畔輕輕喚著。

宜修自恍惚中回神。

“咱們已到府門口了。”

宜修撩開車簾,眼前正是四貝勒府的正門,天邊寒陽撥開厚重且暗沈的雲層露出頭,這是四十六年冬日宜修見到的第一個冬陽。

四十八年三月,胤禛被封為親王,宜修為親王嫡福晉,清妍為側福晉。

五十二年四月,年氏入府。

宜修這幾年頭風越發重,府裏的事便悉數交予琬枝與田嬤嬤,自個則鮮少見人。只是今日是王府娶側福晉的日子,身為嫡福晉,她自是要露露臉,見一見人的。這廂她文瀾院的門方打開,便有人求見。

“去叫繪春將人領進來罷。”繪春便是她賜給南霜的名兒,如今她院裏已有了四大丫鬟,繪春、繡夏、剪秋、染冬。

繪春領著走進來的粉衫女子,面熟得緊。

“這是?”宜修轉首去問剪秋。

“奴才芳華院武氏。”未及剪秋答話,那武氏急急插話。

“起來罷,前幾日你入府未見著你,如今瞧著倒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可不是,那眉眼處,像極了柔則,又是穿著粉衫,那模樣,一如當年方入府的柔則。

“娘娘謬讚了。”武氏得了宜修誇獎,自是歡喜,正欲湊上前去多說些討喜的話,卻見宜修興致缺缺。

正巧繡夏領了一群新來的小丫鬟進來,武氏識趣兒,自個福了身退了出去。

“你瞧著,像誰?”宜修看著武氏的背影,問剪秋。

“主子說呢?”

宜修輕笑。

“有些人,是不該留著了,如今這有個五六成像的,又有個年氏嬌俏可人,讓她們好好陪陪王爺也是好的,唔,惡毒的死人嘛,總是比不過那些年輕良善的小姑娘。時日一久,什麽都不剩了。”宜修折了枝頭唯一那朵花,“而我,還是嫡福晉。”來日,還是萬人之上的皇後。

“是了。”

“剪秋。”

“是。”

看著院子裏繡夏訓著那群新來小丫鬟,她轉頭笑著道:“如今我只有你了。”無子無女,無親無故。笑面上眸中的晶瑩一閃而過。

入了夜,宜修孤身一人至了逸馨院。看著這處破敗的屋子,窗上映著的微光搖搖晃晃,整個王府籠著喜意,卻絲毫照不進這裏。宜修推開門。

“春南?”

是柔則的聲音。

“姐姐。”

宜修提著裙擺站在門口。

暗處的女子猛地擡頭,她朝裏動了動,冷著聲音:“你來做什麽?”

宜修拿著桌上的燭臺,蠟燭快要燃盡了,燭芯露出一截,火燃得大,做著垂死掙紮。她擡高了手,看清了坐在床沿的柔則。衣衫素凈,散著的發有些幹枯,眼角亦是添了些細細的紋路。

“嘖。”宜修輕聲喟嘆,伸手撫上柔則的臉:“我從前總在想,你老後會是個什麽樣。”

冰冷的手撫上自己的臉,激起臉頰上的疙瘩,柔則狠狠打掉宜修的手。

宜修一時不察,燭臺晃動,蠟油落在虎口處,順著手背滑落,滾燙的蠟油灼得手背火辣辣地疼,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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