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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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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不早了,奴才就不打攪福晉,先回去了。”

“嗯”宜修亦隨著起身,吩咐剪秋道:“剪秋,送庶福晉回帳。”

宜修帳子外頭候著的是胤禛身邊新提上的一個叫小福子的奴才,才十五六的年紀,認了蘇培盛做師傅,替蘇培盛來宜修跟前回過幾回話。小福子在賬門口躬身給慧婉請了安才隨著從霜進去了。

“奴才給福晉請安,福晉萬安。”小福子伏在地上請了安。

“起吧,你這個時辰過來,可是有什麽事?”

“師傅說前頭的事已經了了,爺吩咐過會就來福晉這。“小福子說著飛地看了宜修一眼,又接著道:“許是天兒熱爺有些不郁,師傅說還煩請福晉早早備下消暑湯才好。”

“好,替我多謝你師傅,從霜。”

從霜聞言將手裏早早備好的荷包塞到小福子手裏。

“天兒熱,難為你在外面等了這麽久,快回去覆命吧。”

小福子接下荷包納進袖子裏,躬身退了下去。宜修看著他出了帳門,又見宜修撩了帳門進來,對從霜道:“你去吩咐廚房備些綠豆湯。”看她欲走,又添了句:“囑咐廚房少放些糖。”

“是。”

“你們下去吧。”宜修又揮退了帳子裏剩下的兩個丫鬟。待剪秋近身了,宜修一邊撿著棋盤裏的棋子,一邊問道:“說吧,何事?方才你就心神不穩的。”

“府中出事了,逸馨院福晉查出了清妍院庶福晉勾結柳兒之事,現下柳兒關押,李庶福晉禁足。”

褪了面上的輕松,宜修皺了皺眉,“難怪今日蘇培盛要小福子傳這麽一些話。”頓了頓,她問道:“她是如何查出來的?是覺羅半容插了手?”

“是柳兒無故離府後又被覺羅……福晉找到了。”

宜修一驚,擱了手中的棋子,面色越發冷凝了起來,是誰?誰會指使柳兒暴露,此人是從一開始就盯上了自己,還是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她這般是為了扯清妍下馬還是做好了局等著自己?德妃?魏氏?齊氏?慧婉?亦或是柔則自己?宜修不住地轉著腕間的鐲子,一遍遍捋著隨巡前府裏頭樁樁件件的事,卻是毫無頭緒。這些日子過得松快,腦子竟是不中用了。

“除此之外,宋格格遞了話過來,要福晉放心。”

豁然清明,“是琪華。”是了,難怪琪華會在臨行前與自己說這麽一番話,柳兒這一事到底是沒有瞞過她,末了還要連累她。

“李清妍不是個好想與的,她這般推到李清妍身上,只怕後患無窮。”她本意是要留著柳兒在府裏,再伺機將她摘了,只是後來匆匆隨巡沒來得及妥善處理後事。她又想著留了後手,一時半會也是無礙的,如此看來,是她大意了。

“宋格格不是這般大意的人,除非她還有後招。”

“是了。”宜修嘆了口氣,“我只怕她將自己牽扯進去了。”

宜修這般憂心重重,剪秋也不再作聲,靜靜在一旁守著,只餘光留意著帳門口。

瞥到帳門口青色衣角一閃,剪秋開口道:“主子,這棋是收了還是留著待明日庶福晉來了再下。”

宜修回了神,又聽得帳門口的請安聲,揚了聲,話裏帶著笑意:“留著吧,同她說好了要明日再戰的。”

“什麽明日再戰?”胤禛循聲大步走了過來。

宜修忙起身給胤禛騰了地方,“方才同慧婉下了兩盤棋,同她約著剩下的明日再戰。”

胤禛聞言挑眉:“看來我這棋送對了。”他粗粗掃了一眼,又擡眼去看宜修,看著宜修在妝臺前擰濕帕子,笑道:“你們倒是半斤八兩。”

“噗。”剪秋本是歸置棋盤棋笥等物,聽了這話沒憋住笑出了聲。

宜修聽了轉首瞪了一眼剪秋,眼風掃過胤禛,瞧見他眼裏的戲耍之意,霎時紅了臉,沖著剪秋惡狠狠地道:“笑什麽笑,還不快去叫廚房端了綠豆湯來。”

剪秋一路憋著笑意出去了,倒留下宜修有些不自在。她將手中打濕的帕子遞給胤禛,留一句“我去尋替換的衣衫。”又轉身去了。

胤禛擦了額頭上的汗,隨手將帕子扔在案上,倚著椅背盯著宜修忙碌的背影看,又經方才那一鬧,心裏的郁氣不覺散了許多。他開口:“今晚帶你去騎馬可好?”,一面又忖著宜修的反應。

果然,宜修轉過頭來,微微瞪大了眼,眼裏俱是喜意,快步走了過來:“當真?”

胤禛忍不住摸了摸她的一側的眉眼,點了點頭:“當真。”他素來喜歡見她歡喜的樣子,那樣的她的雙眸晶亮,眼裏的歡喜是瞧得真真切切的,全然不似刻意笑得溫婉時,眼裏不摻半分笑意,朦朦朧朧的一層霧,瞧不見底,亦令他心驚。

“那好,那我們快些用晚膳。”她將手裏的衣物塞到胤禛懷裏,旋身往帳門口去了:“我去傳膳。”

胤禛咋舌,看著自己尚在半空的手,默了片刻起身自己拿著衣衫去屏風後換了。

墜馬

來時宜修見過許多女子馬上的英姿,滿族女子擅騎射,只是那些拘在京城的貴女們大多荒廢了。學盡了手段嫁入親王貴胄家,哪肯費時間學這累人的玩意兒。

用了膳,待到出行已月上梢頭,宜修憋著氣不肯理會胤禛,任他牽著自己一路絮叨:“今日日頭毒,這麽早出來忒熱。再說用了膳你也得歇息會才是,正好我陪你動動棋,消消食。明日你不是要同慧婉接著動那盤棋?我教你如何贏過她還不好?”

“我哪裏要你教我了,那盤棋我自己也能下得。”

路上問安行禮的人不少,宜修面上笑著一一受了,嘴裏卻揪著這事與胤禛掰扯。

“我是怕白日人多,你這初學,馬上身姿難免……不雅了些,我多替你著想,你卻不領情,委實傷人。”

“……”

胤禛沒聽到聲,側頭看了宜修一眼,見她氣悶又不敢撒開的樣子,低低笑出了聲。

宜修甩開了胤禛的手,自個往前走了。

“哎,你往哪去?走這邊。”

宜修轉頭看了他一眼,老老實實走到他邊上來了。

胤禛面上揉了笑意,牽過她的手,“蘇培盛帶人候在那了,我帶你去。”

宜修想著騎馬這一事還是要倚仗他的,遂應了一聲。

倒是挑了個好地方,宜修想著。一眼望去,綠草遍地鋪開,半坡上綴著幾頂帳子,帳子裏燃著燈,暖意脈脈暈開來。從前月下看景只覺景色格外清冷,如今襯上這漫無邊際的草原再兼了暖風,宜修只覺著悶氣抒散不少,便不吝言語上誇一誇胤禛了:“爺尋的這處委實不錯。”

“曉得你平日裏沒甚時機看一看草原上的景色,雖是晚上,景色倒也不錯。”

“從前總聽額娘講草原風光如何,如今看了,倒不負額娘所言。”

“你額娘?”胤禛從未聽過她談及自己的親生額娘,從前只看她面上掛著假得很的笑提及覺羅氏待她如何的好,他偏過頭去看她,她正擡著手虛虛擋著前頭吹過來的風。

“是啊,我額娘,她長在邊塞,後來隨著阿瑪進了京。”頓了頓,宜修不大願意提及這種負心男人的戲碼,又想到幼時種種,輕笑一聲,接著道:“幼時學騎馬時被摔狠了,我自己倒是無礙,只是額娘再不準我學了。”阿瑪喜歡的是溫婉賢淑的女兒,額娘為了合阿瑪的意,自然是要將女兒往溫和柔順裏養。

後宅裏的女人,為了夫君那一丁點的垂憐,甘願折了雙翼蜷於牢籠之中。

胤禛見她兀地懨了神色,便揚聲道:“爺的騎射功夫可是皇阿瑪教的,縱然徒弟不大機靈,爺還是能勉強教一教的。”

宜修被他這一哽,什麽憂愁傷感全沒了,她覺著胤禛近來著實可惡。

“那妾這個徒弟定不會讓爺失望。”

“拭目以待。”

蘇培盛見著自家主子帶著女主子來了,領著馬夫上前問了安便退了下去。

胤禛引著宜修近了馬,“我挑了匹溫馴的母馬。”胤禛順著馬兒的鬃毛,“你過來摸一摸它。”

宜修上前,學著胤禛的樣子伸手順著馬兒的鬃毛,馬兒長得十分漂亮,通體棗紅色,皮毛光滑油亮,她將手伸過去時見它眼睫毛眨了一下。“它有些怕我。”

“無礙,你多與它親近親近。”

胤禛牽著宜修稍稍離馬遠了些,將懷中的手套替她帶上,一邊道:“今日我先教你如何上馬下馬,明日再教你如何騎馬,你先看我是如何做的。”

“上馬時,站於馬兒左側,面向馬鞍。”胤禛摸了摸馬兒,左手攏著韁繩,抓緊馬兒的鬃毛,右手撐住馬鞍,左腳踩進馬鐙,蹬著馬鐙跨坐到馬背上,幹脆利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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