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說，可她不見我，我……”

“庶福晉還是好好安胎吧，這麽熱的天，天天往外頭來，縱然是亭子裏放了冰，孩子也受不住。”琪華不欲與清妍多說，福了身便要離開。

“當日大阿哥落水與福晉有關系。”清妍上前一步抓住琪華的手腕，附在她耳邊壓低聲音：“想來你們也不願害大阿哥的人就此逃了吧？”

琪華瞥過頭盯著她，輕嗤：“嫁禍還是找人替你但一份？”

清妍大驚，放開琪華的手腕，退開了些，眼裏含著淚望著琪華：“當日膳房送來的冰盞有問題，那日只有福晉院裏的丫頭看了那冰盞，說是要照著去給福晉弄一份。我並不知道會有這些事，終究是我疏忽，若是那日我在後院裏，大阿哥就不會……我怕側福晉會因此遷怒於我，琪華，你與一同進府，你我都是失過孩子的人，你要幫幫我，我……”

“你想多了。“琪華打斷清妍的話，聲音冷硬：”如今大阿哥已無大礙，你這般造謠生事，傳到貝勒爺那裏貝勒爺不會放過你。”

清妍順著琪華的視線看到了慧婉，慧婉解釵褪妝，在綠染的攙扶下直直跪在日頭底下，面色蒼白卻無甚表情。

清妍咬牙：“我不過是將我知道的告訴你與側福晉罷了，你們信與不信，與我無關。”說罷由敏芝攙著走了。

琪華望著清妍離去，她對景意道：“庶福晉在那跪著，你去把傘給她身邊的那個丫鬟，讓她遮遮吧。”

“是。”

李清妍，柔則，私心裏她並不願相信清妍，柔則看著是單純無害的。琪華擡頭，陽光刺目，她擡手遮住眼簾，可是，這一點點大的後院，陽光照不進的後院，有幾人是幹凈的？

兩合

九月的京城已經涼了不少，弘暉又在院子裏坐不住，宜修只得隔幾日便帶著弘暉去芳華院坐坐，每次路過落水的那片湖弘暉都會十分不適，轉過頭去直往宜修懷裏鉆。天氣涼了下來，弘暉也遠沒有從前的精神了，又受到了驚嚇，整日裏黏在宜修身邊，離不得人。宜修心疼，在弘暉面前尚且能忍住，離了弘暉，她忍不住怒火，坐在書房裏看著攤開的經文靜不下心只覺得腦仁漲得厲害。索性，她合上了書，朝外喚了剪秋進來。

書房是尋了全院最幽靜的一處所設，剪秋推開門，宜修的臉隱在書案後頭看不清楚。

“剪秋，聽聞魏格格身子不大好，隨我去芳華院看看她，順便瞧瞧慧婉。”宜修的聲音透著森森涼意：“天氣涼了，魏格格這麽一天天病下去，總歸不太好，總得想些法子。”

剪秋一凜：“是，奴才吩咐下去準備著。”

前幾日琪華告訴了宜修那日清妍所說的話，宜修順著查下去弘暉落水確是與逸馨院有關，一是那個本是貝勒府的小丫頭說是被覺羅半容瞧上帶走了。二則是那陣子前院裏不少宜修禁足大阿哥失寵的話都是芳華院格格魏初蘭那裏傳出來的，柔則身為後院之主竟也由著初蘭去了。

後院裏，慧婉直楞楞跪著，面無表情地望著前方，那正是去逸馨院的岔路口。這幾日，柔則午睡醒後都會來後院走動走動的。慧婉的心怦怦直跳，快意與害怕交織著刺激著她，眼瞅著時間越長，這種覆雜就越濃烈。她要親眼看著柔則倒在她身前，她要讓柔則也嘗一嘗失去孩子的痛。念及此，慧婉抿了抿有些幹的唇，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岔路口。

“我若是你，在她倒下之時便救下她。”宜修俯身耳語，涼意順著慧婉的脊背爬上頭頂，最終在腦中炸開。慧婉屏著氣，她知道了，她知道我要做什麽，慧婉僵硬地將頭轉過去看著宜修，她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

“且不說今日你能不能得手，來日查出來你就是死路一條。倒不如……救下她，解了這罰，後，徐徐圖之。”

宜修的聲音溫柔輕緩，對慧婉而言居然帶著誘惑，將自己摘幹凈而後伺機而動。她抿著唇，待宜修走遠，大口喘著氣，動了動才驚覺背上的濕膩。

芳華院裏住著宋氏琪華，魏氏初蘭，齊氏月賓三位格格，琪華入府最早，而初蘭、月賓則是與慧婉一同入的府。慧婉憑著姿色和性子在胤禛跟前得寵了一陣子，而初蘭與月賓卻是連胤禛的面也見的少。月賓唯嫡福晉尊，初蘭卻是諸多算計，眼見宜修勢倒，便腆著臉去向柔則示好。

“只是，魏格格，你要孝敬福晉本福晉自然不攔你，可本福晉的大阿哥……”宜修坐在上位面上笑意盈盈，聲音卻陡然狠厲：“你哪裏來的膽子去算計他？”

“福晉！福晉！奴才冤枉啊！奴才未曾算計大阿哥啊！奴才怎敢啊？”初蘭本是跪在地上，聽了宜修這話，往前爬到宜修腿跟前，急忙道：“奴才和您一直是一條心，奴才又怎會算計大阿哥呢？”

“既與本福晉一條心……”宜修俯下身，擡起她的下巴：“嘖嘖，如花似玉的臉蛋。”說罷，看著初蘭滿臉的恭敬畏懼宜修滿是嫌棄將她推開，拿絹子擦了擦手：“可惜本福晉要不起這麽惡毒的一條狗。”

“來人啊，魏格格染了風寒，給她餵了藥送她回房好好養病。”

“側福晉！側福晉！你不能這樣對我！我要見貝勒爺我要見福晉……唔……”

宜修冷眼瞧著初蘭掙紮著被灌下藥，又不停地摳著喉嚨，想要將灌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帶下去好好看著。”

“側福晉……月賓……月賓……”初蘭看著杵在門口的月賓，來不及說什麽便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拖拉著帶走了。

宜修停在門口，瞥了一眼月賓，月賓連忙斂身行禮，宜修見狀嗤笑一聲，帶著剪秋眾人揚長而去。魏初蘭，李清妍，覺羅半容……一個一個來。

柔則那個時辰正巧在後院散步，聽聞宜修帶了人氣勢洶洶地去了芳華院，她怕出什麽事情，便想要前去芳華院，卻不料匆忙間滑倒了，所幸慧婉墊在了她身下才沒有出什麽大事。慧婉折了條腿保下了柔則的孩子，也解了罰。後院裏清妍將要生產，弘暉身子孱弱，加上初蘭染病，慧婉受傷，藥房一時之間人手短缺，如此一來，倒讓藥房的兩個小丫鬟在柔則跟前伺候了起來。

落地

清妍的產期在九月，可眼見九月過半，還沒有要生產的跡象……而逸馨院裏柔則似乎自上次滑倒後身子就不大好。清妍撫著肚子，心神不寧。

“敏芝，你悄悄的，叫柳兒晚些時候來一趟。”清妍吩咐敏芝。

“是。”

清妍的人剛與柳兒接觸，消息便遞到了文瀾院。

“主子。”剪秋推開書房的門，將門合上，快步走到宜修身邊，附在宜修耳邊輕聲道：“清芬院那邊找了柳兒，庶福晉說要見柳兒。”

宜修頓了頓，繼續抄寫經書，“好好兜著，讓她見一見柳兒吧。”

宜修想了想，道：“告訴柳兒，福晉的身子越發不行了，有意催產。”

“嗯……”剪秋有些踟躕，她看了看宜修，終是狠下心道：“主子，若真是這樣做，折了這兩個孩子，奴才怕將來您過不去這道坎……”

宜修擱了筆，望著窗外，目光晦暗不明，許久，她才開口：“剪秋，我回不去了，我要為弘暉報仇，我還要陪他好好長大。德妃、覺羅氏、後院的女人……每一個都是虎視眈眈。”她收回目光，攤開雙手，“你看，這雙手，沾滿了臟東西。”

“剪秋，就這一次，往後，我好好陪弘暉。”就這一次，宜修抑著撲上眼簾的淚意，往後什麽愛情什麽權勢她通通都不要了，她也要不起了。

晚間，柳兒趁著間隙悄悄去了清芬院，敏芝領著柳兒進了清妍的臥室，清妍見柳兒來了，面上終於掛上了喜意。

“庶福晉。”柳兒福身給清妍行李。

“不必多禮。”清妍略有些艱難地彎腰，親手將柳兒扶了起來。清妍扶著她的手對敏芝道：“敏芝，快去，去搬個凳子來。”

“柳兒，坐下說。”

“奴才多謝庶福晉。”柳兒依言坐下，小心翼翼地看著清妍。

“……”清妍一哽，輕咳一聲，“福晉如今怎樣？”

柳兒不敢直視清妍，便瞥開了目光，微微低頭道：“回庶福晉，福晉自上次驚胎就不大好了，大夫說是憂思驚悸過度，連帶著腹中的孩子也不大好。大夫說怕是撐不到足月生產……”

“什麽？撐不到足月生產……”柔則自懷孕以來，逸馨院的人嚴防死守，探不到半點消息，所幸她將柳兒送了進去。

“你可知，福晉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清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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