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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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用得比往常稍稍遲了些,用完早膳,宜修見外頭日頭不錯便帶著弘暉在院子裏消食。初春的太陽裹在微冷的風裏,確是有些冷。

“我們回吧。”宜修看著身旁這一幫子人。

程嬤嬤忍不住念叨:“奴才道外頭冷,主子偏不聽,大人還好,若是凍壞了小阿哥怎麽得了?”

宜修微窘。

“主子,宋格格來了。”琪華隨著依巧進來,為宜修解了圍。

“琪華。”宜修趕忙上去挽了琪華的手。

“怎麽啦?這一個個的?”琪華笑著問,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剪秋和程嬤嬤。

“好啦,外頭冷,我們進去吧。”宜修拉著琪華進了內室,“方才程嬤嬤在念叨,幸虧你來得及時替我解了圍。”

“你呀,弘暉都這麽大了,自己還跟個孩子似的。”琪華喚來貼身丫鬟景意,“弘暉今兒個生辰,我做了幾件衣裳,你且看看,我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快把弘暉抱過來。”宜修笑吟吟接過小衣,對剪秋道。

“他長得極快,恐怕你得多做幾件。”

“好好好,多做幾件。”

“上次我自己做的那件,可被程嬤嬤她們笑了好一陣……”

“主子,爺身邊的蘇公公來了。”宜修與琪華說笑間,江福海挑了簾子進來。

聞言,宜修頷首,微微揚聲:“快請他進來罷。”蘇培盛,不可小覷,她自是要拉攏,“依巧,去拿個大荷包。”

“側福晉,宋格格。福晉,爺吩咐了晚些時候過來用晚膳。”蘇培盛笑著打了個千兒。

“我知道了。”宜修笑著應下,她看了依巧一眼,“多謝蘇公公親自跑這一趟,這些蘇公公收下買茶吃。”

蘇培盛擡頭看了眼眉眼裏浸著笑意的福晉,亦附著笑道:“奴才多謝側福晉。”既然側福晉有意交好,他何不順水推舟。

待蘇培盛出去了,琪華看著臉色不大好的宜修,握住她的手,也不再言語。室內,一時寂靜。

晚間,胤禛踏著夜色而來,月牙白色的衫子在燈火下泛著柔光,連一向拘著的面上也松泛了些。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無端腦海裏便出了這一句。不過他哪裏會是溫潤如玉,縱是面色霽然也只在自己的愛人面前罷了。

宜修依著禮福了身。她也不曉得要在胤禛面前說什麽,如今他倆在一起已是相顧無言,甚是尷尬,偏程嬤嬤還將屋裏的人遣了出去。

“一早蘇公公便來告知了妾,是以妾吩咐廚房做了爺愛吃的菜。”宜修一面說著一面盛了碗湯,“爺先喝碗湯暖暖。”

“唔。”胤禛接了過去,“弘暉呢?”

“弘暉剛用完膳,乳嬤嬤陪著在消食。”

“弘暉屋裏的下人可還老實?”

宜修握住湯匙的手稍稍停了一下,覆又攪動著碗裏的鴿子湯。她垂了眼,“是老實的。”

“那便好,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人害了弘暉去。”

“嗯。”宜修挾了片肉吃了。

胤禛瞧著她那副淡然的模樣,不覺有些氣悶。屋裏一時只有碗筷撞擊之聲。

餘光裏瞥著胤禛放下了手裏的筷子,宜修松了口氣,“爺可是用好了?”

胤禛看著她一時松快的模樣,面色愈發沈了。

宜修見他不做聲卻又盯著自己瞧,遂面上露出溫婉的笑,“妾喚人來伺候爺洗漱。”說完也不等胤禛講話便喚了人進來。

程嬤嬤在屋裏站了許久,待到胤禛出了屋子,她終於尋到了機會。程嬤嬤拽著宜修的袖子一臉關切地望著她,“如何?”

宜修不忍拂了程嬤嬤的好意,“還好。”只是她斂住了眉間的神色。

說罷,宜修隨了胤禛的步子進去了弘暉的屋子。

胤禛抱著弘暉背對著宜修,“今晚我歇在文瀾院。”

宜修甫聽了這句話足足楞了會,半晌才道:“妾去準備。”轉身便出了弘暉的屋子。

聽著胤禛要在文瀾院過夜,院子裏熱鬧了起來,程嬤嬤一臉喜色地說道:“主子可要好生準備。”

宜修看著窗外燈火閃著,映在窗戶紙上紅彤彤一片,感覺不到什麽暖意。她低低應了程嬤嬤一聲。她不曉得自己如今求些什麽,除了弘暉安好,她委實想不到別的,如今她更是不願見胤禛,相見無言實在沒甚好見的。可他近日裏卻偏偏要與她作對一般,她是愈發看不懂他了。

慧婉

隱隱約約聽著胤禛走了宜修才緩緩睜開眼,這一晚她睡得並不安穩。無論是年幼時的學習,還是年長後在朝政上,胤禛素來是勤快的,酷暑寒冬從未落下。內室裏安安靜靜,胤禛離開前她依稀聽到他把人都遣了出去,說是怕擾了她。宜修棄了鞋子走到窗前,打開窗子外頭還是漆黑一片。仰著頭,圓月光輝清冷,幾顆星子孤寂的散在一旁。這幾日下來,她一直在想,她該不該爭,為弘暉,也為……她自己。

早起剪秋進了宜修的內室,隔著屏風看到宜修的鞋子在床前整整齊齊擺著,想著許是她夜裏太勞累,轉身欲出去時卻看到她的主子在窗口站著。

剪秋疾步走了過去,將窗子關了:“主子,這是在做什麽?”

宜修這才被驚醒,這才曉得自己站了這一兩個時辰,她苦笑道:“睡不著,現下腳麻了,你扶我過去。”

剪秋扶著宜修坐在床沿,拿了被子蓋住她,給她捶腿也沒有歇著那張嘴:“所幸昨兒夜裏沒有風,這身子這麽涼,主子是站了多久啊?不成,主子您拿被子捂捂,我去吩咐小廚房熬碗姜湯。”

“哎!”宜修叫住剪秋,“腿麻得厲害,先替我捶捶。”

“從霜南霜進來。”隔著屏風剪秋喚道:“從霜你去吩咐小廚房熬碗姜湯,南霜進來。”說罷,剪秋又壓低聲音道:“新進的這批小丫頭有幾個倒也不錯。”

“嗯。”宜修閉著眼靠著床頭,“南霜你與剪秋一道替我捶捶腿。”

“是。”

聽著聲音甚是恭敬,裏頭還藏著一絲怯意,宜修勾了勾唇。

宜修迷迷糊糊睡著,這一睡便過了早膳,還是剪秋將她喚醒。宜修啞著嗓子問剪秋:“現在幾時了?”

“快巳時了。”剪秋挽了帳子,“李庶福晉在外頭等著求見主子。”

聞言宜修皺了眉:“哪個李庶福晉?”

“靜淞院的李庶福晉。”

宜修眉頭皺得愈加厲害了:“她來做什麽?”

李慧婉,沖撞了柔則,落得個流產禁足的蠢貨。

“奴才也不知道,爺禁了李庶福晉的足,雖說也有這麽長時間了,她這……”

“她來文瀾院前可去過逸馨院請安。”宜修轉過了身子看著剪秋。

“這……”剪秋面色難看:“尚未派人去打聽,也不曉得她也沒有去給福晉請安。”

“伺候我洗漱。”宜修蹙著眉,沒有上妝的眉毛顏色淺淡。

半個時辰後,宜修在偏房裏見著了慧婉。從前容顏嬌麗,神色裏透出一股驕矜的女子,如今卻穿著素色的衣衫,恭恭敬敬地跪在她跟前。

宜修也並不叫她起來,只淡淡地問道:“妹妹身子可是大好了?可去福晉那問了安?”

慧婉一一答了:“妾已出了月子,來文瀾院前已給福晉請了安,只是福晉沒有見妾。”

“本福晉瞅著妹妹這臉色可是不大好啊,才出了小月子,爺也免了你的安,就不要四處走動了。”宜修定定看著慧婉白皙的前額。她一直垂著頭,看不到她的臉,一時之間也不曉得她的心思。

“奴才求福晉助奴才一臂之力。”慧婉擡起頭,眸子裏蓄滿了淚水。

嬌柔的美人含著淚巴巴望著自己,宜修冷笑道:“妹妹找錯人了,本福晉可沒有這麽大的能耐助你,妹妹還是好好在靜淞院養身體。剪秋,送庶福晉走。”

“福晉!妾要為妾那沒有福氣孩子報仇!”慧婉掙開剪秋的手,死死拽住宜修的裙角。

“放肆!”宜修氣狠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李庶福晉罔顧貝勒爺之令,擅自踏出靜淞院,竟還敢對本福晉不敬,剪秋,給我送庶福晉回去。”

“福晉……”慧婉欲要再說什麽。

“閉嘴!”宜修俯身壓低了聲音,狠狠盯著慧婉,“若想保著這條命就老老實實待著。”說罷,她直起腰,“剪秋,送李庶福晉回去。”

入宮

剪秋推門進來才隔著屏風看到宜修站在窗前,她走近了去看,半撐的窗戶攔下來了院子裏的景色,只見了廊沿的碎石子。

“送回靜淞院了?”聽到聲響宜修並未轉身。

“已經送回了靜淞院,並命人守住了院子,稱是李庶福晉對主子不敬。”剪秋矮身行了禮,又道:“李庶福晉並未再做什麽不敬之事,許是自個念著沒了機會,遂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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