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這個滿頭銀絲的成熟男人的？

這個問題連霧冬不知道。

他們還算是青梅竹馬嗎？對彼此一無所知的青梅竹馬？……呵。笑話。

晴朗的天空突然響起一聲雷鳴，驚得隊長室裏浮竹手一顫，手中的茶杯也就此翻倒。

霧冬則是望向了萬裏無雲的天空，眼睛幹燥得想有什麽液體來滋潤。

那也是初冬裏的一聲驚雷啊。

矮小的女孩僅僅穿著一件內裏襯衣，雪白雪白，站在高大的門前，眼神執著，一頭墨色的長發散在身後，淩亂糾結。她什麽都不做，僅僅是站著，站著，好像凍僵了一般。

她不相信，媽媽不是那樣子的女人，這肯定都是騙人的！十四郎，你相信霧冬吧？霧冬不會騙你的，肯定是他們所有人都冤枉媽媽了，所以十四郎，我來找你了啊。

如果是十四郎你的話，肯定會拉著我的手，帶我去找媽媽的吧……可是你為什麽還不出來見我呢？霧冬已經站得很累了。

門衛略帶同情的聲音至今還在霧冬的耳畔回蕩：“十四郎少爺不會見你的，還是回家吧。”

“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下去的，十四郎不會不見我的！”一道閃電在女孩身後閃過，襯得她的臉色異常的蒼白，單薄的女孩兒歇斯底裏地大叫，神情也詭異可怖到了極點。

“把她趕走，不要擾亂浮竹府的安寧。”驚雷後，響起一個沈著冷靜的男聲，聲音裏那份刺骨的涼意甚至蓋過了驚雷帶來的震撼。那是一個霧冬頗為熟悉的聲音——浮竹伯父，十四郎的父親。

面無表情，眼裏甚至帶著點不耐與鄙棄的浮竹伯父，還是那個總笑著問霧冬要不要吃糖的人嗎？他竟然會用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而且是對著她——淺川霧冬，浮竹家曾經玩笑著默認了的“未來兒媳婦”……

是她瘋了，還是他瘋了，又或者是這個世界都瘋狂了？！

不死心。無論如何都不死心。十四郎不會不見她的！不會的！就算她時常任性地捉弄他，總是罵他笨啊呆啊之類的詞語，甚至剪他的頭發，逼他穿女裝……他都沒有對他發過一次火，不就是前兩天把他鎖在屋子裏不讓他出去嗎？十四郎又怎麽會因為這種小事而不見她呢。

憤憤地看了那個門衛一眼，霧冬不敢再與浮竹家主那冰冷的目光相接，扭頭就跑，奔跑中踢飛了腳上的木屐，她不顧，只是拼命地跑著，繞著浮竹府邸跑著。十四郎，十四郎，全世界都拋棄我了，你都不會拋棄我的，是不是？

跑了很久，也許也沒多久。霧冬繞到了浮竹府的西側，那是浮竹十四郎生活的院子。憑借著記憶，霧冬沿著那面墻來來回回地走著，卻再也找不到隱藏在草叢裏的那個破洞。

這代表了什麽？……

又是一道閃電，隨後是一聲雷鳴。遲遲不見的雨水混合著霧冬最愛的雪花終於落下，伴隨著雨水落下的還有那墨綠色眼中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

那是很多年前，年久失修的浮竹府的西側院墻上出現了一個破洞，大小正好可以容一個孩子通過，當然這種洞一般都有專業術語稱之為“狗洞”，不過每每都從那裏鉆進來的霧冬是打死都不會承認的。

“霧冬，來找我為什麽不從正門走呢？鉆……洞，你一個女孩子不太好吧。”烏黑色的發前兩天剛被霧冬惡作劇地剪短，一根根不服貼地黏在男孩的臉上。

“這才不是狗洞！”女孩憤憤地糾正明明不存在的錯誤，手叉腰，無比女王樣。“這是我的秘密通道！”

“我又沒說是……狗洞。”接受批評的同時，不忘為自己喊冤，小小的浮竹十四郎故作委屈地扁扁嘴。

“咳咳……”故意咳了兩聲，以掩蓋自己的尷尬，淺川霧冬岔開話題，“因為走正門很麻煩要通報啊什麽的，每次見到十四郎你都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走這裏就不一樣啦！來去自如！”本來不好意思地聲音越來越輕，說到最後又得意起來。

“吶，說好了，這個洞不許填掉！就算伯父伯母要求，你也不許讓這個洞被填掉！要是它不在了，就意味著你不要我了，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餵餵……霧冬，沒那麽嚴重吧。”當年傻笑的小子雖然這麽說了，但那個狗洞真的一直保留了下來。

可，現在，它卻不在了……

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全世界都拋棄了我，十四郎，連你都不例外。

Thirteenth

《非青梅不竹馬（死神）》布諾 ˇThirteenthˇ

“彌生前輩，明天就是席位挑戰賽了，真的不參加嗎？”很多十三番隊的隊員們都習慣叫霧冬前輩，不過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這位前輩看起來才二十五六歲，其實年紀已經和隊長差不多大了。

“嗯。多謝關心。這是年輕人的舞臺。”已經與我無關了。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霧冬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唇。同樣的淡漠在十三番隊這些以溫柔看待別人的隊員眼裏卻成了心如止水的境界。該說，不愧是他帶出來的番隊嗎？

一樣的溫柔。

連席位挑戰賽這種東西都是征求個人意願的，不像二番隊那樣強制要求。又想起，二番隊了啊……

霧冬做不到浦原喜助那樣，那個男人曾經還是十二番隊隊長的時候這麽說過：“今天早上掀開被子的時候就決定了。一掀開被子我就是十二番隊的人了。今後要是有人敢說十二番隊的壞話，我肯定會生氣的。”這是從日世裏小姐那裏聽來的，因為那個男人整天忙於他的實驗，幾乎不出門霧冬也碰不上他，反倒是經常會碰見出來閑晃的平子隊長，順便觀摩他和日世裏小姐的鬥嘴。

二番隊，至今還是把自己當成二番隊的人……不會有那種別人說二番隊的壞話就置若未聞的覺悟。

霧冬不知道自己心裏是怎麽看待夜一的，單純的上司和下屬？還是朋友？……目前憑借她的能力，在志波海燕無意成為副隊長之時，成為十三番隊的副隊長完全不是問題。可是為什麽，她不願意？因為心裏有個聲音告訴自己，她不願意做夜一以外任何人的副隊長。

那便是四楓院夜一的人格魅力吧。還專門坑蒙拐騙小姑娘……

碎蜂曾經來找過霧冬，是希望她能夠回到二番隊擔任副隊長的職務。那時候夜一剛剛叛逃，圓臉女孩的眼泛紅，看著霧冬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仿佛是這個名為碎蜂的女孩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於是，嘆息，摸了摸碎蜂的頭頂，給她看了夜一親手寫的任命狀和調職書。那裏面有著夜一的決然和不可反悔的意味。

親眼看到女孩眼裏的最後一絲希望破滅。那副無助的樣子，怎麽不是霧冬當年的翻版？

冷漠的眼神和話語，一如當年的浮竹家主，是的，這次是冷漠而非淡漠。

“依靠是一個壞習慣。你應該學會自己擔起整個二番隊。碎蜂。”

“……！”碎蜂也算是知道霧冬根底的人，沒有料到她也會那麽得冷漠絕情，一時震驚，最後忍不住憤憤，“為什麽你們一個一個都要丟下我！四楓院夜一！我絕對會成為超越她的存在！彌生霧冬你也是！我要證明給你看，二番隊沒有副隊長也可以做到最好！”

蹬蹬地腳步聲走遠。霧冬打發走了循聲過來的十三番隊隊員們，望向窗外。碎蜂……到底還是個孩子。不過也難怪夜一喜歡她，她在怎麽一本正經，骨子裏也是和夜一一樣的火爆脾氣。

和自己完全不一樣。

霧冬哪怕是陷入當年的那種絕境也不會暴怒，只會咬牙一個人支撐下來，以前習慣了依靠那個男孩，後來才知道，依靠是一個多麽可怕的習慣……所以碎蜂，我是在幫你，你明白嗎？估計暫時是明白不了吧……

翌日。

席位挑戰賽。霧冬沒有參賽，只是站在角落觀望。雖然還沒有浦原的那種覺悟，但出於對十三番隊的大家那種溫柔之心的感激，霧冬也不想傷害十三番隊的人。

她出手就不會是切磋和點到為止那麽簡單了……

志波海燕的確很強，只是他的實力還是敵不過霧冬的。

志波仍舊不同意做十三番隊的副隊長這點讓浮竹很郁悶。

於是這一年的夏祭，正副隊長們再次相聚，卻少了許多熟悉面孔，令人唏噓不已。

這次的聚會，浮竹隊長不僅帶著海燕，還帶來了霧冬。唔……身份？反正她沒有席位，浮竹就隨便對外宣稱是代理副隊長，附帶著對海燕語重心長的一句：“我期待看著你打敗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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