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進京 只覺這地方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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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蘇莞兒再次踏入欒家後院兒時, 已是三日後。

已嫁為人婦的蘇莞兒盤起了發髻,她的眉眼中多了幾縷少婦特有的風韻,比之從前做姑娘時更添了幾分顏色。

蘇莞兒落座後, 陶茱萸也不拿眼看她, 只輕笑道:“蘇妹妹有心了,回門的日子, 還特地過來瞧姐姐我。”

看陶茱萸這態度,蘇莞兒已經猜到,定是欒良硯將她賣了,便有些心虛地笑道:“欒大哥也太會過河拆橋了, 我幫他達嘗所願,他倒是反手就將我賣了。陶姐姐,別生氣了。”

她見陶茱萸還是不看她,便拉著陶茱萸的手, 邊搖晃邊說道:“我這法子確實不怎麽靠譜, 但好在你和欒大哥相互明了心意,看在這一點上, 姐姐就別生氣了。”

“你這丫頭,唬起人來倒是像模像樣。”陶茱萸再也裝不下去了, 舉起手在蘇莞兒額頭上彈了一下,“自己的婚事居然也拿來糊弄人。”

二人相視一笑,便又如同往日般聊起了體己話。

“我聽說你和方公子不日便要回江南, 怎麽這麽急, 是出了什麽事嗎?”陶茱萸不解地問道。

蘇莞兒笑了笑,說道:“相公他無心仕途,我也沒那做官太太的心思,故而想著和他一道回江南老家, 早些安頓好了,也早些將爺爺接過去。”

她二人這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半晌,快到中午時,蘇莞兒忽然想起一樁事來,便又問陶茱萸,“說起來,會試的日子也快到了,你可有什麽安排?”

陶茱萸微微有些楞神,而後有些落寞地說道:“相公他肯定是要進京的,我的話,可能是留在這潯陽城,也有可能是回上灤河村。”

蘇莞兒一副恨鐵不成鋼地問道:“你和欒大哥才互訴衷腸,你就放心讓他一個人上京?”

“不放心又能怎樣?帶著我,這一路上不知會添多少麻煩。”

蘇莞兒想道陶茱萸沒去過京城,不知道那裏是個什麽光景,便語重心長地說道:“且不說這路上會花費多少時日,就說等欒大哥高中時,在聖上親賜的瓊林宴上,你可知有多少王公貴族等著挑女婿,你就不怕欒大哥給你帶個美嬌娘回來?”

聽到這兒,陶茱萸倒是笑了笑,很肯定地說道:“相公他不會的。”

蘇莞兒想起她在京城時,聽說過的幾樁八卦,無奈說:“欒大哥可能沒那個心思,但你卻是不知,那些個郡主鄉君什麽的,一向驕縱慣了,若被她們看上了,少不了麻煩。你跟著一起去,叫她們瞧瞧你們夫妻情深,好讓她們別瞎折騰。”

陶茱萸仔細忖度了一番蘇莞兒這話,覺得有些有理,便開始思索該如何同欒良硯開口,問他要不要帶自己一起上京。

誰知,她這還沒開口,欒良硯倒已經做出了決定。

午飯時分,欒良硯愜意地擦了擦嘴角,心底感嘆,同小媳婦兒互明心意後日子就是不一樣,“茱茱,這兩日你可能要辛苦一下。”

陶茱萸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問道:“有什麽事嗎?”

“過兩日我們啟程上京,你把家裏收拾一下,看帶些什麽東西,不必要的就別帶了,去京城再買。”

陶茱萸瞧著欒良硯一副土財主的口氣,心底暗笑,有些欣喜地問道:“相公要帶我一起去?”

欒良硯挑了挑眉,“怎的,你不想去?”

“想去,”陶茱萸點了點頭,而後又有些不安地問道:“帶著我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不帶著你才麻煩,”欒良硯可憐巴巴地拉著陶茱萸的手,“你相公我現在一日都離不開你了。”

陶茱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在旁邊收拾桌子的何媽,紅著臉瞪了瞪欒良硯,這人在外還是一副沈沈穩穩的模樣,只是在她面前越發沒個正形兒了。

欒良硯笑著在陶茱萸手上輕啄了一下,而後板著臉道:“以後再要聽見你說,給我添麻煩什麽的,看我不打你屁股。”

“知道了,”陶茱萸看著何媽有些落荒而逃的腳步,抿著嘴笑了笑,“家裏怎麽辦?”

“娘那裏的話,我前幾日已經送過信兒去了,娘讓我們放心地去,說家裏有大哥二哥在,而且沒了我們兩個礙眼的,二嫂反而良順了許多。”

欒良硯想到欒劉氏,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之色,欒母的回信裏是說他的好二嫂可是在家裏很鬧騰了幾天,後來被欒母敲打了一番,才安靜下來,不過這些就沒必要跟陶茱萸說了。

他接著說道:“至於這裏,留下兩個看院子的,何媽,墨香,琴音還有跟著我的文書文華都帶上。”

陶茱萸皺了皺眉,“要帶這麽多人?”

欒良硯嘆了口氣,雖然他不想讓陶茱萸接觸這些見不得人的事,但他又不能將陶茱萸一直圈在後院兒,便耐心地說道:“京城險惡,人心是最不值得信的。他們幾個是我在這裏招的,雖然沒見過多大世面,眼界肯定也比不上京城裏那些跑腿的人,但勝在家底簡單。不像在京城,隨便找個下人,都有可能是哪個王公貴族或朝中要員的眼線,還是他們用著放心。”

“好。”陶茱萸伸出手指揉開欒良硯皺著的眉頭。

欒良硯瞧見陶茱萸眼底的擔憂和信任,突然又笑了起來,“放心,相公我也不是吃素的,定不會叫別人欺負了我們去。只是到了京城,萬事都留份心,除了我之外,你誰都不要信。”

“好,我自是相信相公的。”

欒良硯之所以要帶上陶茱萸,一個確實不舍和她分開,另一個卻是和上輩子發生的事有關。

當時,他考中狀元,還沒來得及歡喜,便被有心人找麻煩。只是那時的他心無掛礙,處理起事來毫無顧忌,才叫那些人失了算盤。可現在她有了陶茱萸,若被那些人抓住了這根軟肋,他怕是要發瘋。

他家小兔子還是放在眼前好,既可以護著,又可以親親抱抱。

陶茱萸見欒良硯半晌沒說話,眼中還帶上了一絲狠厲之色,有些擔憂地喚道:“相公?”

欒良硯收起思緒,在她唇角親了親,笑道:“放心吧,你家相公我自有分寸,你只管乖乖跟著,待我金榜題名時,帶你一道打馬游街。”

半月後,陶茱萸一行人順利抵達京城。

邁入正陽門,可容八匹馬並排而行的寬敞街道,一直延伸到西頭看不見的地方。街道兩旁有不少頭頂陽傘的小攤子,更有不少茶樓、酒肆、通貨鋪子。路上人頭攢動,或是挑著扁擔叫賣的小販子,或是衣著精致的行人游客,也有不少乘坐駿馬香轎的富家子弟。

熱鬧、嘈雜,又充滿了生活氣息。

透過馬車的窗軒瞧著眼前這一切,陶茱萸的心撲通撲通的,像要跳出胸腔一樣,她捂著胸口,只覺這地方似曾相識。

“怎麽了?可是有哪兒不舒服?”欒良硯見她臉色不大好,連忙問道。

陶茱萸深深吸了幾口氣,心裏的那份悸動慢慢散去,笑道:“可能是趕路有些累了。”

欒良硯放下帷幔,將陶茱萸往懷裏拉了拉,“靠著我休息一會兒,馬上就到了。”

玉堂街,鯉躍居。

鯉躍居不是一套宅子,而是一片宅子,是官家專門為學子開辟出來的一片院落。

從全國各地來京參考的舉子,可以憑借學籍和自身家資,在鯉躍居租賃一個小房間,或者一套大宅子,以供科考時期居住。

欒良硯很快便租下了一套兩進兩出的院落,至於為什麽沒買宅子,他當然是等著到時直接搬入狀元府邸。

雖然宅子裏一應家具俱全,收拾好細軟就可入住,陶茱萸還是帶著人很是規整了一番。

朱雀大街,休整了三天才緩過神的陶茱萸,此刻正一臉新奇地看著路邊各種時新玩意兒。

她邊看邊嘆道:“京城不愧是最繁華的都城,什麽東西都有,瞧著大多數竟是我從沒見過的。”

欒良硯見陶茱萸越來越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該有的好奇與活潑,滿是寵溺道:“這可不算什麽稀罕玩意兒,再過幾日有廟會,我帶你去城西天府軒,他家做的乳鴿那才叫一絕,你定會喜歡。

見著欒良硯對京城很是熟悉的樣子,陶茱萸有些好奇的問道:“相公怎的知道這麽詳細,你往年來過京城?”

欒良硯察覺到他光顧著討媳婦兒歡心了,一不留意居然說漏了嘴,便開始隨口瞎謅:“啊對,兒時隨祖父一道來住過些時日。”

誰知他這話剛一出口,邊上一個同樣在挑東西的公子哥兒便笑道:“這位兄臺莫不是記差了?天府軒前年才開門,兄臺小時候哪能嘗過他家的乳鴿?”

欒良硯臉上劃過一絲尷尬,撇了旁邊的“好事之徒”一眼,拉著陶茱萸指著另一邊道:“茱茱,那邊有賣糖葫蘆的,我去給你買一串兒。”

“不用,我……”

“你在這等我,我去給你買。”

又不是小孩子,吃什麽糖葫蘆?陶茱萸狐疑地瞧著欒良硯的背影,隨後和琴音靜靜地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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