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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收錢 拎得清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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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良硯見那方陶家人剛混鬧罷,這方陶茱萸立馬可憐兮兮地湊到他跟前,本來還有些懷疑她的用心,但瞧見她臉上除了擔心和自責外,並未見絲毫的算計,便又打消了那點疑慮。

他在心底暗笑一聲,大約是自己上輩子見多了爾虞我詐,現如今只要有人主動湊到他跟前,他都要先懷疑三分。

他那小兔子似的媳婦兒,能有什麽算計?

“無礙,這事我自有分寸,只是你日後再遇見陶家人,躲遠點兒,別讓他們欺負了去。”

“好。”

熱鬧的酒宴持續到了月上柳梢方才散場。

能被縣太爺邀請的人,哪個不是心裏有把算盤的,這不,人是走了,帶來的東西可都留在了欒家。

欒家堂屋的大桌子上堆滿了禮盒錦布,陶茱萸有些不安的同欒良硯說道:“這些東西要不我們還是還回去吧?”

“哦?為何?”

“相公剛考上舉人,這些人就巴巴地送來這麽些東西,一看就知道沒安什麽好心,而且讓外人知道了,對相公聲譽也不大好。”

欒良硯翻著書本的手一頓,擡頭看了陶茱萸一眼,“這些可都是好東西,留著自家用或是賣了換銀子,能讓你少幹不少活兒。”

陶茱萸微微搖了搖頭,“家裏雖不富裕,但也不缺吃穿,而且有手有腳的,沒必要拿別人的。”

欒良硯沒想到他這小媳婦兒還有這分見地,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笑意,“你自己看著辦吧。”

“好,那我明天就退了回去。”

“哎,那可不行!”一直在禮盒裏搜搜撿撿的二媳欒劉氏聽見陶茱萸的話後,一把撲在了桌子上,緊緊摟著懷裏的東西,“這裏面可有不少好東西,還有好幾封雪花花的白銀,到嘴的肥肉哪能吐出去?”

“二嫂,這些都是別人送來的黑心錢,我們不能收。”陶茱萸好聲勸道。

“想送回去門兒都沒有,你們不要我要,”二媳還是緊緊護住身下的東西,生怕人搶了去,“我不怕這錢黑。”

“二嫂,我雖沒讀啥書,但也曉得拿人手短這個理兒。相公是要做大官的人,萬一日後有人拿著這個,逼他做一些他不願意做的事情咋辦?”

“木簞日後若是做了大官,別人讓他做事那就做唄,有啥不願意的?”

“閉嘴!”本來也有些心動的欒母顯然是將陶茱萸的話聽了進去,冷聲打斷欒劉氏,“茱茱說的有道理,我們斷不能為了這些錢財斷送了木簞的前程。”

“娘啊,你不為我們考慮,也該為木簞考慮吧,他今後就是舉人老爺了,哪能穿得還像往日那般寒磣,剛好可以用這些錦布給他做幾身衣裳。”

“二弟妹說的也有道理,再個,那些鄉紳老爺們送這些東西過來,也是給小叔子臉面,我們退了回去,豈不是惹他們不快?”大媳欒李氏盯著錦盒裏的幾支碎花珠釵,想著給大丫戴剛好。

“行了,你們誰都別說了,明個茱茱就跟我一起去把這些東西退了。”

二媳見欒母打定主意要將這些東西退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邊往懷裏塞著銀子,一邊幹嚎:“你們就是見我老實好欺負,田裏的重活兒累活兒,哪一樣不是我在幹?如今別人都將銀子送上門兒了,你們還要往外推,不就是想著家裏就算缺啥,還有我這個老黃牛可以繼續壓榨嗎?我要是累死在田頭,才合了你們的心意是吧?”

欒良硯見二嫂越說越不像話,不耐煩地說道:“二嫂若是想要,自個兒拿去。”

“真的?”欒劉氏蹦了起來,也不待欒良硯回答,直接將桌上的小物件兒往懷裏塞,還招呼坐在一旁悶不吭聲的欒二將東西都搬到他們屋子裏去。

欒良硯見二嫂一副見錢眼開的模樣,也沒心情再在堂屋呆下去,便收起書本回了自己屋子。

片刻後陶茱萸拿著一盞油燈進了房,她拿起剪刀將燈芯頂部燒焦的部分剪去,燈火跳躍幾下,屋子更亮堂了幾分。

將油燈放在欒良硯的書案上,陶茱萸又有些猶豫,不知是該留在這裏,還是應該去堂屋裏呆著。

“幫我磨墨,可好?”欒良硯溫和的對站在旁邊的陶茱萸說道。

經過這兩日的觀察,他基本上已經篤定陶茱萸莫約確是一個單純的小姑娘,而且也拎得清輕重,可能有些小聰明,但絕不是他上輩子所見的那些蛇蠍女子。

再者說,他也沒有停妻再取的打算,所以如無意外的話,他們兩得相守一輩子,那麽兩個人不能總是如先前那般生分。

陶茱萸有些差異,她總覺今日的欒良硯與剛回家時很有些不同,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好。”

一時屋子裏只剩下寫字聲和磨墨聲,陶茱萸怔怔地看著硯臺,餘光掃過案角上的紙張,她雖大字不識幾個,但也看得出欒良硯的字是真真的好,不愧是一次就能考中解元的人。

“你識字?”欒良硯突然問道,他相信自己的眼光,陶茱萸看他筆下文章的神情,絕不是一個目不識丁的人該有的。

陶茱萸磨墨的手一顫,她沒想到欒良硯如此敏銳,她就瞧了兩眼便被發現了,便有些不安的說:“嗯,但認識的不多。”

“你寫兩個字我看看。”

陶茱萸接過欒良硯手裏的墨筆,既生疏又有那麽一絲熟悉的在紙上寫下了“陶茱萸”三個字。

欒良硯拿起草紙仔細看了看,而後問道:“你當真一點都不記得生身父母的事?”

陶茱萸垂著眼盯著書案,眼角微微有些發紅,聲音裏也帶有一絲顫抖,“不記得了,在遇到阿奶之前的記憶都是一片模糊,唯一有點印象的是,小時候的桂花糕很好吃,甜甜的,糯糯的。”

“你的筆墨雖然不是很流暢,但也看得出是照著字帖特意練過的,所以你有可能是出自一個富裕的家庭,又或者是書香門第。”欒良硯指著紙上的三個字慎重地說道。

“真的?”陶茱萸的眼神亮了起來,而後又慢慢暗淡下去,知道了這些又能怎樣?

欒良硯見她泫然欲泣的樣子,連忙岔開了話題,“下次趕集時,我跟你們一起去,給你選兩本字帖,你接著練,再給你挑幾本啟蒙的書。”

陶茱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欒良硯,見他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才喃喃說道:“謝謝相公。”

欒良硯卻突然將臉湊到了她眼前,半瞇著眼睛調笑道:“你都叫了我這麽多聲相公了,相公也不能讓娘子你太吃虧了對不?”

溫熱的氣息掃過陶茱萸的面頰,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瞪大眼睛看著欒良硯,這人白日裏還一副沈穩又疏離的樣子,怎麽現在突然這麽…這麽不正經起來?

欒良硯見她小媳婦兒像只小兔子似的竄去了床旁邊,紅著半邊臉整理著床鋪,不由低聲笑了起來,筆下的文章也愈發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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