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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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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亮晶晶的,臉頰周圍有幾縷頭發掉落下來,她擡手攏了攏頭發,低眉斂目的瞬間宛若一個舊時的大家閨秀。

他忽然覺得頭頂的燈光也柔和起來,笑著說道:“有。”停頓了一下又掃了全場一眼,顯然大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他看著對面的謝珝擡起頭來,眉目清寧,忽然又加了一句:“想要用一生去換。”

一片嘩然,顧振洵反而淡定地不得了,拿起杯子一飲而盡,待大家鬧過之後清了清嗓子說道:“好了啊,下一輪下一輪。”

最後整個局面演變成了拼酒游戲,在喝倒了一片人之後桌子上僅存的清醒的只剩下了顧振洵和謝珝兩個。

顧振洵倒好,一副獨孤求敗的模樣看向謝珝,細長的丹鳳眼微微上挑,仿佛是在說:“你肯定拼不過我的啊。”

謝珝見他淡定自己也分外坦然。她酒量是天生的,開頭的時候並不知道,家裏偶爾會和老爸喝上幾杯啤酒,卻還是被老媽禁止的。剛剛拿到金牌的時候和同學們一起出去慶祝,大家都不會喝,卻偏偏都要過來敬她,師兄師姐們年齡都比她大,也不能多作推辭。最後桌上趴了一圈人,她環顧四周,從此意識到自己大概屬於這方面天賦奇異。

顧振洵見她坦然,輕輕地笑出聲來。他早就見她與眾不同,別人都是臉越喝越紅,唯獨謝珝,一杯接著一杯,臉卻漸漸地發白,清俊銳利,如同一把冰封的劍。她喝酒從不上臉,或者說她從來沒有喝到過上臉的地步。到大學之後基本上大家都不會專門灌她,鄧皖也是防著拼酒專門拉她過來撐門面。

謝珝微微蹙眉:“怎麽著,顧少不行了?”顧少本就是院裏戲謔的稱呼,這個時候叫出來分明是因為她看見了他眼底的那點笑意,當他小瞧她。

顧振洵隨手拎了一瓶上桌,兩只修長的手指用力一捏,隨意地把瓶蓋放到桌上,笑著說道:“繼續。”

謝珝在一邊淡定地看完他徒手開瓶,默默腹誹了一下,就倒了滿滿的兩杯放到兩人跟前。

顧振洵做事從來都是追求一擊必殺,唯獨謝珝是個例外。這會兒兩人也只是說過幾句話的同學關系,顧振洵正在準備下手,謝珝還毫無知覺。

他依舊是拿起杯子一飲而盡,然後挑眉笑著沖謝珝亮了亮空了的杯底。

謝珝也不懈怠,同樣幹脆利落地解決。

謝珝的臉上漸漸地浮上來紅暈,眉眼之間帶了一些調皮的神色,偏生還是乖得很,一杯接著一杯地喝下去,直到最後瞇起眼睛來,睫毛微微顫動,如同振翅欲飛的蝴蝶。她笑著問道:“你還剩多少的量?”

顧振洵看了一眼地上擺好的空酒瓶,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幽深而寧靜,不見一絲波瀾。

“一瓶,你應該是還剩半瓶不到吧?”顧振洵胸有成竹地說道,不過聲音卻有一點沙啞。

謝珝點頭:“差不多。”

顧振洵心滿意足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拼不到最後不會認輸。”

謝珝難得喝得這樣爽快,也就不再計較輸贏。眼底眉梢皆是肆意放達之氣,一雙眸子亮的驚人,眼波流轉,那點稀少的書香貴氣也就從從容容地散發出來。

顧振洵心裏也覺得痛快,兩人從裏面結賬出門,走在街上。飯店就在學校的北門,於是那一群醉鬼就被扔在了那裏。現在已是淩晨,天上點著幾顆星星,路燈發出昏黃的光,伴著有些寒意的涼風,映出兩個人並肩而行的影子,均是一樣的清俊漂亮,分外和諧。

顧振洵看著謝珝走在一旁,還是看起來很乖的模樣,只是走著走著就搖搖擺擺地晃起來,像是未長大的小孩子。

眼見著她就要走到前面的井蓋上去,顧振洵急忙拉住她,順勢地把人抄到懷裏。“不要踏到上面去。”他狀似嚴肅地說,實則已經帶了幾分醉意。

謝珝茫然地轉頭,眨了眨眼睛問道:“為什麽?”

顧振洵一本正經地說道:“不吉利,萬一掉下去怎麽辦?大晚上地還要撈你出來,累死了。”

謝珝醉得更厲害一些,勉強保持頭腦清醒,也就不再追問他這句話的邏輯是否通順,繼續被他拉著在路上搖晃。

“你是不是還沒吃飽?”顧振洵被清涼的晚風一吹腦袋清醒了些,仍是左手握著謝珝的右手,自己的右手伸到了大衣的兜裏搜尋。他見她一晚上盡顧著幫鄧皖安頓諸人,讓大家吃好喝好,後面又喝得多了自然沒吃過幾粒米。

謝珝瞇著眼睛不答言,許是真醉了,亦或者不想說話。

顧振洵說話時已經從兜裏拿出一塊巧克力,剝了外面的包裝送到她跟前,笑著說了一句:“還醒著嗎?”

謝珝接過巧克力道了聲謝,不甚自然地從他左手抽出自己的右手,耳朵尖上卻一點一點地紅了。

顧振洵慢慢地走在她旁邊,跟隨著她的步調,於是看上去就像兩棵從土裏逃走的樹,挺拔修長,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顧振洵送謝珝到樓下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完全醒了,謝珝眼睛亮亮地道謝,兩人中規中矩地互道晚安。

謝珝轉身離開時忽地被叫住,她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顧振洵從另一個口袋裏又拿出一塊巧克力遞到她手裏說道:“我剛發現今天拿了兩塊出來。”

謝珝望著自己手心坦然地笑道:“是昨天。”

顧振洵也大笑:“上去吧,走到4樓的時候咬一口,然後就可以爬上6樓了。”

11.決裂

周清聞言眨了眨眼睛笑道:“口供對不齊嘍,二位是怎麽回事啊?”

謝珝笑笑說道:“顧導當年就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只說這一句之後謝珝就閉口不言,把球又踢回了顧振洵那裏。

顧振洵面色平靜,嘴角浮起了一絲淺笑:“當年上大學的時候還年輕,現在已經垂垂老矣了。”

沈琪是個人精,自然不會讓周清再問下去,笑著插嘴說道:“你們名校畢業的就是不一樣,說話還是要帶成語的,凈欺負我們這些老實人。”

徐州看向沈琪,頗有幾分讚嘆的神色,亦笑著接下去:“就是啊,一桌上就沒有個老實人,總是聯合起來欺負我們。”

沈琪知道他的意思,啜了一口紅酒說道:“我們周清就一直受你們欺負啊。”

謝珝挑眉笑道:“我們小駱難道不是?”

沈琪拍著謝珝笑,兩人頗有默契地看向徐州,暗合了徐州當時簽合同的時候墨跡的各種條條款款。

徐州無奈地攤手:“江湖四大忌,和尚道士女人小孩,我果然當時不應該和你們談,應該直接和小駱周清交涉,女人記仇這事我這次可算深有體會了。”

謝珝見旁邊駱寧澤一直都沒怎麽吃東西,他一直都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平日裏都是謝珝幫他圓過去,自然也沒有問題,她笑著說:“我們小駱是善良孩子,不愛說話,直接放給徐生只怕是要被嫌棄嘴拙了,沈姐,你說是不是?”

沈琪笑著:“那當然,我們周清也不是能言善辯的,所以也只能是我們兩個老孤婆來和徐生打交道啦,我只當自己風韻猶存沒想到這樣老了還要被人嫌棄。”

一桌上的插科打諢,偶爾徐州講上一兩個笑話哄得眾人一笑,偏偏他老板坐在那裏不給面子。謝珝見顧振洵自從說完兩句話一直枯坐著,細長的丹鳳眼裏看不出情緒,也就不再擔心,反正剛才沈琪徐州有眼力已經圓過去了,雖然有個周清是不曉事的,也沒犯到他的大忌諱。

到了最後喝倒一片,駱寧澤早就在謝珝的暗示下找了個借口溜走,徐州被沈琪和謝珝聯合灌醉自己滾到了樓上房間,周清扶著喝多了的沈琪也撤了,於是一屋子裏只剩了顧振洵和謝珝。

謝珝知道自己喝多了,剛才她仗著酒量好和沈琪拼酒,到最後沈琪倒下的時候她的酒量也差不多到頭了,只是撐著一口氣不倒。駱寧澤一直都說她最近的情緒不對頭,總是太緊張,她卻沒覺著,難道真的是老了感覺不如以前敏銳了,想到這裏她又冷笑了一聲,老了又怎樣,哪個人不老。

她仰著頭靠在椅子上,沈默著。

“你這樣對身體不好。”顧振洵不知道什麽時候靠到了謝珝旁邊的椅子上,十指交疊地看著她。

謝珝從座位上緩緩站起身來,腳下稍微有些不穩,顧振洵伸出手來想要扶著她,被她堅定地推開,接著搖搖晃晃地走到窗戶跟前。

現在已是冬天,顧振洵不知道在哪裏訂了這麽偏僻的酒店,低頭望下去街上只有昏暗的路燈,偶爾在柏油路上映出幾個匆匆經過的人的影子。不知道什麽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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