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螢火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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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冷冷的看了金九齡一眼, 東方不敗竟是沒再有其他多餘的動作。金九齡原本別有目的,現下卻也不敢在和陸小鳳多做什麽糾纏。至若他原本想好的想利用陸小鳳引來薛冰, 最後再將之除去的計劃,也終歸只能擱淺。

帶著一身冷汗,金九齡匆匆的退出了房間, 只是和陸小鳳推說自己有事, 之後便一溜煙的消失了。江湖中會繡花的男人不多,而繡的如此出神入化的……金九齡苦思冥想, 也只能想出一個。

未曾想會將那位招來, 金九齡想起這些年來江湖中和東方不敗有關的傳聞,不有便到吸了一口涼氣。金九齡頗有些自負, 他設計戲耍陸小鳳,還構陷公孫蘭這樣的人物。而玉傾雪和無花也被牽扯其中, 這的確是金九齡未曾想到的變數, 只是他內心其實並沒有將這些年輕人放在眼裏。

或許他們日後會走到一個他都不敢企及的高度,可是如今在他們沒有成長起來之前,他金九齡還可以享受這種將天才們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成就感。

但是東方不敗不同, 他和金九齡算是同齡人, 但是東方不敗馳騁江湖的時候, 金九齡還只是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對於東方不敗, 金九齡自然而然的有一種對前輩的敬畏,如今聞名不如見面, 金九齡被東方不敗這麽一嚇, 原本因為自己的計劃一致很順利而產生的些許志得意滿頃刻之間就被傾倒一空了。

金九齡走了之後, 東方不敗走到桌邊坐下,然後伸手就捏住了玉傾雪的小肉臉。手指間的觸感良好,東方不敗用力捏了捏,冷笑道:“你個破孩子,倒是會見縫插針呢,用本座嚇唬一下那個臭男人就開心了?”

玉傾雪眨了眨那雙異色的眸子,也不出言反駁,只是笑嘻嘻的看著東方不敗。她生得奶白奶白,東方不敗雖然沒有用多少力氣,可是玉傾雪的臉上還是很快的出了一大片紅痕。撇了撇嘴,東方不敗難得有些心虛的松開了手,嘴上卻是嘲諷道:“還以為你這小丫頭臉皮是三錐子也紮不透的呢。”

玉傾雪揉了揉臉,收斂了臉上笑嘻嘻的神色,伸手搭在自己腰間的雙刀上,玉傾雪的語氣卻依舊嬌嬌軟軟:“夠了啊,再鬧我要還手了啊~”

東方不敗的手按在桌子上微微一壓,整個宛若一朵水面浮花一樣飄出了窗外,而後他那紅袍廣袖一振,霍然便卷住了玉傾雪柔韌的腰肢。玉傾雪本就生得小只,被東方不敗這麽一卷,她便不由自主的被他帶出了窗框。

毫不猶豫的揮刀一斬,玉傾雪在空中淩空一扭,手中的雙刀便閃爍出了淩淩寒芒。

東方不敗今日身上穿著的這件紅袍子還是他挺喜歡的,並不想就這麽被人毀了,於是他手腕一轉,迅速收回了還卷著玉傾雪腰的衣袖。雄厚的內力灌入衣袖,東方不敗接下玉傾雪這一招,分明是再柔軟不過的綢緞,卻和玉傾雪的雙刀相撞之後發出了金戈之聲。

玉傾雪動作迅疾,卻是飄忽不定,她十招之中有九招都是虛招,然而那唯一的實招之中卻是真正的殺機暗藏——她自然手中有分寸,而她的分寸,就是和這種武功高於自己的老江湖對戰的時候絲毫餘地也不留!

古往今來江湖之中有大成就者,不是天縱奇才,便是各有奇遇。努力固然是登臨武學高峰的必備條件,但是就是需要承認,但但有努力是遠遠不夠的。

而玉傾雪除卻天縱奇才之外還癡迷於此,此番中原之行雖稱不上有所奇遇,卻終歸已有突破。再加上她內心只將東方不敗當作是早晚都要趕超的長輩,從未對他有過懼意,如此一來,玉傾雪出刀淩厲,居然當真有幾分隱隱趕超東方不敗的意味。

早已見識過玉羅剎是何等的妖孽,如今這小姑娘青出於藍,東方不敗居然只是在心中有一種“終於”的感覺。似乎從第一眼見到玉傾雪,東方不敗就能預料得到她會有這樣的一日。

終有一日,她會掙脫她父母的光環,或者是超過了他們,或者是走上了一條和他們全然不同的路。終有一日,這個江湖再提及玉傾雪,不會是誰的女兒、誰的妹妹、誰心愛的小輩甚至是誰的妻子。她就是玉傾雪,這三個字本身的重量,終歸會讓整個江湖為止震顫。

從親眼看見過五歲的玉傾雪殺人之後,東方不敗就一直有這種感覺。而如今,他覺得自己的這種感覺終於到了應驗的一日。

心下欣慰,可是東方不敗手下的動作並不溫柔。他袖口的數根金針向著玉傾雪飛射而出,宛若一張巨網將玉傾雪網起。而那細到近乎肉眼看不見的細線,卻被東方不敗灌註了內力,玉傾雪知道,如果硬拼的話,自己破開東方不敗的一根絲線並不困難,然後面對那麽密集的絲線,她自己也不確認自己有沒有一擊破開的能力。畢竟,這不是力量的比拼,而是內力與內力之間的博弈。

然而,這些越發向她迫來的絲線已經沒有再給玉傾雪猶豫的機會,玉傾雪瞇了瞇眼睛,雙刀交疊身前,整個人卻如同煙霧一般疏忽消失不見。

此謂之——暗!塵!彌!散!

玉傾雪的家傳武學起源於大唐,其中招式屢經變遷,亦有失散,然而卻總有一些如今看來並無法用當今武學能夠解釋的招數,成為他們西方魔教的不傳之秘。而這一招被稱之為“暗塵彌散”的輕功,就是旁人最無法理解的存在。

沒有人知道一個好端端的人為何會化作煙霧,疏忽聚散。只是當玉傾雪的身影又重新出現在東方不敗眼前的時候,那張他飛速織就的巨網已經撲了一個空,各色的絲線在地上糾結成了一團。

玉傾雪橫刀上前,鋒利的刀刃抵住了東方不敗的胸膛,東方不敗能夠敏銳的感受到那徹骨的刀氣,不過他胸前的衣襟卻沒有被劃破一點。

“東方叔叔能一出手就逼出我保命的招數,真是一點都不留情面呢。”玉傾雪還刀入鞘,沖著東方不敗嘟了嘟唇,又是一副小女兒的模樣,仿佛剛才那樣悍然出刀的並不是她一般。

東方不敗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這個對他示弱的小姑娘,垂下了長長的袍袖,掩住了自己顫抖的雙手。東方不敗白皙的指尖有些發紅,顯示著它的主人其實並沒有他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輕松。

“長進了。”東方不敗看了一眼玉傾雪,轉而長眉一挑,忽然轉了話題的道:“這塊帕子上有棠梨帳中香,我可不信你聞不出來。”

棠梨帳中香的味道第一次聞的時候只會覺得會平平無奇,但這種香有一個特點,那便是香氣經久不散而且會越發清涼。玉傾雪為味道一貫敏感,而且玉羅剎還對她做過與此相關的專業訓練,可以說,金九齡的這方帕子,就像是把證據送到了玉傾雪面前。

玉傾雪大大方方的點了點頭,搖頭晃腦道:“就是想讓東方叔叔嚇他一嚇嘛,最討厭別人騙我了。”

“嚇個死人作甚。”東方不敗一聲嗤笑,並不懷疑金九齡還會有其他的下場。他對這種江湖之中的小事情並不在意,轉而將目光投射到無花身上,東方不敗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語調轉而有幾分輕緩和五味陳雜。

“丫頭,你確定了?”東方不敗看著玉傾雪,腦海之中依稀還記得這孩子小小一團的樣子。而昔時豆蔻,今已亭亭,這孩子居然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了。

玉傾雪聳了聳肩,卻是並不避諱無花的認認真真的對東方不敗說道:“東方叔叔,沒有什麽事情是天長地久的,與其惶惶不可終日,還不如享受當下。我現在喜歡無花哥哥,很多年後也會記得這種情緒,至於我們能不能一起走下去,那都是要看人看命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也沒有什麽不好。”

無花唇邊的笑意加深,眸底卻有一種洶湧閃過。他知道他的小姑娘其實並不是皚皚白雪,而是窮冬烈風。

他想要囚禁風,就不能懼怕嚴寒徹骨,就不能害怕功虧一簣。即使她是可以輕易抽身的狀態,無花也並不心急。

終有一日,終有一日……無花輕輕的眨了眨眼睛,而後面容恢覆了往日的溫柔寧靜。

男人的眉峰眼底宛若濃的化不開的飴糖,以甜蜜做網,發誓要捕捉住那只最狡黠的獵物。

東方不敗也不是碎嘴的人,見玉傾雪如此,他也不再多言。便是在這個時候,方才圍觀了全程的陸小鳳也從窗戶上躍了下來。

在玉傾雪面前站定,陸小鳳指了指窗戶裏面的人,對玉傾雪說道:“阿傾,有公孫蘭的消息了。”

順著陸小鳳手指的方向望去,玉傾雪有些意外的看見了兩個白衣人。

在那二樓的窗臺邊上,原隨雲和花滿樓並肩而立。陽光映射在木窗之上,將原隨雲的臉有一半隱入了陰影之中。然而這並不妨礙玉傾雪看清他越見鋒利的面部輪廓。和一年前相比,他漸漸的從一個偽裝出來的清高貴公子,蛻變成了一個殺伐果斷的一方霸主。

無花只是對原隨雲說,他不需要時時刻刻溫文爾雅,無爭山莊的少主也從來都不需要是一個寬和溫厚的人。

無花這種人,對人心的拿捏到底有多可怕呢?他只是三言兩語,就引動了原隨雲心底蟄伏的陰暗情緒,而後他將走上一條怎樣的路,將變成一個怎樣的人,卻全都是看他自己本身了。

原隨雲需要承認,當一個“純黑”的人,的確是讓他覺得快樂的事情。而無花的那套理論,在他那個以君子要求自己的爹面前,居然也說得通。於是,原隨雲終於成了如今的原隨雲。

而和原隨雲相比,花滿樓的眉眼就更要柔和一些,沒有如同原隨雲一般用錦緞遮住了雙眸,花滿樓“看”著樓下的小姑娘,而後露出了一個笑意。

“阿傾,隨雲那邊有了新的發現,你上來聽聽?”花滿樓拍了拍原隨雲的肩膀,而後對玉傾雪說道。

這兩人什麽時候這麽熟了?玉傾雪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卻也不再耽擱,直接翻窗而入,動作利落的坐到了那兩個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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