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硯和莫琴並沒有真的在一起，他們同房不同床。”莊哲宇的話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楚地傳進了艾灃的耳裏，進到心裏。

他果然知道，是他們做得太明顯，還是祁硯跟他說的？不，不管是什麽原因，我還是不能承認。“你怎麽知道？你又沒守在他們房裏。”

“我跟祁硯無話不談。”他索性直接了當地說出原因。

她不相信是祁硯是說的，如果他想讓人知道，就不會做得好像真的一樣。如果他想讓我知道，為什麽不自己跟我說。可是看莊哲宇的眼神，似乎很篤定，她不敢肯定了，試探的問：“祁硯跟你說的？不可能。莊哲宇，剛跟你說的，不該說的別亂說。”

“為什麽不可能，你敢拍著胸脯說，我在亂說。”

“我幹嘛要拍著胸脯說？”

“艾灃，你早就知道他們的關系了。你仍裝作不知道。”他望著她，一字一字地說：“是因為你同時愛上了他們兩人……”

她有些惱怒地打斷他的話，“你亂說！我怎麽可能愛上祁硯，我更不可能愛上莫琴，她可是我的姐妹。莊哲宇，你再亂說，當心我把你從這裏踢下去。”

“就算你把我踢下去，你同時愛上他們兩人的事實也不會改變。你要他們在一起，只是想給莫琴一個依靠，而祁硯正是你心目中滿意的人，你將自己的意願強加給了莫琴；你把自己和莫琴當作了一體，你覺得莫琴跟祁硯在一起，也就代替了你；可是，你的潛意識裏，又不想他們真的在一起，因為你怕戲假情真。你很矛盾。所以，當你知道他們並沒有真的在一起時，你竊喜，可又不敢說出來，你怕別人說你搶姐妹的男人。”

他的話，讓她感覺自己****裸地被解剖了、展示在大庭廣眾。自己卻不知道自己的器官長成什麽樣，全是從旁人的話裏去知道那血淋淋的真實。她語氣軟了、聲音小了、變得哽咽，“莊哲宇，你為什麽要說出來，你為什麽不能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因為我知道了，因為我看到你們都痛苦。一個錯誤的決定，會傷害太多人。”

“我那時不是要嫁給姜允揚嘛！我放心不下琴兒，希望祁硯可以照顧她，只有讓他成為她老公，她才可以坦然地接受他的幫助。”

“你想讓莫琴在生活上有依靠，可你想過沒有，她與祁硯的關系只是普通朋友，進一步，也不過是好朋友，她自己沒有經濟來源，全用朋友的，她的心會不會難受？”

“所以，我想他們可以真正在一起。”

“那樣，算不算是交易了呢？而且，你捫心自問，你是真的想他們在一起？”

是啊，我真想他們在一起嗎？為什麽發現他們沒在一起我又暗自慶幸？莊哲宇的話是有道理，可似乎那又不是事實的全部。我真實的想法是什麽？我該怎麽做？我能怎麽做？

“我不知道，我真的很矛盾，”艾灃的眼淚已控制不住簌簌地往下掉。

“對不起，我剛才說謊了，祁硯並不知道你知道了他們的事，因此，更不可能是他告訴我的。”

她瞪著一雙淚眼疑惑地看著他。

“是我自己猜的，在詐你的話，沒想到，真是我想的那樣。”

她乞求他：“你能不能不要告訴他們，說我知道？”

“我不會說的，我只想弄清你覆雜的感情。”

“謝謝你。”

“艾灃，你想過沒有，你倒底應該怎麽做？”

“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麽做。”

他側身雙手支撐在欄桿，將目光放到很遠，深吸了一口氣，說出自己替她做的決定：“既然你當初做了那個決定，就算是錯，也就錯下去吧！正如你所說，莫琴需要一個照顧他的人。而祁硯，會讓你放心，你不用擔心她了，也就容易從對她不應有的感情裏走出來。這也許就是他們會應你要求在一起的目的。”

“這麽說，他們早就知道我對他們的感情了？”這個結論，才是最讓她震驚的。

“我想是吧！”

她望向屋裏，那裏，並沒有祁硯或是莫琴的身影，可她，已是無地自容。

“你也不要想太多，也許並不是我說的這樣。”

“如果不是這樣，他們又怎麽會答應？”她苦笑、自嘲、自怨、自問，“我為什麽這麽迷糊啊！嫁不愛的人，把愛的人推給另一個愛的人，還愛上不該愛的人。活了幾十歲，都弄不清自己的感情，我真是枉活了。謝謝你，莊哲宇，你讓我終於面對了自己的感情。”

“面對了，是不是也知道了自己該怎麽做。”

“還能怎麽做？就像你說的，‘既然當初做了那個決定，就算是錯，也就錯下去吧。’至少，我不用再擔心琴兒，祁硯會讓她生活得很好；我也不用再擔心祁硯，琴兒會很好地扮演一個妻子的角色。而我，也會從不應該有的感情裏走出來。”

“你能這樣想這樣做，我也就放心了。好了，擦掉眼淚，我們進去吧，你不想讓他們知道你已經知道他們的事，就要像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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