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天宸掃了眼屍體，將劍身上的血液甩了個幹凈，回首瞧了眼冰床上的身影蹙著眉，做到如此地步都不能將其喚醒嗎？難不成被她瞧出了什麽。應該不可能，看來是這老頭的命不足以喚醒她，那便換個人試試。

“高高在上的神尊，果真是無情無義。不過，我有些好奇菇曦月在你心中究竟是何地位？不如下次就換她和你們的孩子怎麽樣？”

秦月瑤聽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緊閉的雙眸睜開了。

“蘇天宸，對不起你的人是我，你心中有恨，就沖我發洩，關旁人何事？”

蘇天宸身後傳來沙啞的聲音，令他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設想過無數次，秦月瑤醒來後他將如何自處，是喜還是悲，現如今他內心卻是悲喜交加，他努力將臉上的表情壓了壓，轉過身望了過去。

“你待菇曦月果然非同一般，怎麽辦？我嫉妒得更想殺了她。”

她滿頭的烏黑正在漸漸轉白，正努力想要坐起身，可軀殼的僵硬感讓她的動作變得異常的笨拙，蘇天宸壓制著想要沖上前幫忙的沖動，二人視線相匯，她的眼中沒有欣喜只有對自己的恨意，蘇天宸倒吸了一口冷氣，慌忙間躲開了視線。

“蘇天宸，你為何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你明知道我在乎這些人，而你卻拿這些人的性命要挾我，你難道不知道，你這樣做，我只會恨你嗎？”

蘇天宸當然知曉，自己的所作所為必定會將他們的感情終結，秦月瑤的誤解讓他幾度欲言又止，努力說服自己，他一人痛苦總好過三人一起痛苦。

“為何？你倒不如先問問你自己，為何會愛上其他人而負了我？我為你犧牲那麽多，你給了我什麽？將我封印在靈玉之中三百年。我沖破封印尋回身軀，第一時間就趕去尋你。而你呢？秦月瑤，你又做了什麽？你有何資格指責我。”

蘇天宸一段違心的指責，令他險些喘不上氣。轉身看向秦月瑤時，擰碎心肝的疼痛再次襲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強行堵在了心口，用手指著那些堆積如山的屍身。

“你在乎這些人，那我呢？我在你心中可曾有過一絲地位？”

秦月瑤自知理虧，畢竟是自己負他在先，也不與他爭辯，別過頭。

“是我對不起你，你若還不解恨便殺了我。”

秦月瑤的一句話，徹底將蘇天宸拍進了無底深淵，秦月瑤居然想以命抵命了，可笑，他還在期待什麽？殺了秦月瑤？他怎麽可能下得去手，女人啊，一旦無情起來，還真是將他利用到極致了。

蘇天宸渾身散發著魔氣，瞬移到秦月瑤的身側，捏起她的下頜。

“殺了你？豈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要你親眼看著自己身邊的親人，一個接一個都死在你面前。”

“蘇天……”

秦月瑤的話還未說完，被蘇天宸的雙唇堵了起來，她還未來得及反抗，蘇天宸便松開一把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著。

他貪婪聞著秦月瑤身上的味道，他知道從此之後與秦月瑤，再無半點瓜葛。男人啊，一旦動情，便成了這世間最大的傻子，現在還剩最後一件事，那就是讓她振作起來。

蘇天宸眼角掉落水珠砸在冰床上，他的雙手緊握成拳，從牙縫中迸出一句話。

“秦月瑤，你若想護著菇曦月，那便做好準備與我鬥個你死我活。”說完祭出破音丟在冰床上，接著背著身子，繼續說道：“你的劍，自己收著，滾回你該去的地方。”

秦月瑤拿起眼前的破音，本以為和他還能成為摯友，卻不想變成如今這樣，也罷，丟下一句珍重，開啟通道消失在虛空境。

待秦月瑤離開後，蘇天宸嘴角漾起苦澀的笑意，一擡手解了幻境，什麽屍山，什麽劉掣屍身都不見了蹤跡，秦月瑤要是真的了解他，就不會信這簡單的幻術，想著他的笑意變得越來越悲涼。

烈焰終是忍不住了，他看不懂蘇天宸，看不懂時間男女的情愛，只是被蘇天宸的悲傷感染的心中也有些不好受。

“魔尊，你何必耗費魔力，造幻境給神尊看，你這不是…逼著她恨你嗎？”

蘇天宸沒有回應他，視線掃向空蕩的冰床。

“乏了，我想回去歇著。”

“藏在魔界的萬域百姓怎麽處理？”

“找個地方把他們安置起來吧。”

而芷蕓氣勢洶洶站在偏院中，看著一臉淡定自若的菇曦月就恨得牙癢癢。

“菇曦月，你將澈哥哥藏哪了？”

菇曦月挺著大肚站在房門口 ，口中吃著影風買來的果子，眼皮都不擡的回道：“你的澈哥哥去了哪裏，我怎會知曉？怎地你找不到人，就跑我這撒野了？你若沒其他事，我就不送你了。”說罷，準備回房去歇著。

剛轉過身，就被芷蕓一把抓著肩膀，擰了過來，由於有孕在身，動作遠不如之前那般靈敏，腳下未站穩，就在她以為快要摔在地上時，卻就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菇曦月緊閉著雙眸，卻聞到了那人身上獨有的氣息，接著是熟悉的語氣。

“月牙兒，你沒事吧，對不起我來晚了。”

菇曦月緩緩睜開雙眼，就看到滿頭白發的慕容澈，滿眼都是對自己的擔憂。

她不敢相信，日日夜夜所盼之人回來了，可是他身上的氣息是那麽熟悉，還有那發自內心的擔憂。

“真的是你嗎？”

她話剛說完，芷蕓就跑到慕容澈身邊，扯著她的胳膊，淚眼婆娑地說道：“澈哥哥，你抱著她做甚？你難道忘了，她之前是怎麽對你的嗎？還有你知不知道，自打你失蹤之後，她便從未尋過你，對你不聞不問。”

秦月瑤全然不顧芷蕓的存在，將手臂從她的手中抽離出來，接著抱起菇曦月回到房中，輕輕放回床榻之上。

芷蕓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月之前還對自己溫柔至極，回來之後便如同換了一個人，追進房內，沖著慕容澈低吼道：“你究竟是誰，你不是慕容澈，你將我的澈哥哥藏哪了？”

秦月瑤將菇曦月額間的碎發攏到耳後，用手指刮了刮鼻子，執著她的手，表情無比的認真。

“月牙兒，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可要仔細聽，聽完認真思考後再告訴我，無論你的答案是什麽，我都會守在你身邊。”

說罷起身轉過頭，沈著臉色說道：“我本來就不是慕容澈，我是神界尊者秦月瑤，三百前身死魂散，被神獸送去了異界投身失了記憶，十年前機緣巧合又回到這裏，重生在慕容澈的軀殼中，還有我是個女人，芷蕓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愛我，難道你就沒發現我和之前的慕容澈究竟有何不同嗎？你終究不過喜歡的是這副皮囊罷了。”

說著秦月瑤雙眼迸發出寒意註視著，已經失了神的芷蕓，嘴角一側勾著一抹冷笑繼續說道：“聽完了，就回你該待的地方，不送。”

芷蕓楞在原地，一雙眼睛註視著秦月瑤，對，這才是那個無情無義，對她沒有半分感情的人，原來這幾日，她都是陪著假貨消遣，一時之間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實，她哭著便跑出了房門。

待芷蕓離開，秦月瑤卻沒了勇氣面對菇曦月，生怕她如同芷蕓一般接受不了，自己其實是寄宿在男身中的一縷女魂，不安地將雙手緊緊握成拳頭，一時間房間內安靜了下來，只有窗外的鳥鳴不斷重覆著。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秦月瑤知道那是菇曦月起身下地的聲響，她以為菇曦月要離開自己。

“月牙兒，對不起…我應該…”

話還未說完，腰上就纏上了一雙手臂。

“原來你叫秦月瑤啊，之前我曾說你是聖子，我是聖女，我們是天生一對，現如今你名字中帶有月字，我名中亦有月字，而且我們倆性別都一樣了，看來我們真的是天作之合。你說呢？阿瑤。”

秦月瑤連忙轉過身，眼眸中滿是歡喜的看著菇曦月，執起她的雙手，不可置信地問道：“你，你真的不在乎我是女子？”

菇曦月依在秦月瑤的懷中，之前和她相處總會疑惑，她身為男子為何臉上有時總會掛著女子的神情，現在總算是知道原因了，突然好奇她身為女子到底是什麽模樣，會不會比自己還要美上幾分，仰著腦袋盯著她，噗嗤笑了起來。

看她蹙著眉頭看著自己，菇曦月連忙正色說道：“不在乎，我愛的是你的人，又不是這個殼子，不管你是男子還是女子，只要是你那就是我的一切。”

菇曦月的話就像是一股暖流灌入了她的心扉，她將腦袋抵在菇曦月的肩上。

“謝謝你，月牙兒。”

菇曦月舒服地在久違的懷中，蹭了蹭聞著只屬於她的氣息，突然雙眸一閃從懷中退出，看著秦月瑤開口問道“阿瑤，你還有什麽秘密是我不知道的，不如現在全都告訴我，我不喜歡你對我有所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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