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姜想等路維安和對面聊完之後再問他阿卡斯文明的事。

可路維安和對面聊得太久了, 衛姜一開始還在看他，後來不看了，在星網上搜索起了阿卡斯文明的新增信息。

和自己預料的一樣, 阿卡斯文明的新增信息很少，都是剛才他們比賽的時候出現的。

信息裏也沒多少有用的內容，只提到了阿卡斯文明的到訪。

衛姜確認了幾遍，都只看到這個內容, 微微皺起了眉。

這個阿卡斯文明……總覺得他們別有目的。

很快，結束通訊的路維安確認了他的猜測。

聽到帝國高層答應把他們借出去，衛姜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他們答應這種事，基地那邊八成氣死了吧？”

路維安點頭：“肯定的。阿卡斯文明那麽巴巴地跑來，讓出那麽大的利益，可見我們的身上肯定藏著很多有益於他們、也有益於雲帆帝國的秘密。以那款星艦為例, 研究清楚原理之後, 勢必會加強雲帆帝國的軍事力量。可惜那些高層似乎覺得雲帆帝國最後的一點不穩定因素都在幾年前被我消滅了, 外敵也不會那麽快來, 研究這款星艦並不是重中之重。再者，他們覺得有了思路，基地研究出怎麽讓那款星艦適用於大部分人是分分鐘的事情。”

衛姜無語地評價：“自大, 而且蠢。”

路維安對他的評價非常讚同：“不這樣他們也不會答應了。不過也有好消息，剛才我收到了一條信息, 涅槃號的契合度, 已經突破了80%。”

契合度80%似乎是一道坎，因為中央主腦在這件事情上的反應有點奇怪。

可惜雲帆帝國從沒有其他隊伍達到這個契合度，也沒有人知道達到這個契合度之後會發生什麽。

有人對此並不看好，可衛姜和路維安並不在此列，尤其是衛姜, 作為熟悉涅槃號全部數據的人，他總覺得在契合度突破一定界限的時候，涅槃號上會發生意想不到的變化。

隨著這個變化，他們僅剩的疑惑都會迎刃而解。

不過在這之前……在半個月後正式開始的比賽之前，路維安還有點事情要做。

當然，路維安的“有點”事情，只是他自己的定位，於外界而言根本不是這樣。

沒幾天的功夫，星網上星網下所有關註星艦戰鬥大賽、在猜測涅槃號上的成員是不是來自晨星的人，都看到了幾個新發布的視頻。

視頻裏不是飛鳥號那幾個他們非常熟悉的隊員，也不是他們好奇得不行的涅槃號成員，而是之前氛圍緊張的幾顆星球的大人物。

他們有些是軍方的，有些是大家族的，有些是政務院的，他們都在最近的采訪中明確表示，涅槃號的成員確實來自晨星，而且涅槃號上還有他們的老朋友。

普通人聽著他們的表態聽得一頭霧水。

這些大人物大多年輕有為，不然也不會這個年紀站到如今這個位置，他們的老朋友……他們為什麽會有在晨星的老朋友，難道他們的老朋友是殘次品不成？

普通人聽不懂，但那些位高權重的人都聽懂了他們的潛臺詞，臉色沒一個好看的。

他們不確定這群人是虛張聲勢還是路維安真的沒死，他們只知道無論是哪種，都表示這群人有更大的計劃，而這個計劃很可能顛覆雲帆帝國現有的資源分配。

這個計劃他們隱隱能猜到一二，就是和殘次品的身份有關。

隨著飛鳥號的出現，隨著涅槃號成員都是殘次品的身份被曝光，隨著星網上陸陸續續有人站出來說自己悄悄藏起來的被檢測出基因缺陷的孩子並不比同齡人愚笨，隨著有人發布荒星上那些死在荒野上的屍骨的照片等一系列的事情，雲帆帝國逐漸有人意識到，所謂的殘次品不如旁人可能是一個彌天大謊，所謂的自己把親人送到荒星、讓他們過上不被歧視的、適合他們的生活，不過是自己自欺欺人的一廂情願。

那些親人已經死了，死在虛空中，死在荒星上，他們的屍骨無人收斂，只有風沙會將他們掩埋。

如果只是如此，未必會有人真的站出來對殘次品的存在說些什麽，畢竟造孽的人也有他們自己，可如果責任不是他們的呢？如果責任是帝國高層，如果他們都只是受了蒙蔽、只是被騙著害死了親人，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他們開始關註身邊還沒被送走的“殘次品”，開始抗議，開始……把事情推向路維安想要看到的方向。

衛姜不太管這方面的事情，但作為一個思維和記憶能力超群、作為路維安非常在乎什麽事情都不會隱瞞的人，衛姜對雲帆帝國發生的一切都了若指掌。

他知道路維安的打算，猜到帝國可能的變化，不自覺便坐在了三個正在交流該怎麽提升自己以及涅槃號的戰鬥能力的少男少女旁。

“你們會怪小白嗎？”衛姜有些突兀地問道，“怪他的計劃中沒有幫你們懲罰那些拋棄你們的家人這一環節。”

小黃和紅玉看著衛姜臉上的擔憂，前者變成原形跳到他腿上安慰地蹭蹭，後者則是認真地分析道：“我們還活著，也都蛻變了，所以對我們來說，最好的懲罰家人的方式，就是讓他們看看我們過得多好，而他們永遠也沒機會享受這樣的我們帶給他們的好處了；而對於那些已經死亡的人來說……這一切既讓他們恨，也是一出徹頭徹尾的悲劇。”

作為三個崽子中思維最成熟的那個，路維安偶爾會和她提起這個世界的真實模樣。

紅玉覺得，比起衛姜、比起路維安，自己承受的東西真的不算什麽。

“大哥，你別擔心，我們不會怪他的。我們永遠、永遠是一家人。如果不高興，我們會直接和他吵一架打一架，不會記在心裏，成為以後我們的家分崩離析的第一道裂痕。”

小黃不太愛動腦，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於是……

“大哥，你那麽擔心小白，是不是因為你更喜歡他啊！三妹說你對我們和對小白不一樣，對小白是那種不可分享的……呃，什麽情來著？不過你自己沒有發現，小白也遲鈍，一直到最近才發現……”

紅玉沒想到他就這麽把自己給賣了。

她氣急地想揪小黃的尾羽，後者反應速度和飛行速度都飛快，嗖地一聲就從她面前飛走了。

衛姜被他們兩個搞得臉有點熱。

他確實是因為擔心路維安被崽子們埋怨才說這個的，他也確實對路維安有那什麽……不一樣的感情。不過他沒談過戀愛，也不知道這點不一樣是不是愛情。

路維安一從樓上下來就看到衛姜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狐疑地看了三個崽子一眼。

小黃和小藍雖然沒有紅玉那麽強的直覺，但基本的對“野獸”的感知能力還是有的。

被路維安一看，對方還沒說話，他們就嗖地一聲跑走了，更別說直覺無敵的紅玉了。

衛姜看到他們跑，又看到路維安下來，更不好意思了，所幸路維安在別的方面特別厲害，但本質還是一個沒談過戀愛的普通青年，暫時還沒掌握調戲要追的人那麽高級的技巧，只是變回大黑團子趴到衛姜懷裏。

這段時間路維安原形上的傷幾乎好全了，毛發也越發蓬松了，幾乎和衛姜當初撿到的他的時候沒有什麽區別——除了顏色。

衛姜喜歡小白，但是也喜歡小黑啊！尤其黑色特別的神秘高貴，和路維安本人有點像，讓衛姜每次看到就像蹭毛毛，特別的愛不釋手。

兩個人就這麽膩歪了好一會，路維安才變回人形坐到衛姜身旁，低聲問道：“後天半決賽了，緊張嗎？”

蹭完毛的衛姜情緒很不錯：“不緊張，很期待！”

衛姜是真的不緊張，也是真的很期待，不僅是他，觀眾、首都星基地裏、阿卡斯文明的人也都很期待。

這份期待隨著涅槃號出現的直播畫面飆升到了頂峰。

之前的涅槃號已經很美了，又漂亮又神秘，以絕對的優勢成為了星艦愛好者眼中的夢中情艦，當時他們還覺得，世上不會有比涅槃號更好看的星艦了。

可這次新的涅槃號出來，他們才發現自己還是太不敢想了。

也許是因為如今的涅槃號是單純的數據不是真實的星艦，不需要受現實中材料切割、拼接等問題的制約，所以涅槃號完美得不可思議。

【我的天，這也太好看了吧！】

【我甚至不敢幻想自己能擁有這麽一艘星艦……只敢幻想自己擁有這艘星艦的模型！啊！做夢真好！】

【你們這群外貌協會……這是重點嗎？重點不是涅槃號變成這個樣子，代表著它應該又進化了嗎？】

【進化就是數據提升吧，涅槃號的數據都提升成這樣了，已經遠超我可以想象的範疇了，再提升也就是一個數字吧？我看不懂這些，感覺沒什麽值得關註的。】

【同覺得沒什麽值得關註的，我就是看個爽，看看涅槃號怎麽吊打別人，順便期待一下總決賽結束後他們可能的露臉，我真好奇他們長什麽樣啊……】

……

絕大多數觀眾都是類似的想法，他們興致缺缺地看著直播，不曾想比賽剛一開始，涅槃號就給他們玩了個大的。

隨著涅槃號的啟動，隨著星艦駕駛開始操縱星艦，涅槃號的位置突然出現了一個虛影，一個燦金華麗的巨鳥的虛影。

所有人都一懵，片刻後，各個地方都炸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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