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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閆夢琪 庶出小姐也要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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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夢琪, 你也認識她的吧。”白躍齊的聲音有些無力,因為白芷兒的失蹤, 也因為這個閆夢琪。

閆夢琪是司直家的一個不受寵的小庶女,生母是司直家裏一個身份低賤的丫鬟,偶然受了司直大人的寵幸,懷了孕,生下了她。閆夢琪從小不受父親司直大人和當家主母閆夫人的待見,她一個人跟著生母長大,過著清苦的生活。閆夢琪原本是一個默默無聞的人,除了司直家的兄弟姐妹,京城中其他人家的公子、小姐們並不知道、認識這麽一個人。

有一回司直家的大少爺上學的時候忘帶了筆墨紙硯, 那是他慣用的東西, 用不得學院給他提供的“次等品”, 就讓書童回家去拿了。

正好那日那書童吃壞了東西, 拉肚子,又深知自家少爺的脾氣, 要是筆墨紙硯送去晚了,少爺開始作文而沒有筆用, 定會大發雷霆, 扒了他的皮。

書童一面心急著要給大少爺送東西去, 一面肚子又疼得要命。正巧碰到迎面而來的府裏不受寵的四小姐,便把給大少爺送筆墨紙硯的這個任務交給了她。

閆夢琪雖是小姐,但在府裏的地位還不及大少爺身邊的一個書童。書童將筆墨紙硯塞到她手裏就拔腿的跑了。

閆夢琪茫然的看著手裏的一堆東西不知所措,呆呆地楞了楞神, 抱著手裏的一堆東西就往京城學院趕去了。

本來閆大少爺拿了東西,閆夢琪送完東西就回來,什麽事也不會發生。結果閆大少爺看見是自家那個不受寵的傻子妹妹過來, 就生了壞的心思,把她晾在書院的門口,想懲罰她一下,看她的笑話。

下了課,書院的學子們出來休息,正好看見了這個站在門口乖巧可愛的閆夢琪,一下子就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了,到處打聽她是誰,叫什麽名字,是哪家的小姐,怎麽以前沒見過。

學習向來是枯燥無味的,學子們天天在先生的竹尺高壓下被逼著背誦四書五經,好不容易找到了點樂子頓時來了興趣。學院門口站著的那個小美人是誰,頓時成了京城學院裏熱議的話題。

學子們動用自己的人脈,到處打聽著姑娘的底細,暗地裏較勁,比著賽的爭第一,好像誰先打聽到姑娘的底細,誰就最牛/逼一樣。

這不過是學子間無聊時發起的一場游戲,打發時間的。沒有人真的當回事兒。

可偏偏有那麽一個人當回事兒了 ,那人就是白芷兒,她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白芷兒是京城學院學子口中討論熱度最高的姑娘,是眾學子追捧的對象,也是被他們叫做“仙女”的姑娘。白芷兒的祖父、父親都是京城學院裏面的教書先生,她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可以經常出入京城學院,因此跟學院裏的學子們也都很熟識。

這天她跟往常一樣去京城學院找他們玩,卻聽到他們在討論別的姑娘,還有人跟她打聽,問她的小姐妹中有沒有這麽一個人。

她當即就不高興了,把閆夢琪看成了假想敵。

後來閆夢琪的身份曝光,不過是司直家的一個小庶女,眾學子們便沒了興趣,把心思又轉移到了其他好玩的事情上去了。

白芷兒卻將閆夢琪這個人記在了心上,故意跟司直家的嫡女,閆夢琪長姐交好。讓閆大小姐每次出來參加小姐妹聚會的時候都把閆夢琪給帶上,然後再針對她,排擠她。

這是白芷兒擅長最的事情,當然,她是仙女,仙女是不可能出手的。不過有她的好姐妹幫她出手。

結果有一次,她們玩過了……

她們把閆夢琪騙到了柴房裏,然後從門外把門給反鎖了起來,任由閆夢琪在裏面呼救,她們在外面笑個不停。

“我餓了,我們回席上吃點東西吧。”白芷兒看著自己的好姐妹把人一好好的姑娘推進柴房,反鎖在裏面,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平靜的說。

姐妹們攜手回了宴席,完全忘了還有一個被鎖在柴房的閆夢琪。

直到下人來報,說柴房著火了,她們才慌了手腳。

好在人被救出來了,不過救出來的時候閆夢琪已經被燒得不成人形。

閆夢琪被送回了司直府,之後便再也沒有在眾人面前出現過了。閆夢琪的名字也成了世家公子、小姐們之間的禁忌,無人有在提及。

“你知道的,那件事和芷兒沒有關系,是她的朋友幹的,芷兒並沒有參與。”白躍齊說。

“如果真的和白芷兒沒有關系的話,你現在也不會提起這個人。”喻竹楠冷漠的說。

白躍齊啞口無言。

其實他和閆小姐之間還有一段過往,一段無人知曉的過往……

“閆夢琪,她是誰?”嬌嬌問。

“一個可憐的姑娘,一個被白芷兒毀了一生的人。”

嬌嬌瞪大眼睛,這麽嚴重!她雖然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兒,但都聽小相公這麽說了,那這個閆夢琪一定跟白芷兒有著深仇大恨:“那她現在在哪裏?”

喻竹楠搖頭:“不知道,三年前她被人從火海裏救出來之後就了無音訊了,是生是死都沒人知道。”他看向白躍齊,“我要去司直府一趟,你要不要去?”

白躍齊猶豫了一下,重重的點了點頭。

來到司直府,顯然是司直府的人並不關心他們那個本來就不受寵,已經殘廢了的姑娘,聽說他們是來找閆夢琪的,有些奇怪,不過還是如實的告訴他們閆夢琪在莊子裏。

“你找她做什麽?”閆大少爺好奇的問,“我可提醒你們啊,三年前的那場大火把她全身都給燒爛完了,渾身上下,不騙你們,渾身上下的肉紅一塊兒黑一塊兒的,沒一塊完整的,惡心得很,你們要做好思想準備啊。”

“白芷兒丟了,我們在想有沒有可能是閆小姐做的。”喻竹楠說,他覺得這件事還是得讓閆家人知道的好,有個人跟著一起過去,做個見證是最好的。

“白姑娘丟了?”閆大少爺的聲音高揚了幾分,“是那個小雜種做的?”他顯然也是白芷兒的忠實追求著,麻溜的套上外套,積極的響應喻竹楠的號召,“我跟你們一塊兒去。”

來到莊園,不用他們找,正堂裏,正中央的位子上,站著一個人,坐著一個人。

站著的是閆夢琪,坐著的可不就是白芷兒。

只是白芷兒的臉已經被劃爛了。

“你們終於來了,我等你們好久了。”閆夢琪像瘋了似的看著喻竹楠一行人大笑起來,她溫柔的摸了摸白芷兒的秀發,羨慕的說,“你的命真好,生在了正妻的肚子裏,含著金湯匙長大。你看,你這麽壞,還有這麽多人惦記著你。你失蹤了,還有這麽多人來找你。你的父母那麽愛你,你的哥哥、表兄那麽疼你,我真的好羨慕你,你知道嗎。”

閆夢琪眼神游離,說著瘋言瘋語,神態已經不正常了。

她擺弄著白芷兒的頭發,而靠在椅子上的白芷兒一點發應也沒有,好像死/人一樣。

“閆夢琪,你對白姑娘做了什麽!”閆大少爺緊張的問,此刻看到白芷兒被劃爛了的臉,他對白芷兒已經沒了興趣。只是他們閆家再不待見閆夢琪,再不把她當自家人看待,在外人眼裏,她依舊是他們閆家的人,如今她犯下這種事,牽連的是他們整個閆家!

閆夢琪看到閆大少爺驚恐的樣子,又放聲的大笑了起來:“大哥,你在害怕什麽?害怕她死了?哦,我怎麽忘了,你可是她忠實的跟班,欺騙的對象。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要了她的性命的。她只是疼暈了過去,不礙事的,一會兒就醒了,我有經驗。”她的手撫摸在白芷兒臉上被劃爛的刀疤上,“這點疼要不了命的,我很清楚,手下有分寸的。”

“閆夢琪,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麽!你這樣做有沒有想過我們家要怎麽跟白家交代!怎麽跟喻家交代!”閆大少爺怒斥著。

“交代?”閆夢琪依舊放聲大笑著,“交代什麽?我當年被人鎖在柴房裏燒成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們可曾去找害我成這樣的那些人要過交代?你們從來都沒有為我著想過,我憑什麽要為你們著想。”

她的手順著白芷兒臉頰、脖子、手臂往下滑,最後落在她的指尖。

“你們放心,她還活著,我只是拿走了她最寶貴的東西而已。

她不是最得意她的姿色,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美的人,所有的男人都該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嘛,我就劃爛了她的臉,看她以後還怎麽去勾引別人;

她不是自詡才華橫溢,是京城第一的才女,詩文舉世無雙嗎,我就折斷了她的手腕,讓她今後再也拿不起筆來,看她還怎麽炫耀她的詩文。

我不會要了她的命,”她強調道,“我要讓她切身體會的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白躍齊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這個瘋癲的女孩兒,或者說根本稱不上女孩兒的女孩兒,她的樣子比七八十歲的老太太還不如。這還是他以前認識的那個單純、善解人意、心地善良的閆夢琪嗎?

“夢琪,對不起。”白躍齊染紅了眼眶,終於說出了這句遲來已久的道歉,“放手吧。”他說,“我不怪你,跟我回去,我娶你。”

閆夢琪停住了笑,直直的盯著白躍齊,想看穿他的皮囊,看透他的靈魂。一雙透亮的眼睛還能讓人依稀看出她曾經的美麗:“謝謝你。”她恢覆了正常的語調,但她的嗓子早在三年前的那場大火中給熏啞了,只能發出低沈的公鴨叫。

兩行眼淚奪眶而出:“對不起。”

這是她最後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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