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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說,梁太後也跟著嘆氣,沒有再說話。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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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經交由太子殿下去辦,娘娘不用擔心。陛下還有事情要處理,就先回去了。”

皇後微波不起地點了點頭,說:“行了,本宮知道了。你們最近也給本宮小心些,都反省反省自己,若是能探出些什麽風聲,也不用來回本宮,直接告訴陳總管。”

屋內的太監、宮女還有嬤嬤們齊齊地跪到地上,說:“奴婢們一定謹記皇後娘娘的教誨。”

皇後輕點了點頭,說:“好了,都退下吧。”

一時間,屋內只剩下皇後的幾位心腹嬤嬤還有近身的大宮女。跟著魏芳凝過來的紅芍幾個,也都退了出去。

心腹嬤嬤都是當年隨著皇後進宮的丫頭,自小的情份。

其中一個嬤嬤瞅了眼魏芳凝,顯然是擔心皇後會因為太過傷心而失言,低聲勸說:

“娘娘萬事要想開些,雖然說晉安公主已經出嫁,但新安公主還小呢,娘娘就不為別人想,也該為新安公主想一想。”

明顯是話中有話,魏芳凝低著頭,本著非禮勿聽,非禮勿視的禮節,充當木頭。

聽了嬤嬤的話,皇後冷笑了聲,說:“你說的,本宮都知道。好了,你們也都下去吧,有太子妃陪著本宮就行了。”

嬤嬤長嘆了聲,仗著與皇後多年的情分,仍是僭越了的,與魏芳凝行禮,說:“太子妃娘娘,奴婢失禮了。娘娘心情不是很好,有什麽話說錯了的,還請太子妃娘娘全當沒聽見。”

417 是她

不等魏芳凝說話,皇後呵斥說:“跟太子妃胡說什麽呢,還不下去。”

屋內的人都退了出去,魏芳凝為皇後倒了杯熱茶,她自己則只喝白開水。無論是那嬤嬤的話,還是皇後此時凝重的表情,足以說明今天的事不簡單。

魏芳凝無聲無息地在心底喊嘆了把,她很同情皇後,但也僅僅是同情。

皇後就像前一世的她,一心想當一個賢惠的女人。不過,她似乎比皇後幸運些,太子一直對她有情。

只不過,前世她沒看破。可是乾武帝對皇後,則只有利用。

皇後不說話,魏芳凝也不敢再多說話,就這麽一直默默地陪著。

直到皇後似是也感覺沈默的時間太久了,沒頭沒腦地對魏芳凝說:“新安六歲了。”

女孩十三歲就可以訂親結婚,魏芳凝順著話說:

“晉安妹妹可算是省心了,再過幾年,母後又該為新安妹妹操心。媳婦多留留心,一定要為新安妹妹找個像沈駙馬那樣的。”

皇後拿起茶碗,抿了口茶,笑睇了魏芳凝一眼,悠悠著聲音說:“過年那會兒,本宮見魏三郎小小年紀,又聰明又懂事,聽說讀書讀得也不錯?”

冷不丁聽皇後說,魏芳凝一時倒沒反應過來。

皇後這話說得,魏芳凝就是想裝傻,都裝不下去。魏昭比新安公主大五歲,年紀上倒還算相配。

只是,為什麽呢?

雖然太子表現出色,但現在的朝局未明,梁家與梁太後仍是虎視眈眈,而逸親王也仍是在為當上皇太弟做著努力,太子並沒有很明顯的優勢。

皇後並不是初入宮時,看不清形勢的無知小姑娘。她是在後宮血雨腥風中,歷練出來的,雖然不見得多厲害,但吃過虧,摔過無數跟頭,心跟眼總是要比一般人毒辣。

是什麽,能讓皇後向她投誠?

新安將來的駙馬或許不是魏昭,但皇後此時與她提這個,是個明顯的暗示,魏芳凝聽出來了。

只有太子勝了,魏家才會安穩,魏昭才有可能尚公主。

若是逸親王登位的話,即使不去修理魏家,但也絕不可能答應讓魏昭尚新安公主的。

魏芳凝垂眸,謙遜地說:“讓娘娘謬讚了,家三郎自小頑劣,不過是些個小聰明罷了。”

皇後摸著手裏的佛珠,一粒一粒慢慢地撥拉著,木珠相撞的清脆響聲,節奏均勻。皇後的聲音也是不緊不慢,並什麽起伏,就像佛龕裏的白玉觀音。

看起來慈祥,質地也極為貴重。但卻了無生氣,或許能夠普救眾生,但卻救不出自己一個倒地,或許就會碎裂成無數塊。

皇後語氣淡淡地說:“若是頑劣的話,太子妃就好好教教吧,本宮看他好,希望他長大了,能成為本宮的駙馬。”

話說到這份上,魏芳凝連忙表示:“媳婦知道了,呆會兒媳婦回東宮裏,就著人往家裏送信,讓好生教育三郎,希望他沒讓母後失望。”

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就是說,她回去後,會告訴太子,皇後站在了他們這一邊,他們也會努力,不讓皇後失望。

皇後顯然也聽懂了魏芳凝話裏的意思,滿意地點了點頭,卻又慢悠悠的與魏芳凝說起了家長來,說:

“養孩子不易,將來你當了母親就知道了。晉安十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她身邊侍候的人,全都是本宮從娘家帶過來的,按理說不可能不盡心。”

所以說,這是告訴她,為何明明乾武帝都走了,還在要這兒打暗語的意思?

魏芳凝默默地補綴皇後的隱語,臉上掛著謙卑地笑。但卻沒有搭言,只是靜靜地聽著。

皇後微微地笑了,繼續說:“可是無論太醫怎麽查也查不出來,後來本宮將晉安接到梓宮裏,跟著本宮同吃同住上一段時間,自然而然的就好了。”

魏芳凝知道,這種情況有許多種可能。

一個是皇後身邊的人被收買了,還有就是有高人想要借此,將皇後身邊的羽毛除掉。

皇後頓了半晌,才又說:“換了又能怎麽樣?若她們本宮都不能相信,那本宮還能相信誰?”

魏芳凝恭維說:“還是母後英明。”

隱語就是,選擇太子,實在是明智的選擇。

皇後顯然又聽懂了,笑著說:“從選媳婦上,太子的眼光真是不錯。”

當初是太子非要娶魏芳凝的,突然被當面誇,魏芳凝還真是有些不習慣,羞澀地低頭。

皇後伸出手,一扶魏芳凝地手,小聲在魏芳凝耳邊說:“是我,動那些東西的是我。”

魏芳凝詫異,猛然擡頭,卻見皇後已經坐直身子,臉上仍是淺淺淡淡地笑。

竟然會是皇後?在進宮時,雖然魏芳凝和太子都猜著丟的是什麽,但他們都自然而然的想到的,是梁太後。

這麽說,皇後是知道了……

從宮裏出來,魏芳凝臉上掛著禮貌的淺笑。但心情卻是頗為沈重。這個皇宮,果然是個吃人的地方。

從宮裏出去的太子,開始親點自己的親衛。

任是誰都不能想到,乾武帝的另兩個兒子,一個藏身於京城寺廟,另一個藏身於道觀之中。

可惜生母在宮裏的記錄已經被毀,想要進宮,可就難了。

太子沒有急著去救那兩位弟弟,而是吩咐手底下的人:“著人盯著逸親王府,什麽動靜都要向孤來報。”

低下人稱是,退下之後,太子又吩咐上到跟前的人說:“你們去看著梁家,還有京外逸親王的別莊,一有異動,就來報告。”

此次皇後宮裏的事,是不是梁太後做的,太子不知道。但他不得不防。

等到這些人受命退下之後,太子問一月二月:“逸親王府那邊可有什麽動向?”

一月近前,小聲回說:“回殿下,奴婢聽來信,逸世子去了信義坊寺。”

看來還是知道了!

太子冷笑,既然東西毀了,按理說他們得了那兩位皇子,也沒什麽用處。唯一的用途,也就是關鍵時刻,要挾乾武帝了。

只不過,乾武帝可也不像他所表現的那秀,看重父子情。

418 爾爾

雖然乾武帝並不看重父子情,但這次也是他的取信乾武帝的機會。

歐陽詢過來,太子吩咐說:“你去信義坊寺。”

說著話,太子將那道士的年紀、大概樣貌告訴給歐陽詢。歐陽詢也不多問,答應了聲,帶著人,飛快地閃了沒影。

兩個都很重要,但太子只能親自去救一個。

這種事,即使逸親王想,也不可能親自去,既然施璋去了信義坊,那他避其鋒芒,去城外的道觀。總之兩個,也要救出一個來。

不是緊重要的事,太子一般並不喜歡與人硬碰硬,因為不值當的。

京城外的元初觀離京城十多裏,不遠不近。

大周開國時,佛道雙抑,後來的皇帝雖然也各有喜佛或喜道,但都沒有太大做為。也就造就了現在,佛道同盛的局面。

京城裏面,寺廟頗多。而京城之外,則就數道觀了。

這也是因為佛道修練習性有關,道家修今生,講的逆天長生,是要清凈而觀天象,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何道觀多數都在山上的原因。

而佛教雖然號為出家人,卻是讓人修來世,卻又積極入世。所以,京城裏遍布著各種大小的坊寺。

京城南十裏外有座小石頭山,雖然不高,也不陡峭,綠草如茵,樹木茂盛,倒也是個頗為有靈氣的地方。

但山小觀小,所以元初觀根本就不會被人所註意。

太子也不讓人通報,直接殺入元初觀,元初觀的方丈連反應都沒有,可太子卻撲了個空。

看來這個元初觀,還真是藏龍臥虎。太子挑眉,看著那方丈一副雲淡風清的模樣,好似什麽也沒發生一般,對著他笑。

太子挑眉,瞅了眼方丈,卻又不緊不慢地打量起這道觀來了。

俗話說得好,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觀星樓是每座道觀必須有的,也是全道觀最高的建築物。除此之外,不有成對稱的鐘樓、鼓樓。

觀內更是種了各種珍奇花草。

大小道士,依次被太子的親衛帶了過來,拿著花名冊挨個的點名對驗。

乾武帝既然將人交到這裏,定然是交待過了,無論是否拿著信物,保險起見,都不會將人交出來。

對完名冊之後,一月上前報說:“殿下,人全對上了。八到十三歲的一共五個,奴婢已經將他們分開了。”

太子點頭,說:“好,將他們全數交由親衛看著,小心仔細些,別嚇著他們。”

一月連忙回說:“奴婢這就去辦。”

太子圍著那方丈轉了兩圈,拍了拍他的肩,說:“既然人對上了,咱們就走吧。老牛鼻子,多多保重啊。”

方丈連忙稽首說:“老道恭送殿下。”

太子笑了,擺手說:“走!”

帶著親衛,一陣風似的,頭沒回的騎馬離開。

方丈目送著太子離開,也忙揩了把汗。給身邊的道士使眼色,說:“去跟著,看太子往哪兒去了。”

小道士一閃身,便就不見了蹤影,看樣子是練家子。

半晌,那小道士回來,說:“小人一路跟著太子,眼看著太子進了京城,才回來。”

方丈一聽,這才松下氣來,脫了道袍,說:“帶人,咱們快走。”

顯然這些,全不是元初觀裏的道士。

剛追太子的那個,幾個起落進到道觀深處,沒一會兒,帶出一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兒來,長得眉清目秀,一身道僮打扮。

只是身體被綁縛著,嘴上也被勒著布條。

領頭冒充方丈之人,帶著人往觀外走時,得意地笑說:“人都說太子聰明絕頂,要依著我看,也不過爾爾。”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帶著嘲諷意味地說:“依著孤看,不過爾爾的是你吧?”

沒等這幾個人反應過來,一道身影如風一般,抓著剛那小孩子的人手上只覺一空,那孩子便就從他手上離開。

領頭人往聲音源處望,就見太子站在了觀墻上,背著手,一身束腰箭袖行裝,與剛剛完全不同。

不用太子解釋,他們已經看出來,定然是有人穿著太子的衣服,虛晃他們,讓他們上當。

太子卻仍是好心給他解釋說:

“孤雖然還未到過目不忘的地步,不過孤記人,還真的是很有一套。你們幾個,若是換了別人冒充方丈,孤或許就上當了。偏偏是你,不單孤看著眼熟,而且你面帶煞氣,如何也不似個修心養性的道家人。”

那人大怒,突然想到一種立功的機會。既然太子便裝,那他完全可以借機會下殺手。

領頭人一擺手,說:“有人襲擊道觀,殺無赦!”

就在同時,太子也在擺手,笑吟吟地說:“有人襲擊道觀,並意圖傷害孤,殺!”

這幾個人也是偷摸過來,但太子就在剛剛,卻是將郊外沈家養的兵帶了過來。還未等他們動,就見墻頭上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兵士,人手一張弓箭。

這幾個人立時慫了,再囂張不起來。

太子仍站在哪兒,笑著說:“還真要謝謝你們,剛剛將這道觀的道士全都綁了起來呢。”

說完,太子下令:“一個不留。”

箭如雨下,沒一會兒,那幾個人全如刺猬一般。

太子從墻上下來,早有人上前,將那幾個人搜了個遍,將腰牌遞到太子跟前,說:“殿下,是逸親王府的腰牌。”

看也沒看那腰牌,太子輕笑,說:“既然能摸到這兒來,說明已經暴露了,也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將他們扛京裏,扔逸親王府大門口吧。既然是逸王叔的人,就由著逸王叔處理吧。”

說完,太子走到那個小道士身邊,此時他已經被解了綁縛。太子問:“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了?可記得什麽時候來的這裏?”

那小道士清脆著聲音回說:“回貴人話,小道自記事起,就在這元初觀跟著方丈了。小道法號元盛,今年十一歲了。”

太子愛憐地摸了摸元盛的頭,說:“孤帶你去見真正的貴人可好?”

元盛語氣清朗地說:“這應該由不得小道做主吧?”

419 安排

太子大笑,這一刻,他倒是對於這個異母弟弟,真心的喜歡起來。

但也僅止於對元盛談吐不凡的欣賞之上的喜歡,太子不可能爛好人的,突發善心,幫著他認祖歸宗。

回到京城,沒意外的,信義坊寺的被施璋帶走了。

歐陽詢一臉慚愧,他再怎麽武功高強,也比不得施璋拿出逸世子的名頭來壓他。再說在京上,施璋又是有備而去,可是動用了南衙十三衛。

太子不單沒有苛責他,半安慰半與他開玩笑地說:“孤還想著你若是這次立了功,就賞你個媳婦。看來你還得繼續努力才行。”

歐陽詢不善言辭,面露窘迫,逗得太子拍了拍他的肩,笑著走了。

能力太強被猜忌,能力太弱被嫌棄。雖然自此之後,太子大概是乾武帝皇家宗牒上唯一的兒子,但太子仍是不敢大意。

這世界上,最難當又最危險富貴的職業,大概就是太子了。

對於乾武帝給的任務,太子心安理得的只完成一半。其實若是將另一個救了,也不是不可以。

太子的車架已經準備好,儀仗、衛隊、開道鑼鼓還有太子彩旗,此時也全面的張開。

為了保險起見,元盛跟著太子一起乘輦。

元盛依然是小道士打扮。長到十一歲,偶有人來看他,雖然說在道觀裏沒為他開什麽特別的特例,但他能在方丈身邊本身,就已經很與眾不同。

因此上,元盛一直以為,他或許是某大戶人家,或是達官貴人的私生子,寄養在觀裏面的。

雖然他沒見過太子儀仗,但此時的太子已經換上了太子的蟒袍,再瞅著彩旗招張,明顯的與去觀裏的貴人不同,不由得就有些害怕。

並沒有在觀裏時,對太子應答時的從容了。

對著元盛,想了想,太子和氣地問:“現在小道士估計你是做不成了,你有沒有想過長大的做什麽?”

元盛有些害怕畏瑟,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說:“隨貴人安排。”

就差沒說,只要活著就行。與剛剛在道觀時的氣度,真是差了許多。

太子倒也沒多做何感想,道觀是元盛熟悉的地方,此時能這樣,已經算得上是不錯了。

安慰地拍了拍元盛的額頂,太子沒將他的身份點破,再說,乾武帝定然是要讓太子安頓他。

無奈地嘆氣,太子安慰他說:“你也不用怕,總歸以後會比現在要好。”

是個燙手的山芋,管好了不落好,管不好,倒是落得埋怨。

進到宮裏之前,太子已經著人報給乾武帝說,他只救得一個回來。信義坊寺的,被逸親王弄走。

果然如太子所預料的那樣,等到太子引著元盛到了平準閣,乾武帝沈著臉,並沒有多高興。

而元盛瞅著乾武帝,倒是楞住了。

乾武帝曾變裝去道觀看過他,只不過當時他不知道乾武帝是皇帝,也不知道那是他爹。據乾武帝自己說,他是元盛地遠房親戚。

此時親戚變成皇帝,他還沒明白過來,皇帝是他爹的事,卻就已經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元盛僵在那裏,也沒有跪,自然也就沒有出聲。

太子跪到地上請罪說:“兒臣有負父皇所托,實是能力有限,還請父皇責罰。”

乾武帝淡淡地道了聲:“起來說話吧。”

說完,臉色緩和,乾武帝招呼元盛說:“過來朕這兒,讓朕瞅瞅,剛有沒有嚇著?”

元盛反應過來,噗通跪到地上磕頭說:“小道元盛叩見皇上,皇上萬歲。”

乾武帝聲音放柔,說:“快起來吧,來朕這兒。”

元盛哪兒敢啊,即使沒人教他,他也知道皇帝可不是好說話的。而且今天還有人想要將他抓走。任著乾武帝再表現得和軟,元盛也不肯近前,反倒是拿眼睛瞅太子。

畢竟剛在車上,太子與他說話,安慰了他不少,讓他對太子產生依賴之情。

此時,元盛生母的懷孕記錄被毀,乾武帝是不能點破他的身份。一是就暫時看來,元盛入宮無望,再有乾武帝也怕元盛知道自己的身份,會產生不應該有的想法。

太子見乾武帝不大高興,連忙對元盛說:“皇上讓你過去就得過去,違命可是抗旨。”

元盛縮了縮脖子,心想也聽信民說過,抗旨大概是要殺頭吧。

躲不過去,只得起身,慢慢地移了過去,說:“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乾武帝拉著元盛細看了看,嘆說:“長得倒是一臉貴相。你在道觀裏這些年可還好?倒是比上回朕看見時,長高了不少,也胖了些。”

元盛回說:“回陛下話,小道挺好的,方丈對小觀也諸多照顧。小道……小道想回元初觀。”

乾武帝有些不高興,畢竟太子被領回來時,可不是這般模樣。

這時候倒是有些後悔,將他送到元初觀去,若是交由沈建賓養的話,說什麽也不會這樣。

事情已經這樣,乾武帝也只得嘆氣,說:“不行,元初觀你是去不了了。“

元盛聽了,臉上略帶失望。但畢竟面對著皇上,他也沒敢太過顯現。

乾武帝心下更不痛快,覺得他都十一了,將他引到這兒來,多少也應該能猜著些自己的身份才是。

這種事,怎麽能讓乾武帝直接挑明了說?

他堂堂一個皇帝,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怎麽說,都不是件光彩的事。

太子低著頭,一副待罪之身的模樣,也不多言。

乾武帝怕嚇著元盛,所以不好對他發火,就沒好氣地對太子說:“你說他怎麽安頓?”

太子略微沈吟了片刻,說:

“兒臣見他長得清清秀秀的,也頗有些靈氣,不若讓太子妃認做弟弟,然後就養在東宮如何?東宮是宮裏,就近照顧還安全。太子妃平時也沒什麽事,還能教他讀些書。”

乾武帝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的辦法來,無奈地說:“也只能如此了。”

說完,乾武帝吩咐大太監陳忠說:“送他去東宮,將剛才太子的話,傳給太子妃聽。”

陳忠連忙答應,領著元盛下去。

420 辦法

元盛跟著陳忠出去,乾武帝立時向太子發難,說:

“平時你不是挺厲害的?怎麽麽關鍵的時候,竟然就失手了?你知不知道另一個落入逸親王手裏,有多大的麻煩?”

太子能說什麽?急忙又跪到地上,磕頭謝罪:“兒臣能力實是有限,之前不過是僥幸罷了。”

乾武帝並不為太子的話所動,高高地在龍案後面,冷冷地打量著太子,問:“你不會是有私心,故意的吧?”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太子連忙解釋說:“父皇明察,兒臣即使有那心,也不敢有那膽子。”

看了太子半晌,乾武帝也不過是想借機會打壓下太子而已。馭下之策,連哄帶嚇。

宗牒之上,這可是他唯一的兒子,所以乾武帝是既想他厲害,卻又怕太子嫌他命長,急於接位。

感覺火候差不多,乾武帝擺手說:“起來吧。既然人被逸親王帶走,你可有什麽法子,將人弄回來?”

太子搖頭,說:“弄回來兒臣沒有辦法,兒臣現在卻擔心一件事,就是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乾武帝不明所以,問:“可是有什麽嚴重的事?”

太子點頭,說:“項羽立義帝,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兒臣擔心京城生亂。若是皇祖母放棄逸王叔的皇太弟,而改為立幼帝做跳板……”

接下來的話,太子沒有說,由著乾武帝自己去想。

梁太後猶如武則天,借著梁家,信義坊寺的皇子才五歲,若是有明白人點透,梁太後讓乾武帝將他認到宗牒下,可就真的會生亂。

王莽能篡漢,不正是輔佐幼帝?更何況逸親王還是乾武帝的弟弟,景元帝的兒子。只怕到時候,大臣也不會十分反對。

畢竟換來換去,皇家並沒有換姓。

乾武帝一聽,心下一凜,對於太子的話,深以為然。

略一思想,乾武帝心下已經有了計較,擺手說:“時候也不早了,你忙了這麽半天也累了,就先回去吧。好好安置元盛。再怎麽說,他也還是你的弟弟。”

太子拱手答應,不再多言地退了出去。

心下卻估算著梁太後與逸親王兩個,幾天會突然開竅。

逸親王府的密室裏,逸親王、施璋還有梁禮三個,正在秘密在商意著,如何處置那個小和尚的問題。

依著逸親王的意思就是直接殺了少心,乾武帝的兒子,少一個總比多一個要讓人放心。

梁禮自然反對,說:“無論如何,那是皇上的骨肉,也是王爺的家侄,若是王爺想要如此,老臣決不同意。若王爺一意孤行,那就別怪老臣失禮了。”

逸親王怒說:“大膽,你竟然敢如此對本王說話?”

梁禮可是皇後的親兄長,來此也不過是看在梁太後的面子。主要還是皇後無子,梁家才會無奈地選擇繼續跟著梁太後,而保逸親王。

逸親王畢竟是梁家的外孫子,有著血緣關系,施璋更是。但這不代表梁禮就認可逸親王的做為。

聽了逸親王的話,梁禮垂著眼皮子,沖著逸親王深深一揖,說:

“是臣失言,老臣在這兒向王爺認錯。王爺貴人,還望不要與老臣一般計較。老臣老了,與王爺說話都連連出錯,又哪兒來的本事輔佐皇上?老臣這就回去,明兒向皇上上折子致仕回家養老。”

這是撂挑子的話。梁禮回家養老,乾武帝第一個開心。南衙十三衛大將軍之職,正好收回去。

逸親王生氣梁禮拿喬,一時又不好降了身份。

升上世子的施璋在邊上,連忙打圓場說:“父王,不是兒臣偏向外人,舅舅說得兒子也覺得有幾分道理。不管真假,或許就是家侄也說不定。再說舅舅如此直言,也是為了父王好。父王又何苦與舅舅生氣?”

說完又對著梁禮行禮,說:“舅舅息怒,父王不過是剛剛一時沒想好的魯莽之言,當不得真的。”

梁禮也沒真的想走,畢竟站逸親王這邊也不是一天兩天,若是真的鬧開了,得利的還是乾武帝。只一想到乾武帝得權,梁家的下場,梁禮後背就會冒汗。

三人重親坐下,才要再商議。外面有心腹喊說:“王爺、世子,有人往咱們門口,扔了幾個屍體。”

元初觀的那幾個,被太子的人扔了到了逸親王府的門口。

三人相互看了眼之後,逸親王連忙帶頭出了密室,問外面的人說:“出京的人?”

來報信的點了點頭,說:“是!看樣子是失手了。雖然不知是誰扔的,不過依著小人看,除了太子,再沒別人有這樣的膽子了。”

施璋攥了攥拳,咬著牙說:“他這是在向咱們逸親王府示威呢。”

逸親王是誰?那可是橫行京城十幾年,誰敢在他面前說個不字?現在太子敢這樣,無異於太歲頭上動土。心頭火起,就要發怒。

梁禮搖了搖頭,勸說:“王爺就聽老臣一句話,與大事無關的事,又何必斤斤計較?太子這是故意想要激怒王爺,王爺何苦上他的當?”

好在剛剛與梁禮起過爭執,逸親王想著,正好賣梁禮個人情,於是說:“若不是看在梁大人的面上,非查個清楚不可。”

梁禮心下冷笑著想,查什麽查?雖然說這事大家心知肚明,但總不好跑到乾武帝跟前去說,想劫皇上兒子沒成功,反被劫了,不行皇上得收拾太子?

逸親王倒是沒想那麽多,忍著氣說:“還呆在這兒幹什麽?趕快將他們收走,送城外去。他們的家人好好安撫。晦氣!好在信義坊這個倒是弄來了。”

施璋聽了,倒是洋洋得意起來。覺得自己本事大過天,贏過了太子,將人弄到手。

他卻不想想,不過是太子不想與他爭罷了。

報信之人答應著,急忙下去處理。

三人重新回到密室裏,梁禮比起逸親王父子來,還是有些頭腦,只太子讓人扔屍體,便就讓他動了下腦筋,提議說:“王爺,剛老臣倒是想到一個辦法。”

逸親王一聽,急問:“什麽辦法?”

421 被否

梁禮微嘆,提醒說:“現在皇上只太子一人,自然極力地保護太子,可若皇子多了呢?他們自亂,咱們才會有機可乘不是?王爺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逸親王聽是聽進去了,但卻遲疑,說:“太子一個就已經難以對付了,若是再多兩個皇子,不是更難?”

這樣說著,逸親王越想越覺得不可取,頭搖得如撥楞鼓,說:“不行不行,就是不收拾了那小子,就先送到莊子上養著,說什麽也不能送進宮裏。”

施璋也附和逸親王,說:“父王說得極是,舅舅還是另想法子吧。太子已經難以應付了,若是再多兩個,父王的處境,只能更加的不好。再說皇上還未到五十,正當年的時候。”

梁禮在心底上思考了下,如何才能說服這爺倆個。便就拿曹操打袁紹二子說事:

“王爺難不成忘了當年,曹操打敗袁紹之後,袁譚、袁尚兄弟相爭之事?曹操去打,兄弟相聯,一但曹操兵退,二子便就兵鋒相對。”

但凡讀過書的,這段歷史都知道。

梁禮見這父子兩個沒出聲,似是認真地在聽,才又往下說:

“這放到此時也是一樣的,皇上只一個太子,不管滿不滿意,為了血脈,都會盡力保護。這也是皇上為何在先帝晚年時,將太子弄進宮,並登基就立太子的原因。”

逸親王聽出點兒門道來,說:“你的意思是,如果皇上有其他皇子,對太子的保護就不會如此盡心。而且有其他先擇,對太子也就會生出嫌隙來?”

梁禮聽逸親王如此說,緊繃的神情松了些許,說:“唐玄宗日殺三子,可是為何?”

逸親王說:“他有三十幾個兒子。”

梁禮笑了,說:“可不正是。皇上若有三子,又都非皇後所出,太子也不見得就真那麽出色。只要他們父子有隙,王爺還怕無縫可下手嗎?”

逸親王想了又想,突然拍掌,笑說:“我知道怎麽辦了。”

梁禮和施璋同時望向逸親王,等著聽他的打算。

逸親王走到桌子前,打開一個暗格,從裏面拿一個葫蘆來,笑說:“這個,常吃成癮,本王給他吃下這個,還愁控制不了他?”

梁禮沒有制止,在他看來,這根本就不算什麽。

三人說定,心滿意足的各自散了。

逸親王這時候,倒是多長了個心眼,思來想去,第二天一早進宮,先去報與梁太後。

其實此方法,梁禮最先是跟梁太後說的,梁太後一慣是個沒那麽多耐性的。她的耐性,在跟景元帝周旋時已經用盡。

所以,當景元帝一死,再沒有牽制她的人後,她立時做起了唯我獨尊,說一不二的未加冠的實際女皇來。

梁太後聽了逸親王的話後,想都沒想著就給否決了,說:“梁家人的血性越發的沒有了,你比皇上只小一歲。”

說到這兒,梁太後冷嗤了聲,說:“你別聽他們給你亂出主意,哀家自有安排,你就老實地等著就行了。”

逸親王不明所以,說:“可是兒臣覺得梁大人說得也頗有道理,母後有何打算,與兒臣說聲,也好讓兒臣安心。再說,那小子怎麽處置?”

梁太後心情不好,但到底是自己的親兒子,並知道逸親王的性子,不說清了,肯定是會自做主張的蠻幹。

但又怕說多了,逸親王洩露出去,只得耐著性子說:“總之哀家不會給你當上,哀家有生之年,一定要看著你登上皇位。解決了這事,哀家正是要將太子拉下馬來。”

逸親王開心又有些不敢想信地問:“真的?母後已經想出辦法來了?”

梁太後語氣淡淡地說:“所以你就安分些。那個小子你要是還想留後手,就養到外面藏起來。不過哀家看是沒什麽用。”

逸親王去了趟宮裏,都未與梁禮商量聲,便就著人將帶過來的小皇子,帶到自己遠離京城的莊子上了。

皇上讓人將元盛送到東宮裏,魏芳凝看著元盛有些頭疼。

按理說,這是非常不合常理的。

都說男女七歲不同席,雖然說大周的民風還算是開化,但元盛畢竟也十一歲,又是小叔子。這瓜田李下的,住久了,終是不好。

再說東宮也是宮裏,除去太子之外,就是正經皇子,也是不能長久留在宮裏。

像元盛十一,要麽住皇子府,要麽住十王宅。

明眼看著,就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保護好了,皇上不會說他們好,可一旦出事,那可就全是她與太子的失職。

元盛給魏芳凝行禮,一直自稱小道,也弄不明白,怎麽就從道觀,一下子跑到宮裏來。

魏芳凝一面安慰著元盛,一面暗自地翻著白眼。

覺得皇上實在是奸猾,自己的責任一點兒也不想負。什麽樣的燙手山芋都往太子手上丟,真當太子什麽都能處理好。

現在想想,魏芳凝也能明白些,上一世她與太子處不好,多多少少也有乾武帝的原因在裏面。

本來她就誤會了太子,而太子又很忙,根本就沒多少機會與她解釋。

難得有時間相處,她後來又總是與太子鬧。

瞅著半大小子,魏芳凝將自己從承平伯府上帶過來的兩個嬤嬤,還有紅芍、綠竹分給過去,說:“你們侍候元公子,他是陛下送過來的人,你們可是盡心些。”

待元盛下去,魏芳凝臨窗坐下,開始想皇後與她打的那些個暗語的意來。

魏芳凝將趙鎮升喊來,問:“皇後哪兒最近有沒有什麽反常的事發生?”

趙鎮升想都沒想,回答說:

“回娘娘話,大事沒發生。但前幾天太後娘娘跟前的嬤嬤,不知道在梓宮裏,與皇後娘娘說了什麽,據奴婢聽說,皇後娘娘將讓人將新安公主抱過去,在寢室裏呆了多半天,身邊連個侍候的人都沒留一個。”

魏芳凝挑眉,卻也知道這種密室會談,內容是打聽不著的。

趙鎮升不等魏芳凝問,主動說:“雖然打聽不著她們說了什麽。但奴婢卻打聽著另一件事,估計與這事有關。”

422 兵多

想著那種可能,魏芳凝沒有問,靜等著趙鎮升往下說。

結果果然如魏芳凝想的那樣,梁太後最近安穩老實,其實是在尋找乾武帝害皇後的證據。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梁太後尋著,自然不能錯過了。

被梁太後的人領給皇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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