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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在書房裏想事情。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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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他的父王真成了皇弟,對於太子之位的最大勁敵。

哥倆個的目光碰到一起,施璋對著逸王世子微笑。

太後的臉聽了竹秋的話,瞬間笑成一朵菊花,挑起眼皮子掃了一下太子,語音拉得長長地問:“她是逸親王的妾,要去見也是見太子妃啊,怎麽會舍親求遠?”

竹秋哭訴:“這個奴婢就不是很清楚了。”

在一定範圍之內,竹秋並不想將話說死,她還是想給自己留有一些餘地。

太後的眼睛再次變得銳利起來,說:“哦,真的不知道?要不要哀家使人幫你回憶回憶?”

剛才撲向竹秋的太監再次上前,竹秋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連忙說:

“奴婢說,魏姨娘前一陣子總是偷偷地從府上溜出去,誰也不帶,就自己。然後、然後姨娘這個月的月信一直不至。府上內記錄嬤嬤找了姨娘幾回,姨娘很著急。突然讓奴婢出府,一定要去東宮裏找太子殿下。”

梁太後語氣溫和地問:“找太子殿下做什麽?捎什麽話?”

聽到這兒,乾武帝忍不住擡眼瞅太子。卻見太子不為所動,沒有要出聲的意思,嘴角噙著笑,神情不變,好像在聽別人的事似的。

見太子如此的篤定,乾武帝便也沒有出聲,也沒有呵斥制止竹秋繼續往下說。

竹秋畏縮了下,低垂著頭,說:“魏姨娘讓奴婢與太子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子出有因,還望一救。魏姨娘還給太子殿下寫了一封信,托奴婢代傳。”

說到這兒,竹秋突然磕頭有聲,哭著祈求說:“奴婢也不知道這個有什麽意思,求太後娘娘開恩,饒奴婢一死。”

代為傳送,也是死罪一條,所以竹秋才會如此。

太後有些不耐煩地說:“好了,別磕了,哀家恕你無罪。你只需要老實交待清楚就行。哀家問你,既然你送信到東宮,可是親自交到太子手裏?”

竹秋搖頭,說:“奴婢沒有見著太子殿下,是一個自稱太子妃娘娘派來的貴人,將信接了去。還問了奴婢許多的問題,然後將奴婢打發了回去。”

太後連忙問:“再見著那個小太監,你能否認得?”

竹秋說:“他問了奴婢許多問題,再見著的話,奴婢自然是認得的。”

太子面色不改地聽著太後與竹秋,自說自話般地一問一答,只是覺得好笑。他沒有打斷她們,急著自證清白,是因為他想要看著她們繼續表演。

猴戲有得看時,自然要看個夠。

搶在太後說話之前,太子好脾氣地沖著太後、乾武帝同時一躬身子,說:“皇祖母、父皇,要不要讓人領著這個丫頭一起,去東宮裏轉上一圈,去找那名接了信,並尋問她的小太監?”

梁太後挑眉,她不信太子會如此配合。要知道再傻的人,聽到這時候,也已經猜著,他們是要往太子頭上扣的是什麽了。更何況乾武帝派自己的親信太監去請太子,肯定是給通過風的。

有問題,肯定是有問題。太子一副磊落坦蕩,梁太後自然就提高了警覺。一時拿不準要不要真的派人,領著竹秋去認那名小太監。

梁太後吃了太子不少的虧,多少還是長記性了。

乾武帝見梁太後不說話,出聲詢問:“母後的意思如何?”

梁祖、梁禮也直覺得怕掉進太子的陷阱裏。兄弟對視了一眼,梁祖出列,躬身說:

“老臣覺得太子為人正直純孝,不似做出這種有違人倫之事的人。依著老臣愚見,不若從長記憶的好。不能光聽得一個丫頭的片面之詞,就帶著人去東宮上認人,實是不妥。”

370 反對

梁家能在京城上,占了南衙這麽多年,也不是個個都傻。

只可惜無論是逸王世子,還是施璋、梁太後,行動之前,總沒一個人肯跟梁家兄弟商量。弄得這兄弟兩個處處被動,總是要為他們收拾留下的爛攤子。

此時也是如此,打從在逸親王府上,梁家兄弟就一直想要攔著。可哪裏攔得住?逸染王妃都暈過去了,逸王世子不在母親床前行孝,仍是鬧進了宮裏。

梁家兄弟真是想要提著逸王世子的衣領問他,太子看起來是那麽好算計的?

遠的不說,單就先前的逸親王,還有前不久的施璋,哪一個不是在太子跟前栽了跟頭?還真以為弄個丫頭,說幾句汙蔑的話,就能定太子的罪?

別說乾武帝不會輕易讓太子出事,就是太子自己,也完全有自保能力。

梁祖的話,讓梁太後遲疑。

然而逸王世子卻急了,今天的事,魏雲微的事,都是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的。這可不是勝者王侯敗者寇的問題,簡直就關系到他的生死。

逸王世子不敢直接太過反駁梁家兄弟的話,往前出了一步,沖著梁太後一躬身子,說:

“皇祖母明鑒,兩位舅舅說得也有道理,太子殿下自來純孝友愛,這事或許另有隱情。要依著孫兒看,先別急著去東宮,太子殿下既然來了,就先聽一聽太子殿下的解釋再做打算。”

竹秋跪在地上,抖成一團。

梁太後冷哼了聲,連問都不問乾武帝,直接吩咐太監,將竹秋帶出去看管起來。然後冷冷地對太子說:“既然如此,太子就解釋下吧。”

殿內的人都將目光瞅向了太子,有嘲諷,有擔憂,也有純看熱鬧。

然而不等太子說話,逸王世子對著太子一笑,卻又說道:“殿下就解釋一下,與魏姨娘的關系吧。聽聞之前殿下好似總去承平伯府呢,想來與魏姨娘非常熟吧?”

這是一個陷阱,逸王世子的話,太子一個答不好,就會掉到坑裏。他覺得他成功的難為了太子,面上沾沾自喜。

太子臉色未變,仍是微笑著,對著乾武帝躬身說:“父皇,兒臣有個不情之請,還請父皇允諾。”

根本就沒有回答梁太後與逸王世子的話,太子的這一舉動,倒是令殿內的所有人都大感意外。

梁太後感覺自己的權威被挑戰了,不容乾武帝說話,怒斥:“太子,竟敢無視哀家?”

太子有禮地沖著梁太後也是一躬到底,然後不緊不慢地解釋說:“皇祖母誤會了,孫兒做為擁有嫌疑的人,無論說什麽,都有狡辯的嫌疑。所以孫兒覺得,有更好的辦法查明些事的真相。”

梁太後心下的警覺更加的厲害了,語氣帶有保留地問:“什麽辦法?”

太子慢聲慢語地說是:“這就看父皇是否肯同意了。”

逸王世子跳出來,急急地說:“皇祖母,不要被太子給騙了。太子這是想給自己脫罪,使的緩兵之策。”

太子轉過頭來,瞅向逸王世子的眼神如盯住了獵物的鷹一般,一道寒光射過去,成功讓逸王世子縮了縮脖子。太子滿意地笑了,然後才說:

“世子爺請慎言。有些事不是一個丫頭隨便說兩句話,便就能當真的。”

而太子悶在心裏的話,卻是:魏雲微每日在府裏,見得最多的,最有可能的,除了他這個太子之外,只怕逸親王的兒子們才是嫌疑最大的。

太子不說,不過是不想打草驚蛇罷了。

很明顯的,逸世子和著梁太後都掉進了一個,自己特有的思維習常之下。只按著他們覺得,對自己有利的一面去推算,而從不在另一面上想事情。

導致了他們只看到了好處,卻沒看到算計太子有可能失敗,會帶來的後果。

乾武帝這時候很是時候地開言問:“太子想要朕答應什麽?說出來聽聽,咱們大家一起商討,看太子是不是在拖延或是想要抵賴。”

太子正色說:“兒子想請教父皇,刑部、南北二衙是幹什麽用的?逸王叔不在京城,家裏出了這種事,父皇身為兄長,定然是要承擔起責任來的。這事讓兒臣說,兒臣自然不會承認。”

乾武帝擺手制止逸王世子說話,點了點頭,說:“倒是說得再理。接著往下說,你有何打算?”

太子沖著逸王世子笑,笑得如花一般在燦爛。讓逸王世子心裏警鈴大響時,就聽太子那不急不徐地說:

“兒臣覺得,這事若想公平,又能查個水落石出,不若由父皇牽頭,讓刑部、南衙的兩位梁大人、北衙統領,或再由著宗正,幾方一同審理,將事情查清如何?這樣一來,所得結果,想來能服眾吧?”

逸王世子臉都變了,他以為,這事鬧進宮裏,太子有嘴說不清。到最後,就是陷害不成太子,也能弄得他一身腥。可是……

若真是讓幾方一起審的話,最終水落石出的話,那他怎麽辦?

逸王世子幾乎是驚叫著說:“我反對。”

他不能,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隨著逸王世子的這一聲,可以算得上是慘烈地喊叫,施璋卻是勾起了一絲耐人尋味地嘴角。看來,他做壁上觀是對的。若是逸王世子倒黴的話,那麽最近的好處,他就很有可以立為世子。

施璋雖然一早就已經猜著,魏雲微肚子裏的,極大可能是他嫡親大哥的。此時不單不施以援手,還雙手環胸地看著熱鬧。

而逸王世子的這三個字,卻也在梁太後、梁家兄弟的心裏,起到了差不多一致地反應。

魏雲微肚子裏的孩子,不會是他的吧?

只一想到這種可能,梁太後的臉一下子就沈了下來。若是真的,梁太後哪會容一個奸父妾的人,活在世上?即使這個人是她的親孫子,但這種事卻也不是個正常人能容忍的。

而梁家兄弟卻是擔心著丟臉的問題。

但太子提的這一要求,卻是合情合理,又讓他們找不出什麽反對的理由來。

371 誘餌

太子似笑非笑地瞅向了逸王世子,看起來一副萬事好商量的樣子,笑問:

“不知道逸世子為何反對?難不成不想弄清楚事情的真像?若果然是我做的,正好弄得滿朝文武全都知道,嗯,到時候我這太子只怕也要當到頭,換人做了。”

在這裏,太子等於拋出一個誘餌。引得想要將他拉下馬的人上鉤的餌。

別人倒還差著,梁太後則就毫不掩飾地眼睛一亮。

逸世子惡狠狠地瞪著太子,咬牙切齒地說:“父王不在京上,姨娘情孕,太子到底抱的什麽心態,居然想鬧得滿朝皆知。難道成心想讓逸親王府丟臉,讓人看熱鬧?沒想到太子殿下居然如此,簡直是狼子野心。”

太子聽了之後,沒有說話,竟然“哈哈”大笑起來。直笑到捂著肚子,就差滿地打滾了。

逸世子臉色難看,冷聲說:“太子殿下何意?我有哪兒句話說錯了?”

太子收了笑,眼睛直楞楞地盯著逸世子看,嘲諷地笑了,說:

“我只是覺得逸世子的話太過好笑了,逸世子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問題?我若是連奸叔妾的事都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將這事宣揚出去很正常啊。難不成逸世子還指望著我這種,狠子野心的人,為逸王府的面子考慮,而隱瞞?”

逸世子被太子的話說得,竟然找不出話來反駁。

太子冷冷地繼續說:“所以若是逸世子考慮說怕宣揚出去,逸王府不好看的話。那就不用怕了,因為我這個壞了心腸的人,肯定會到處說去的。”

逸世子連忙跪到地上,沖著梁太後磕頭,說:“皇祖母,為了父王的名聲,還請皇祖母三思。”

然而,沒等梁太後說話,太子突然又笑了,說:

“就是我不往外說,這殿上的人還少嗎?再說不用別人,我想二位梁太人控制南衙,沈大人、安大人還有許駙馬也可以牽頭查案,更何況還有璉王叔在。不過就差個北衙禁軍統領而已。”

逸王世子聽了太子的話,立時如遭雷擊。

太子沖著乾武帝一躬身,繼續說:

“兒臣請求父皇,這事交由在場的幾位大人一同查個水落石出,還兒臣一個清白。再說逸王叔沒在京裏,正好也為逸王叔清理下家門,將那奸詐之人揪出來,為逸王叔打奪妾之仇。還皇家個臉面威嚴,不得踐踏。”

乾武帝瞅向太子的眼神,神色覆雜。但這是個機會,打擊梁太後、逸親王的絕好機會。乾武帝自然不肯放過,於是站起身來,沖著梁太後拱手說:

“母後覺得太子的提議如何?依著朕看,這樣的話,最為公正,倒是可行得很。”

而被太子點了名的人,卻是各情心思,臉上的表情也各不相同。

梁祖、梁禮本意上,還是想掙紮著阻止一下。畢竟他倆個已經猜著個差不多,不想將事情鬧到難以收拾的地步。

沈建賓一心想當個純臣,對於一次又一次卷進這種權力爭鬥,真心覺得無奈。

安雲響倒是很積極。安太妃當年受了梁太後多少氣?要是逸親王府丟臉,心下自然是痛快得很。

璉親王不想多事,所以垂手立著,希望一會兒乾武帝吩咐時,能將他剔除出去。太子的能力,璉親王一點兒不擔心,而他身份又如此的敏感。璉親王可不想引得梁太後註意,再對璉王府上伸手。

他的妻、女雖然說沒有握在梁太後的手上,但璉親王還是怕梁太後暗中出手。他的王妃當年中毒,他可是最近才清理好。

而他的女兒也要說親,璉親王不想節外生枝。

這裏面,最為高興的,大概是許行書吧。在嗅到可能會是逸王世子之後,許行書趁著眾人不註意,卻是微挑眼皮子,飛快地掃了眼高高在上的梁太後。

許行書知道,當年下命令弄死他妻子的,正是坐在龍案後面的那個老太婆。若是有機會讓那個老太婆難看,許行書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

在眾人聽了乾武帝的話,沈默不語的時候,許行書卻站出來,也沖著梁太後一躬身說:

“太後娘娘明鑒,依著臣看,太子所言極是。臣願意跟著眾位大臣一起,將這件事查個清楚,不冤枉了好人,也不能放過了壞人。逸親王不在京上,家裏出了這種事情,簡直是不能容忍,一定要徹查清楚。”

逸王世子做垂死掙紮,說:“皇祖母,這種事,怎麽能大張旗鼓地去查?若真的傳了出去,父王他日回京,有何面目見人?孫兒等人,在京上也無臉面了啊。”

許行書十分積極地說:“臣等不是長舌婦,再說不是還有兩位梁大人?若真是太子做的,正好也能讓太子無言可對不是?”

先前太子拋出去的誘餌,許行書再次地拋向梁太後。

梁太後心下翻滾起來。眼睛瞅向了梁家兄弟,她現在考慮的不是,魏雲微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太子的。而是在想,梁家兄弟能不能將事情辦好,讓別人相信,魏雲微肚子裏的孩子,就是太子的。

許行書的誘餌裏,還多了個做案人選,梁祖、梁禮,比太子的誘惑更大了。

如果做成,如果做成。梁太後腦中無限循環的,就是這個如果做成,那麽太子就會被拉下來,那麽逸親王就有可能被立為皇太弟。

誘惑太大了,梁太後幾乎動搖了。

但梁太後還是留了一手,沒有直接下命令,而是對乾武帝說:“皇上的意思呢?這事若是被證實了,太子的位置可就不保了。不管皇上怎麽想,哀家是絕不答應,將大周江山,交由一個不顧人倫的人來坐。”

乾武帝規矩地說:“兒臣全聽母後吩咐。若太子果然如此喪心病狂,那兒臣定可無子可承嗣,也絕不能讓大好江山,敗在他的手上。”

梁太後站起身來,用眼睛掃著眾人,說:“既然如此,哀家決定,這事一定要徹查清楚。為了公平起見,就由殿內的幾位大人,共同承辦吧。璉親王為主審官,其餘大人,屈居副位吧。”

372 引導

璉親王提出異議,躬身說:“母後,兒臣久不問事,怕難當此大任,不若讓許駙馬主審,兒臣陪副吧。兒臣久不理世事,難當此重任。更何況還事關逸親王、太子的重事。”

梁太後從一早,就已經對許行書不抱希望,知道他是乾武帝的人。

而之所以會選璉親王,就是看準了璉親王膽小怕事這一點。還有就是梁太後對別人不放心,而又不好直接點梁祖、梁禮兄弟來主審,只得退而求其次地讓璉親王當主審。

也不過是個傀儡而已。梁太後可是對梁家兄弟,抱了大希望的。

梁太後淡淡地掃了眼璉親王,沈著臉說:“怎麽,你是想看著逸親王的笑話?親兄弟,這時候不伸手,璉親王跟哀家說說,到底是何意思?”

一席話,將璉親王給堵了回去。璉親王只得躬身表態:“母後息怒,兒臣只怕難當此重任。但母後既然如此說了,那兒臣就努力做好,希望不讓母後失望。”

聽了璉親王的話,梁太後面色稍霽,淡淡地說:“沒什麽失望不失望的,只要將真相查明就行了。”

說完瞅向太子,冷笑著說:“哀家希望太子別後悔。”

太子微笑,全無懼色,說:“皇祖母英明,孫兒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幾位大臣,位高權重,早日查明真相,還孫兒清白事小,逸王叔奪妾之仇得報,才是大事。”

說到這兒,太子臉一沈,說:“太子妃經這事一嚇,現在臥床不起,到時還請皇祖母主持公道,也給太子妃出個氣。”

乾武帝及時地問:“芳凝沒事吧?”

太子垂眸說:“有沒有事還不好說,她一直吵著肚子疼,太醫看脈只說日子還淺,要等些時候才能看出來。連藥都沒敢給開,讓休息著。”

梁太後一聽,眼睛放出淩厲之色來。她想到了魏芳凝可能是有了,捏著帕子的手不由得就用了幾分力氣。不行,她絕不能任著魏芳凝有孩子。

乾武帝有些擔心,他自己的慘痛經歷,有些埋怨太子在這兒說了出來。這種事,應該要先隱瞞才是,就是說,也應該背著人,偷偷與他說,畢竟太子妃肚子裏的是他的孫子,他自然會想盡辦法保住。

現在梁太後知道了,還請了太醫。乾武帝只覺得,他與這第一個孫子,只怕是無緣相見了。

卻不知道太子正是故意這樣安排,好分梁太後的神。只要梁太後分出人手、精神去對付魏芳凝肚子裏那虛無的孩子,那麽查魏雲微的事,絕對對太子有利。

太子微笑著,對於乾武帝的埋怨,全當做沒看出來。

由於聽說魏芳凝像是有了,梁太後急著想要去查,吩咐說:“這事就這麽定了。你們仔細的查,哀家想,三天應該足夠了吧?三天後,哀家要聽結果。哀家累了,先回宮休息去了。”

逸王世子還想說話,可梁太後哪兒還給他機會?眾人恭送梁太後回宮時,梁太後走至逸王世子身邊,瞅了逸王世子、施璋哥倆個一眼,說:“你兄弟兩個跟我回去,我有事吩咐你們。”

梁太後其實也已經猜著了事情的真相了。

施璋倒沒什麽,反正這事本就與他關系不大。若認真說起來,他也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所以十分坦蕩地答應了聲,跟在了梁太後的身後。

倒是逸王世子忍不住縮了下脖子,不想去,卻又不敢說不。有一種被人扒光了,放到太陽底下曬的感覺。

梁太後帶著逸王世子、施璋離開,回她的永慈宮,才坐下,便就喝了聲:“你倆個給哀家跪下!”

施璋姿態從容地一撩衣襟,跪到地上,說:“請皇祖母明示,孫兒犯了何錯?孫兒好改。”

逸王世子卻是腳一軟,幾乎是趴到了地上,一聲也不敢吭。

嬤嬤給梁太後送上茶來,梁太後抿了口,瞅著底下的兩個嫡親孫子,越瞅越來氣。尤其是逸王世子那猥瑣的模樣,梁太後就覺得一股火在胸口上燒。最終,將手裏的茶碗丟到了逸王世子的跟前。

逸王世子嚇了一跳,身子都抖了起來。

梁太後冷哼,說:“既然敢做,就給哀家打起精神來。還有施璋,你給哀家記住了,哀家不管你們兄弟如何,這事就是太子做的。別給哀家用花花腸子,你對染衣做的事,哀家沒找你算賬,別以為哀家不知道你的野心。”

兄弟兩個全挨了罵,施璋也老實起來。

施璋連忙表示說:“孫兒知道孰重孰輕,還請皇祖母放心。”

逸王世子聽到這兒,才又拾起了他世子的氣度來,但到底還是有些心虛,沒敢像施璋那樣應聲。

梁太後瞅這哥倆個來氣,說:“回去吧,家裏客人那麽多,聽說你們的母親身子也不好,你倆個好好孝順她一些。別整天淘氣。”

將那哥倆個打發了之後,梁太後才吩咐跟前的嬤嬤說:“著人去東宮裏了解一下,看看太子妃到底是怎麽了。還有,去太醫院將今天給太子妃看脈的太醫,給哀家喊來,哀家有話要問他。”

嬤嬤答應著,出去辦梁太後交待的事情。

太醫倒是好找,沒一會兒就請了來。但東宮裏的事,由於安平殿被魏芳凝控制,所以並不好探聽消息。

梁太後想起了趙鎮升的事,也是恨得牙癢癢的。心下琢磨著,要尋個機會,將趙鎮升要麽收買了,要麽就要弄死。她一定要控制住東宮才行。

太醫來了,老實地將在東宮時,與太子說的話,重說與梁太後聽。並說:“微臣當時看了月信記錄的,太子妃娘娘的日子太淺,實是看不出來。”

梁太後不死心地問:“就一點兒也摸不出來?”

太醫汗都出來了,他就說給太子妃看脈,不會輕松了。拭了拭汗,說:“可能是老臣醫術淺薄,實是摸不出來。所以並沒敢給太子妃娘娘開藥。就怕吃壞了,微臣擔當不起。”

梁太後卻被太醫這話給吸引了。管她有沒有,先開了藥吃了,才好啊。

373 試探

就在梁太後想著,如何將魏芳凝肚子裏,可能的孩子弄下去的時候,上次在魏芳凝手上吃過虧的桂嬤嬤這時候湊上前來,低聲給出主意說:

“太後娘娘,太子妃疑似有孕,是天大的喜事,太後娘娘眼看著就要看著重孫了,自然是要賜下些補品,以示關懷才全情理。”

梁太後一拍額頭,說:“老了,腦子都不好使喚了。怎麽就沒想到這個?只怕他們防著哀家,送也是白送。”

桂嬤嬤笑了,說:“老奴親自送去,探一下虛實再說。”

梁太後了然地點了點頭,說:“那些東西都是備現成的,到了東宮,一定要精神些。”

桂嬤嬤諂媚地笑,說:“老奴盡力,不負了太後娘娘的期許。”

梁太後有些無奈地說:“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一件事跟著一件事的不見消停,東宮的事一直沒機會下手。本以為換了趙鎮升,會好些。可結果……”

一想到逸王世子還有施璋,梁太後就覺得頭疼。擺手讓桂嬤嬤出去,也沒多餘的心情說話。

無上長公主現在幾乎見不了人,一副癡癡傻傻地模樣,梁太後只一想,心就糾到了一起。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皇上好狠,你動我的女兒,我就動你的兒子。”

梁太後吩咐跟前的太監說:“你去平準閣門口等著,一會兒兩位梁大人出來,將他們引到哀家這兒來。”

太監答應著,急忙也出去了。

桂嬤嬤拿了梁太後一早就準備好,贈給宮裏許多女人的東西,著小丫頭們拿著,一路往東宮裏去。

正在床上的魏芳凝聽得人報說,桂嬤嬤愛梁太後的懿旨過來看她,魏芳凝能猜著個大概差不多,急忙讓人將桂嬤嬤請了理來。

魏芳凝自己做出個弱不勝衣的模樣,由著紅芍幾個攙扶著,欲要下地親自迎接,卻又起不來。

桂嬤嬤被引進來,正瞅著魏芳凝氣喘噓噓的欲要下地。桂嬤嬤連忙上前,將魏芳凝扶回床上,然後說:“可折煞老奴了,太後娘娘聽聞娘娘身子不好,特派了老奴過來探看,怎敢勞煩娘娘迎接?”

魏芳凝心裏暗笑,來看她?不過是聽說她疑似懷孕,來探虛實來罷了。

桂嬤嬤一改之前對魏芳凝的倨傲,親自侍候著魏芳凝,幫她弄上被子,並調整好靠枕,然後才笑盈盈帶著些許討好地說:“太後娘娘聽聞太子妃身子不好,所以派了老奴過來探問,還帶了不少的補品過來。”

魏芳凝欲要起來,桂嬤嬤沒讓。魏芳凝就在床上說:“勞嬤嬤回去謝皇祖母的關愛,本宮讓皇祖母擔心,實是惶恐。”

桂嬤嬤笑了,上下地打量著魏芳凝,試探著說:“太子妃娘娘哪裏不舒服?太醫是如何說的?”

魏芳凝暗笑,就不信梁太後不將給她看診的太醫喊去宮裏,親自尋問。雖然這樣想著,魏芳凝卻笑得一臉愁苦,說:

“本宮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隱隱覺得肚子有些下墜著疼,太醫與本宮倒沒說什麽,不過據後來殿下說,問了本宮的小日子,太醫說還看不太準,要等過幾天再看看。”

桂嬤嬤面上一喜,說:“老奴在這兒恭喜太子妃娘娘了,這大概是……”

魏芳凝沒等桂嬤嬤將“有了”二字說出來,及時打斷說:

“八字還沒一撇,嬤嬤可別亂說,萬一不是呢,豈不是要鬧笑話?再傳出去,讓皇祖母、父皇、母後白白的觀喜一場,可就是本宮的罪過了。過些天再請太醫看過了,再說吧。”

桂嬤嬤覷著魏芳凝含羞帶怯的模樣,心裏已經覺得魏芳凝只怕有七八分是有了。

魏芳凝卻拉著桂嬤嬤的手,祈求說:“嬤嬤就心疼心疼我吧,加宮裏去了,皇祖母問時,只說我一時嚇著了,並沒有什麽事。等明兒確定了的,再讓殿下親自告訴皇祖母,讓她老人家也高興高興。”

桂嬤嬤為魏芳凝拽了拽被子,笑著說:“娘娘多慮了,娘娘洪福齊天,再說與殿下成親時日也不少了,定然是有了的。娘娘放心,太後娘娘只會為太子妃娘娘高興。”

說到這兒,桂嬤嬤轉過頭,讓跟來的小丫頭們,將帶來的東西,擺列到了屋內的桌上。各種的奇珍補品,魏芳凝見過或沒見過的,擺了一桌子。

桂嬤嬤笑著說:“瞧瞧,太後娘娘只聽說太子妃娘娘嚇著了,就急忙讓老奴送了這些個東西來。可見太後娘娘是真心疼太子妃娘娘的。”

魏芳凝掃了眼桌上,對著桂嬤嬤表示著對梁太後的感激與感謝。

紅芍拿了個荷包出來,塞到了桂嬤嬤地手裏。那是一包的金豆子,桂嬤嬤只一掂量,沈重上就能看出來,一樣大小比銀子沈。

桂嬤嬤與魏芳凝又說了一會兒話,拿著眼睛,來回地掃視著屋裏,笑問著說:“娘娘身子不舒服,想來應該不能侍候殿下了吧?先前太後娘娘送了太子不少的姑娘,怎麽一個也沒見著?”

魏芳凝裝傻,說:“啊,姑娘?打本宮來東宮裏,也沒見什麽姑娘。皇祖母送過太子姑娘嗎?本宮沒聽說啊。”

知道她也不會放她們出來,再說太子也不可能要啊。

桂嬤嬤聽了,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起身告辭,準備離開,笑著說:“太子妃娘娘好好將養身子,老奴就回去了,太後娘娘還著急等著老奴回話呢。”

魏芳凝假意地起了起身子,被桂嬤嬤扶住了,就勢靠回床上,歉意地說:“嬤嬤慢走,代本宮身皇祖母磕頭請安,等明兒本宮身子好些了,定然親自去皇祖母哪兒請安。”

桂嬤嬤從東宮回永慈宮裏,將魏芳凝的情形,詳細再加上添油加醋地與梁太後學了一遍,最後總結說:“依著老奴看,太子妃這次,應該是真的有了。”

梁太後問:“她氣色如何?”

桂嬤嬤撇嘴,說:“太子妃面色紅潤,根本就沒有什麽病,身子好著呢,氣血也足。太子成親日子不淺,太子妃身子又好,應該不會有錯的。”

374 分房

梁太後沈吟著,若是桂嬤嬤所言屬實的話,那她可真是要好好想一想,接下來要做什麽了。

桂嬤嬤又繼續說:“太後娘娘,東宮的安平殿,老奴看了看,幾乎全是太子妃的人。德安德行兩個,也沒見個影子。東宮現在只怕是皇上,也不能完全撐控了。不過,老奴倒是想到一個法子。”

梁太後擡眼瞅向桂嬤嬤,問:“什麽法子?”

桂嬤嬤往前近了點,挺大歲數,卻極其靈敏地彎著腰,說:“太子妃有孕,就不能侍候太子,太後娘娘送的人太子不要,皇上、皇後呢?現在正是正八經地給太子納妾的時候。”

梁太後會意,立時笑出聲來,拍掌說:“你說得正是對,到時候只要好好謀算下,皇上抱不上孫子,可就怪不得哀家了。”

說到這個,梁太後想到了,乾武帝可能還有其他孩子的事情。臉一下子就沈了下來。

現在逸親王不在府,而逸親王的兩個嫡子又幫不上忙,而無上長公主根本就指不上不說,還得她分神去管。梁太後揉著額頭,覺得手邊上的人真的不夠使。

梁太後所以指著的,也就只有娘家了。

桂嬤嬤下去之後,蕭嬤嬤上前,對梁太後說:“太後忙了這麽半天,事情永遠完不了,不若休息下吧。還是身子要緊,太後現在也比不得年輕時候了。”

說著話,蕭嬤嬤為梁太後弄好枕頭,扶著梁太後在床上躺好。然後從宮女手上接過湯婆子,放到梁太後的腳下。又從香盒子裏,拿出一顆笑蘭香餅子,放到聚香鼎內。

蕭嬤嬤說話,與其他人不同,不像是梁太後的奴婢,倒像是染太後跟前得寵的子侄。雖然蕭嬤嬤也四十多歲了,但說話時,幾分撒嬌幾分強硬,拿捏得十分的到位。

讓梁太後心裏受用的同時,沒有感覺到半分的被冒犯。

梁太後躺在床上,淡淡地笑了,說:“現在真心關心哀家的,也就只有你了。唉,他們啊,哀家生他們也不知道有什麽用,半分都指望不上。無上怎麽樣了?你今天去長公主府上看她,她有沒有好一些?”

蕭嬤嬤坐回到床邊上,為太後放下床帳子,太後示意她坐下。蕭嬤嬤就在床沿邊的凳子上坐下,輕聲說:

“長公主殿下今天精神了許多,老奴問許駙馬的事,殿下只是說好。不過……”

像是想起了什麽,蕭嬤嬤長嘆了一聲,又說:“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奴多心了,許駙馬果然那樣好,殿下怎麽會那的神情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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