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在書房裏想事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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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哪還猜不出來,問:“為了女人對不對?”

萬寶公主垂著頭,心情低沈得無以覆加,說:“好像是,女兒聽大哥一直問五哥,說什麽非讓五哥交出那個女人之類的話。”

逸梁王妃第一個想到的,卻是她的這兩個兒子,可不是中了府中哪個庶子的計策,趁著逸親王不在,讓兩個嫡子起內哄,他們好坐收個漁人之利。

娘倆個急著往施璋院子走,卻見著施箏迎面走了過來。

這不由得就讓逸王妃和萬寶公主全都多想。

施箏上前給逸王妃和萬寶公主行禮。

萬寶公主倒沒多說什麽,只是淺笑著點了點頭,頗有些擔心的看向逸梁王妃。

雖然說逸梁王妃對於府上的庶子女,倒還算得上是寬容大度,但那只在這些人乖的前提下。

此時逸梁王妃正一肚子的陰謀論作祟,見著施箏,那絕稱不上是讓她高興的事。

萬寶公主心底嘆息,施箏簡直稱得上是池魚了。

就聽逸梁王妃沈著臉問:“沒事在府上亂轉什麽?”

施箏動了動嘴,想要分辨幾句,低聲訥訥說:“女兒聽人說兩位哥哥吵了起來,正想著給母親送個信。”

萬寶公主瞠著眼睛,覺得人可以白目,但白目到施箏這種地步,倒真是少見了。

這種事不是最好裝成不知道?

竟然還敢往上撞,萬寶公主也不知道她要佩服施箏的勇氣,還是佩服施箏的傻氣。

逸梁王妃聽了施箏的話,果然臉上慍怒橫生。

冷冷地瞪了眼施箏,逸梁王妃擡眼看向了施箏的教養嬤嬤,毫不留情地呵斥:“養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她一個姑娘家家,呆在家裏不說好好教養著讀書識禮,女工女紅,竟然學起八婆來了。”

嚇得包括施箏在內跟著她的人,全都跪到了地上。

逸梁王妃冷哼,說:“跟著箏丫頭的人,每人二十板子。箏丫頭禁足,女借抄一百遍。”

施箏不敢說話,偷偷地擡眼去瞅萬寶公主,有個求救的意思。

萬寶公主又不是傻的,假裝沒看見。

這時候,任著誰都看得出來,逸梁王妃已經到了絕頂生氣的邊緣,就是親生女兒,也不敢往火頭上撞。那是作死,施箏並不值得萬寶公主去為她拼命。

萬寶公主知道施箏恨她,不過她就是去求情了,也不見得施箏會感激她。

逸親王妃見萬寶公主挎著她的胳膊,步子慢了,沒好氣地說:“還不快走,想什麽呢。”

萬寶公主答應了聲,急忙跟著逸梁王妃離開。

跟著逸梁王妃的一個婆子留下,開始按排人行刑。

施箏可謂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她本來是湊上前去,想跟逸梁王妃拉近關系。

可是效果卻適得其反。

施箏的教養嬤嬤可與萬寶公主的不一樣,萬寶公主身份地位超群,教養嬤嬤是下人,是奴婢老婆子,隨便萬寶公主處置,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而施箏的教養嬤嬤卻可以拿著教養的理由,隨便的磋磨施箏。

平日裏,施箏仗著她是郡主,都是買好於這些的人,再加上她會在逸梁王妃跟前扮乖巧,也盡力討好萬寶公主,所以她的教養嬤嬤,並不似府上其她姊妹的老養嬤嬤那般,磋磨她。

這些個嬤嬤平日養尊處優慣了,現在挨了打,這罪定然是要尋回來的。

施箏並不擔心自己被變相禁足,她在盤算著,拿什麽去討好這些個嬤嬤,讓她少受些罪。

逸梁王妃和著萬寶公主還未到施璋院子,隔著院墻,就聽見裏面哥倆個對罵,夾雜著太監、丫頭的還有小廝的勸解聲,簡直亂成一團。

而院外面,三三兩兩躲在角落裏,賊頭賊腦的看熱鬧的,均是各房探消息的人。

見逸梁王妃過來,便就都識趣地縮回頭,躲了起來。

沒有離開,定然是想要看到結果,好回去報與他們的主子聽。

逸梁王妃冷哼,邁進院子裏時,院子裏的人立時跪下:“參見王妃娘娘,公主殿下,王妃娘娘萬福,公主殿下萬福。”

院中字靜了不少,就連院中從開始拼命找,到現在也已然精疲力盡,改為相互撕扯的兄弟兩個,也都松開了對方,然後疲累地給逸梁王妃請安。

就見那兄弟兩個臉上烏漆麻黑,十分精彩,衣服也破了,凡是裸露地地方,都掛了彩。

逸親王妃氣得渾身亂鬥,指著這哥倆個,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萬寶公主怕她娘氣著,連忙扶著逸親王妃說:“母親,進裏屋說去吧,沒得在這兒讓人看熱鬧。”

說完,吩咐婆子們說:“將院外的人清了,著人守著,讓那些探看的全滾遠點兒。”

逸親王妃冷眼瞅著那哥倆個,哼了聲,讓著萬寶公主扶著,往施璋的正室裏屋去了。外廳上的簾子被打掉,有眼色的丫頭已經去庫房領了一個回來,急忙遞與小太監重新掛上。

緊接著院中的太監、丫頭、婆子嬤嬤們,也都該幹什麽幹什麽,最重要的,便就是內室裏重新端進炭盆子,讓屋內暖和起來。

那哥倆個由著各自的心腹太監扶著,垂頭喪氣地往屋裏走。

即使如此,也仍是不服,相互瞪著。

希望目光,可以殺死對方。

屋裏丫頭倒是都有眼色的,早拿了厚棉墊子來,哥倆個也不掙紮,便就老實地跪到上面,垂頭認錯。

逸親王妃是真的氣壞了,黑著臉,坐在床沿邊上,緊咬著後牙不說話。

屋內靜得掉根針都能清晰地聽見,小丫頭端上熱茶來,擺到桌上之後,也不敢久留,識相地默默退了出去。

328 不說

太過壓抑的屋內氣氛,使得萬寶公主先受不了了,瞅著兩個哥哥如鬥敗的公雞,跪在哪兒不說話。

萬寶公主小心翼翼地摟住逸梁王妃的肩,撒嬌說:“母親,先請人給兩位哥哥看傷吧。”

這樣一來,也可以先緩沖一下她母親的怒火。

萬寶公主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也算是變相的為她的倆個哥哥求情。

但這一次,這哥倆個算是觸碰到了逸梁王妃的逆鱗,哪會讓萬寶公主這樣幾句話,便就糊弄過去?

瞅著兩個兒子臉上身上的傷,逸梁王妃只是恨恨地說:“死不了,既然這麽英勇,哪要看什麽傷?依著我看,應該再讓他倆個出去繼續打才對。”

逸王世子和著施璋兩個再沒了先前的氣焰,都垂頭聽訓,也不敢犟嘴。

萬寶公主見求情不行,再覷著她的兩個哥哥的傷,也的確是沒什麽大事,看著也不會要命,就是多疼會罷了,便也就不再出聲。

想著一會兒若是她娘實在生氣時,她再勸好了。

這時候若是不讓她生將氣發出去,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再說依著萬寶公主,也深覺得她的這兩個哥哥可氣。

想到剛才在院外面看到的那些個人,沒得讓人看熱鬧罷了。

逸梁王妃抿了口茶,將茶碗放到桌上,恨聲問:“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因為什麽打起來的?”

施璋腦子轉得快,自覺得自己比別人聰明。

快速地想到一個問題,爭清竹事小,可爭清竹背後,卻是他與他的嫡親哥哥的地位、權力之爭。

而這些,定然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說的。

而最不能讓知道的,就當數他們的親生母親,眼前明顯怒氣滿滿的逸梁王妃。

所以施璋趕在逸王世子前,搶著話說:“這事不怪兒子,兒子看上的女人,大哥非逼著兒子送給他,兒子不幹,大哥就追到了兒子的院子來逼迫兒子,母親要為兒子做主。”

果然是為了女人?!

雖然先前聽萬寶公主說,然後心底已經有了底,但此時聽逸王世子親口承認,還是覺得胸腔中有股子火氣,壓也壓不住。

就連萬寶公主臉上,都透出失望來。

逸王世子自然不肯背這黑鍋,欲行辯駁:“你血口噴人。”

施璋倒也不怕逸王世子,只是冷冷地回說:“大哥從昨開始,沒有一直逼迫弟弟,將人交出來?”

逸王世子怒說:“那人明明就是……”、

施璋截斷了逸王世子的話說:“是什麽?難道不是女人?大哥可要三思,欺瞞母親,可是不孝。兄弟鬩墻,已經讓母親夠傷心的了。”

逸王世子一下也明白過來,他倆個明爭暗鬥,若是被逸梁王妃知道,更加的麻煩。

逸梁王妃大自然會幫著他,壓制施璋,使施璋收斂。

但同樣的,一樣的親兒子,逸梁王妃也會反過來要求逸王世子,包容他的弟弟。

而且逸梁王妃若是查覺出兩個兒子不和,定然會想著調和他們倆,然後會因為不放心跟擔心,在他們倆個身邊放人。

到那個時候,他倆個不單檢內鬥,還要多提防一個人。

不用動腦子想,逸王世子跟施璋同時想到,處處掣肘這個詞來。

逸王世子恨恨地說:“那女人本來就應該交給我處置。是五弟逾矩,居然敢反過來汙蔑我。”

施璋不容情的回嘴:“世子哥哥開玩笑?她本就是弟弟找到的,世子哥哥……”

這哥倆個沒有將話挑明,卻在哪兒以著對方聽得懂的話,來回的唇槍舌戰,誰也不肯讓著誰。

明面上是為了一個女人,而且幾乎也真的像是為了爭一個女人,而面紅耳赤。但真正爭的是什麽,也只有他們哥倆個心下清楚了。

逸王妃大怒,猛然拍桌子說:“你們倆個給我收斂點兒,為了個女人爭成這樣,像什麽話?那個女人呢?在哪兒,我倒要瞅一瞅,什麽樣的狐媚子,將好好的哥倆個給迷成這樣。”

逸王世子唇角露出笑容來。

逸梁王妃親自要人,施璋總不敢不給吧?管是他們哥倆個爭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只要人到逸梁王妃手上,他就有本事弄到他自己手裏。

到最後,便宜的,還是他這個世子。

施璋沒出聲,將唇抿成一條線,臉上的線條也變得剛硬起來。

逸梁王妃審視著跪在面前的兩個兒子,並沒有繼續咄咄逼人地攻訐逼迫。

她畢竟出自梁家,跟著梁太後這麽多年,不說深得真傳,但管親王府這麽些年,也不是個吃素的。

這哥倆個說著暗語,還有兩個人勢同水火的氣氛,真當她是傻的?

不管這個女人是何來頭,逸梁王妃覺得,要讓這哥倆個不再繼續爭執下去,那她就將這個女人弄到她的身邊來再說。

事情總會查清楚的。

逸梁王妃瞅向施璋,眼神淩厲,輕聲問:“璋哥兒,人在哪兒?”

一家主母的氣勢,不容小覷。

但施璋就是垂頭不語,他哪能甘心?

清竹明明是他費盡心力,勞心勞力弄到手的。

面對兄長跟母的逼迫,施璋倒是恨恨地想,寧可便宜了太子,也絕不便宜給逸王世子,他的親哥哥。

逸王世子到底還是沒能覺住氣,見施璋嘴跟個蚌殼似的,死也不肯松開,怒吼:“施璋,你別太過份,母親問你,你居然敢不答?你想不孝嗎?”

對於這個野心勃勃的弟弟,逸王世子真的覺得受夠了。

逸親王妃沒有出聲,倒是萬寶公主皺了皺眉,覺得她這大哥有些咄咄逼人,勸了聲:“有母親在呢,大哥稍安勿躁才是。”

萬寶公主的本意是好的,但卻也瞬間點燃了施璋心底的那抹,如何也滅不掉的火氣。

對逸王世子能力的輕蔑和不服,覺得父母偏心的不平衡。

施璋大怒著說:“那人是我的,我死也不會交出來。”

逸梁王妃被這哥倆個氣得,本就一直壓抑的火氣,在胸腔裏亂竄,整個身體都是抖著的。

嚇得萬寶公主連忙上前,扶著逸梁王妃勸慰。

329 臨窗

逸梁王妃喃喃自語:“兒女都是債!”

擡眼瞅著自己的兩個親生兒子,說不失望是騙人的。

有時候,逸梁王妃也恨梁太後。

梁太後能讓乾武帝的後宮,生子艱難,卻獨看著逸親王子嗣豐盈。

自私又自利,卻從沒想過,她這個娘家侄女兒,有多麽的難做。

逸親王是個王爺,庶子們表面上老老實實的,不過是蟄伏罷了,哪一個會真的老實?

逸梁王妃也想對逸親王的後院下手,但她不敢。

梁太後是個中老手,若她真敢伸手的話,梁太後會發覺。在她嫁逸親王的時候,梁太後就曾警告過她,讓她安分些,不要妄想著妨礙逸親王的子嗣。

逸梁王妃瞅著兩個兒子,也恢覆了理智,站起身對身,吩咐身邊的人說:“讓他倆個一直跪在這兒,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他倆個出來。”

萬寶公主見逸梁王妃往外走,到底是親哥哥,有些不舍地看了眼兩個哥哥,但到底沒敢說出求情的話來。

心下也清楚,她母親這一回可是氣得狠了。

扶著逸梁王妃從屋內出來,跟著逸梁王妃過來的嬤嬤太監已經守住了門。

萬寶公主有些擔心地問:“娘打算怎麽辦?”

逸梁王妃冷冷地說:“將璋哥兒的人,全給我帶回去。”

梁太後為自己的愛子選妻子的時候,還是非常的用心的。雖然是從自己的娘家裏找的,卻也不是隨便一個就行。自然是能夠為自己的愛子撐起半片天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後,逸梁王妃從施璋身邊的人問起,快準狠的先找施璋是否有智囊團。

而這正是施璋死也不能讓人知道的事。

而當一個更大的秘密要被挖出來時,那麽出於本能,便就會祭出一個相應吸引人,傷害又不是那麽重的。

逸梁王妃還是將清竹的真實身份,還有施璋為何將清竹弄來的事,給調查清楚。

那麽清竹的藏身之所,也就被逸梁王妃給查出來。

兄弟鬩墻,果然是兄弟鬩墻!

逸梁王妃怒火中燒,冷聲吩咐道:“那哥倆個,中午不許給飯吃,讓他們一直跪著,哪一個也不用放出來。”

低下人沒人敢出面求情,萬寶公主也頗為心情低落。

皇家無情,萬寶公主知道父兄的野心。

她弄不懂,做為親王,已經位極人臣了,再進一步又何苦呢?

人生七十古來稀,她爹與皇上只差一歲,有人活七十,有人活五十,差一歲的兄弟,誰又知道哪一個是命長的?

即使是繼位了,又能當幾年的皇上呢?

萬寶公主想,大概她再大些,或許能懂這些。又或許由於她是女兒,沒有什麽野心,才會安於現狀吧。

兩位兄長被罰跪,母親忙著處理事情。

而府上的庶出兄弟姊妹又不得親近,萬寶公主覺得,做為嫡女,最大的好處,大概就是比較自由吧。

由於逸梁王妃處理事情,她在邊上有些礙手礙腳,便就告辭出來來。

逸梁王妃也沒空理她,只是叮囑讓她乖乖的。

萬寶公主看著快到中午,突然想去京城有名的館子裏,吃那道梅花湯餅。

這樣冷的天氣裏,守著窗口,捧著梅花清香的湯餅。

就光想的,萬寶公主都覺得口水要出來了。

萬寶公主想到便就要出去,直接吩咐跟著的嬤嬤:“準備馬車,中午我要去梅花館吃湯餅。”

府上自然沒人敢攔著她,即使是教養嬤嬤。

所以,當萬寶公主換好外出服的時候,車架儀杖已經準備好了。

萬寶公主是皇上親封的公主,所以有固定的侍衛配額,外出的旗旙,開道的銅羅數。也算得是威風凜凜,引人側目。

逸親王府外面,沈四、沈五哥倆個,親自帶人蹲守。

自不會放過出行的萬寶公主。

因為拿不準萬寶公主出去做什麽,怕會是夾帶出人來,必定是要有人跟隨。

沈五自告奮勇地尾隨而去。

沈四沒有說話,但自家兄弟什麽性子,沈四還是了解的。

看著沈五的背影,沈四微微地笑了。

只不過也有些擔心,畢竟逸親王府可不似別人家。

沈四只擔心了一下下,便就將心思放下。即使是兄弟,有些事情也不好越界。

但願沈五別陷進去吧。

沈四也只能自我安慰的,如此想了。

萬寶公主離了逸親王府,直奔梅花館,並不知道有人跟隨。

她在梅花館裏有固定的包間,進去之後,幾乎不用小二領,也不用點餐,因為她吃的口味都是固定的。

所以萬寶公主進到二樓包間裏,侍候她的丫頭熟門熟路地,開始燃從逸王府帶出來的薰香。

而炭火早在萬寶公主吩咐來之後,有太監跑來,已經暖好屋了。

讓丫頭將窗戶打開,萬寶公主打算臨窗而坐。

其實她是因為心情不好,呆在逸親王府上覺得壓抑,所以才會想出來透透氣。

與這裏的東西是否好吃,並沒有多大的關系。

丫頭擔心她著涼,勸說:“殿下,窗子開開,要不將簾子落下來吧。天氣冷,若是殿下著了涼,可就有得罪受,娘娘也該心疼了。”

萬寶公主倒也不是多難侍候的主,語氣雖然好,但卻也不是個聽勸的,只是輕聲吩咐說:“若是落窗簾,還要開窗子幹嘛?開吧,我就想坐窗子邊上,看著下面心情才好。不是有手爐,一會兒湯餅上來,吃上就更暖和了。”

丫頭見勸不聽,沒有辦法,只得將窗子大開了。

萬寶公主坐到窗下面,臉色有些默然地望著外面不說話,與平時大家看到的活潑表情,大相徑庭。

很快湯餅上來,萬寶公主讓跟前侍候的人,全部守在門外邊,不喊不準進來。

她本就是想要出來靜靜,丫頭婆子在眼前轉來轉去,跟在王府上一樣,那還不如不出來呢。

跟隨而至的沈五,開始並沒有進到梅花館來,遠遠的,就見著萬寶公主這樣臨窗而坐,如一幅靜止的美人圖。

只是他以為萬寶公主應該是快樂的,因為他每次見著她,她都笑得十分的開心。

330 拐走

沈五性子沈穩,也說不好什麽心情,反正他對於萬寶公主的感覺,總是跟別人不一樣。

京城的貴族圈子本就這麽大,他與萬寶公主都算是頂極的了。

就沈家邊關鎮幾代人的功勳,沈家兄弟無論到哪兒,即使是逸親王府上的世子公子們,也都是要客客氣氣的。

梁家人更是如此,大家一內一外,平衡得很,如無意外的話,基本上會繼續保持相安無事。

別看太後、皇後皆出自梁家,可與蓋不過沈家的風頭。

上來巴結沈五的人多如過江之鯽,沈五都是愛搭不理,而對於逸親王府上的人,無論男女,沈五都會聰明地躲得遠遠的。

畢竟除去萬寶公主,逸親王庶出女孩兒,都是用來聯姻的。

就連施箏也會上趕著來巴結沈五,聯姻也想尋個好的。

明知道要躲得遠遠的,但沈五還是總忍不住會去逗兩句萬寶公主,看著萬寶公主氣得跳腳,他會開心幾天。那嬌俏的模樣,總是讓他忘不掉。

此時見萬寶公主悶悶不樂的,沈五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跟鬼迷了心竅似的,躲著萬寶公主的侍衛,竟然飛身快速的從窗子躍上二樓,萬寶公主呆的包間裏。

萬寶公主嚇了一跳,但她居然沒喊,但因為受到驚嚇,還是將手裏的碗給弄掉地上,梅花湯餅撒了一地。

外面的丫頭聽了動靜,隔著門問:“殿下,怎麽了?可是……”

沒等丫頭說完,萬寶公主大聲說道:“別進來,我沒事。”

而跳進來的沈五,快速地躲到外面不能看見的墻壁,帖墻站定了,瞅著萬寶公主笑。

萬寶公主東瞅西看的,給沈王找藏身之所。最終發現,窗簾幔帳後面,才是最佳的地方。

萬沈五則毫不猶豫地躲到了裏面。

萬寶公主才對外面說:“進來,把桌子收拾下,我將碗給弄撒了。”

幾個丫頭婆子一起進來,將湯餅碗收起來,再用布將桌子、地上都清幹凈。

萬寶公主讓她們出去,說:“你們都出去,別我吩咐不準進來,我要一個人靜靜。”

眾人退出去,好一會兒,沈五才出來。

經沈五這一鬧,萬寶公主倒是一掃先前的陰霾,圍著沈五轉圈,笑著卻也不說話。

沈五也在笑,兩個人帖墻站著,沈五小聲問萬寶公主:“要不要偷溜出去玩?”

萬寶公主眼裏閃過光彩,問:“怎麽出去?我帶了侍衛來,又不能像你一樣,從窗子飛出去。”

沈五想了想,問:“你就說你想不想去吧。”

萬寶公主將頭點成小雞吃米狀。

沈五笑,說:“你在這兒等著,我一會兒回來。”

萬寶公主不知道沈五要幹什麽,雀躍得像小孩子要背著大人幹壞事一般。

沈五忍不住摸了摸萬寶公主的額發,然後從腰上拿出東西來,往外一丟,其實是給他的手下發信號。就有人出來,騷擾萬寶公主的侍衛,然後沈五飛快的出去了。

其實本來沈五想要打暈萬寶的一個侍衛,扒了他的衣服下來給萬寶公主換上。

可是一想到是別的男人穿過的,心上就說不出的不舒服。

沈五舍近求遠,去成衣輔子,買了一套男裝回來。

也幸好這包間是萬寶公主長年訂的,裏面有一張軟榻。

沈五藏在軟榻的下面,然後讓萬寶將丫頭喊進來,讓將窗簾放下,再換了炭火,說她累了,要休息,不準人進來打擾。

接著萬寶公主換上沈五拿來的男裝。

當然沈五是背過臉去的,而且萬寶公主只是在襦裙外面,加衣服,並沒有脫衣。但萬寶公主臉仍是紅紅的,頗為不好意思。

等萬寶公主換完衣服,但她的頭發沒法子,沈五也不會給人梳頭。

好在沈五早有裝備,將她頭上的發飾弄下來,然後兜頭帶上一頂大帽子,便就解決了。

沈五又故技重施,讓外面的人引走侍衛,然後對萬寶公主說了聲得罪,抱著他躍下街來,飛快的閃到一邊早就等著的車裏,車夫將馬車趕走。

萬寶公主雖然調皮了些,但這樣男裝偷跑還是第一回,是既興奮又好玩。

一雙漂亮的眼眸,閃亮亮的。

讓沈五覺得十分值得。

看著萬寶公主一點兒警覺沒有,沈五忍不住說:“你到底知不知道咱們倆家,算得上面和心不和啊?”

萬寶公主眨著一雙星星眼,笑說:“那又有什麽關系?”

沈五一楞,有些不自在地又問:“我一拐你就跟我跑,你就不怕我將你劫走,意圖不軌?”

萬寶公主這回瞅也不瞅沈五,手將車窗簾子弄一點縫隙,偷偷往外看,語氣歡快的回說:“你會嗎?”

沈五咳嗽了聲,說:“你倒是對我挺放心的。”

萬寶公主重坐回來,一本正經的瞅著沈五,笑說:

“以著你沈家的出身,我相信你的人品,而且依著咱們倆家的關系來說,你肯定更怕傳出,咱們倆走得近的事吧?王爺離京了,可是我知道,王爺一直想要與沈家聯姻,不過是你們家不同意。”

這若是傳出去了,她就是嫡親的女兒,若是逸親王在京上,只怕也會毫不猶豫的將嫁送到沈家去,逼著沈家負責。

這想想起來,其實真正危險的是沈五。

萬寶公主小,卻不傻。

這樣一想,萬寶公主“吃吃”笑,然後很是壞心地說:“所以你將我拐出來,可是要小心哦。要是本公主不高興的話……”

說到這兒,萬寶公主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裝腔作勢地說:“你就等著回家去,被沈大人打死吧。”

沈五回神,自己也忍不住哀嚎,想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瘋了,竟然惹了這麽一個大麻煩出來。

見萬寶公主樂得屁顛屁顛的,沈五心裏不平衡,不由得壞笑著說:“你說得倒是十分有道理,細想一下,我還是將你送回去好了。”

萬寶公主一聽,立時兩眼一瞪,威脅地舉著小拳頭說:“你敢,要是就這樣將我送回去,我就使勁喊,將我的丫頭婆子還有侍衛全喊出來,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331 私苑

沈五懊惱,垂頭不語。

哎哎哎,看來他是真的瘋了。怎麽看,他跟萬寶公主也不可能有結果。

不對,沈五猛然發現,他似乎想多了。

他不過是一時糊塗,大腦沖動之下,將萬寶公主拐出來玩,怎麽就會想到結果的問題?

他真是想多了,沈五不自覺的甩了甩頭,將不該有的想法給甩掉。

相較於沈五的突然沈默,萬寶公主倒是很開心,又趴車窗上往外看,邊語帶愉悅地問:“你要帶我去哪兒玩?”

沈五想了想,說:“先出城的吧,我也是一時興起,倒沒想好去哪兒。”

萬寶公主倒也沒多說,只是“哦”了聲。

沈五這時候倒是清醒過來,轉了轉眼珠,想著他既然都將萬寶公主弄了出來,就不能白白錯過了這個機會。於是試探著問:“剛我在外面見你好像不大高興,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萬寶公主倒沒什麽遲疑,直接說:“世子哥哥跟五哥倆個,為爭一個女人打了起來,我覺得他倆個肯定是瘋了。”

她兩個兄長打架的事,府上的人幾乎都知道了。假以時日,只要打聽,沈五也能知道。

更何況,萬寶公主心明鏡似的,逸親王府裏不可能沒有太子的人。

正因如此,萬寶公主倒也沒想要遮掩。

雖然說府裏有人,但也不能時時送信,沈五聽了卻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笑了。

他們的計策成功了,沒什麽可炫耀的,但成功總比失敗要強。

見萬寶公主說話時,臉上又有愁色,沈五問:“怎麽,為你兩個哥哥擔心?”

萬寶公主想了想,然後搖頭說:“我是看我娘傷心,所以不高興。他倆個都那麽大了,有什麽可擔心的?再說擔心也沒用,他倆個也不會聽的。唉就是擔心我娘,只怕以後有得煩了。”

兄弟、夫妻關系其實都一樣,如一面破鏡,摔壞了,再怎麽粘上,也會留下裂痕。

就在看到她的倆位兄長,在她面前打起來的那一刻起,萬寶公主就知道,這哥倆個的矛盾公開化,以後只怕連面上工夫都不會做了。

想到這些,萬寶公主不由得就嘆氣。

然後又想沈家兄弟五個,看起來感情卻是很好,萬寶公主像是要取經似的問:“我看你們兄弟感情倒是很好,可有什麽秘訣?”

秘訣?

沈五有一瞬間的怔楞,他們五兄弟從來都處得很好,哪要什麽秘訣?

兄弟之間,不就應該為對方著想,然後相互禮讓?

沈五搖了搖頭,然後說:“我說話你可以不大愛聽,你的兩個兄長功利心太重,逸王世子是嫡長,看起來是沒錯,但他對弟弟只有利用,不單沒有親情,只怕連感激都沒有。我想……”

頓了下,細想了想逸王世子,沈五又說:“雖然有些交淺言深,但你大哥真的是覺得,以後他大概能貴不可言吧,然後所有的弟弟都要仰他鼻息,你想誰會服?”

這個道理,萬寶公主也懂,但被沈五當面指出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想到施璋,沈五嘴角勾出一抹嘲諷地笑來,說:

“至於你逸王府上的五少爺,好高騖遠,對於庶出兄弟,他覺得高他們一等,因為他是嫡出。而對於逸王世子,又十分的瞧不起,覺得世子爺也不過是比他早出生罷了。不將別人當兄弟,別人自不會對你生出兄弟情來。”

這個萬寶公主倒不同意,不由得辯解說:“你當別人是兄弟,也不見得換回情義來。”

就像她對施箏,還有魏芳凝對她的妹妹,萬寶公主都心裏清明著呢。

沈五不以為意地笑了,說:“太過計較也是一個問題,換不回又怎麽樣?你是因為看他順眼才會對他好,要是一開始就期待回報,那還是不要了,因為有期待,就有失望。”

萬寶公主一聽,立時笑著轉頭,瞅著沈五眨眼睛,問:“那你將我偷偷拐出來,可是為什麽?是看我順眼?”

沈五無言,不大想搭理她。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所以幹脆轉過頭去,不瞅萬寶公主。

萬寶公主拉沈五的胳膊,還要接著問。

這時候,馬車停了,是守城兵丁例行詢問車裏坐的是誰。

車夫笑罵著說:“沒帶眼睛出門?看不著車旗上掛著的是什麽字?沈家馬車都敢攔,瞎了不成?我們五爺要出城去玩,怎麽,不放還是等著你們準許啊?”

守城兵丁連連說:“小的有眼無珠,罪該萬死。”

然後讓出一條道來,馬車不緊不慢的駛出城去了。

萬寶公主的活動一般都是在城裏,偶有出城,也是跟著逸親王、逸梁王妃,或是梁太後等人,而這些人卻是沒有一個敢攔的。

所以萬寶公主還是頭一回知道,出城會被詢問,有些新奇地說:“我以前還在想,城門口站著這麽兵丁幹什麽用的,這樣挨個的問,不累嗎?”

沈五解釋說:“京城裏面是皇城,為了皇上的安全,太平時日久了,你也不懂,是怕有奸人冒充百姓混進城來。”

萬寶公主大概懂了,點了點頭,見馬車還在走,她倒也沒再問沈五帶她去哪兒。

沈五趁著這個機會,倒是套出萬寶公主不少話來。

這讓沈五的心情好了不少,也為自己拐萬寶公主出來,做了個合理的解釋。

他想要打聽逸親王府內部的關系,再沒有萬寶公主更適合的了。

小姑娘,活潑可愛,心機不重,好套話。

嗯,就因為這個,他才會將萬寶公主從城裏帶出來。

馬車在京城外的一處園林門前停住,這是太子的私林,卻不是太子在城外的別館。

沈五再怎麽沖動,也不會瘋了,帶她去太子在京城外的別館去。

這處私宛雖然也是太子的,但卻是京上人都知道。平日裏只做為太子偶爾宴客用,京上倒也有不少人來過。

萬寶公主雖然來過,卻也是許久之前的事了。

守苑的人認識沈五,所以沒說什麽的京直接放馬車進去了。

沈五好似主人一般,直接吩咐這裏的太監:“去將梅園裏的暖塢收拾出來。”

332 行動

萬寶公主本來是笑著,轉而卻沒由來的,就心下一沈。

她知道這裏是太子的私苑,沈五在這裏,像個主人一樣,足以顯示出沈五與太子情如手足的關系來。

而她父親逸親王,與太子名義上是叔侄,但卻是眾人皆知的敵對兩面。

沈五越是與太子親近,就越表示了他倆個之間的距離。

幾乎是一瞬間,萬寶公主的心便就跌落谷底。

剛剛的興奮開心,也就變得意興闌珊起來,直恨不得立時就回去才好。

沈五很自然地,伸手拉著萬寶公主的手,往梅園裏去,邊走邊說:“現在天冷了,別處倒沒什麽好看的,楓林那邊又冷,不如梅園裏有暖塢,而且臘梅也有開的,倒是還能看看。”

萬寶公主不出聲,悶悶地低著頭。

沈五也發現萬寶公主心情不嘉,忍不住問:“怎麽了?想回去?這裏不好玩?”

萬寶公主聽著沈五的話,好像欲要送她回去,連忙搖頭,說:“我沒事,就是覺得有些冷,這裏挺好的,咱們快點兒先進暖塢暖和會兒吧。”

沈五沒有懷疑,拉著萬寶公主往暖塢走,並吩咐裏面的太監去準許手爐。

逸親王府裏,逸梁王妃此時已經問清竹的下落,交由底下人辦,又不大放心。決定親自出去,將清竹弄回逸親王府上再說。

她的心,還是向著逸王世子。

清竹入了逸王府,逸梁王妃想著,還是讓她給逸王世子做妾的好。

再一個考慮,逸梁王妃主要還是顧慮到施璋沒有娶親,若是許染衣的事成了的話,就許染衣的脾氣,也不可能容得下清竹。

想到許染衣,逸染王妃就頭疼。

直覺得施璋愚蠢,想要出色的岳家,京城上又不是沒有,又何必執著於許染衣?

就許染衣的性子,再加上無上長公主和梁太後的縱容,成親後,若住逸親王府上,那可真就是好看了。

逸梁王妃嘆氣,對兩個兒子也是諸多無奈。

但也只得為他們倆個收拾爛攤子,再不好,也還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逸梁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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