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瞅著於氏,笑著說: (10)

關燈
,娘也不用操心。安家那邊,依禮來就行。更何況安家比文昌侯家懂禮多了,等明兒娘習慣了,年節依著禮,比以前跟文昌侯家走動,會省下不少的心。”

這也不能怪褚瑜。

她從小在文昌侯,都是看著臉色行事。

因此上,也就養成了沒什麽主見與個性的性子。

見褚瑜臉上有了笑容,魏芳凝才與她娘說:

“先前太子不是說了,要從宮裏派幾個繡娘過來,幫著女兒繡嫁衣?女兒想將她們安排在百花園的廂房裏,估摸著明天一準就到了。女兒已經讓人打掃了,母親著人將庫房開了,拿了東西出來,給她們準備吧。”

褚瑜連忙拿出鑰匙來,交給身邊的婆子,讓帶著人去庫裏拿東西,收拾百花園的廂房。

魏芳凝又陪著她母親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告辭離開。

第二天,宮裏不單來了繡娘,還來跟來了太監,將皇後派來的嬤嬤給帶走了。

然後太後派的嬤嬤也就跟著到了。

魏芳凝只是淺淺地笑了。

梁太後派來的嬤嬤這一回,倒沒想著怎麽難為魏芳凝。

只是教的宮中禮儀……

魏芳凝跟著那嬤嬤認真的,每一下都不錯地學著。

只是嘴角那抹笑,卻是怎麽也化不開。

她們教的,全是錯誤的宮禮。

魏芳凝此時,比太子不想要快點兒舉行婚禮。

真想看看到那天,梁太後等人,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她將自己才繡個開頭的嫁衣,拿到了百花園的花廳,幾個繡娘小心翼翼地接過來,開始配線接著繡。

而魏芳凝幾乎再沒機會接近那嫁衣。

因為太後派來的嬤嬤,雖然並不折磨她。

但禮儀教得卻是繁瑣。

魏芳凝笑說:

“你們是太子殿下派過來的,我自然是相信你們的。我這也沒空,就辛苦你們了。”

那幾個繡娘自然是恭敬地答應著。

由於那兩嬤嬤是梁太後派來的,沈太夫人不放心。

親自到百花園來,看了半天。

見她們教得盡心,倒也沒有故意難為魏芳凝,才放下心來。

對於宮庭大禮,沈太夫人也不是十分的懂。

畢竟她進宮,就沒守過禮。

自然敢挑她禮的,也沒有活著的了。

沈太夫人只怕魏芳凝挨欺負,臨走時,叮囑魏芳凝說:

“我讓人送過來兩根棍子,要是誰敢難為你,你就直接將她打出去。別怕,出了事有祖母給你兜著。再說,你現在不單是我的孫女兒,可還是安將軍府的外孫女兒,身份可不是一般人比得過的了。”

說這話時,沈太夫人的眼睛,就像兩只利箭一般,盯著那兩嬤嬤:

“誰要是敢糟踐你,直接打死。沈家加上安家,應該也抵得上一個梁家了。”

嚇得那兩嬤嬤連聲稱“不敢”。

魏芳凝笑,對沈太夫人說:

“祖母放心,在咱們自己有,還能作出什麽花樣來不成?”

說完,還俏皮地沖著沈太夫人眨眼睛,然後撒嬌地說:

“祖母還不信孫女兒的?”

沈太夫人愛憐地摸了摸魏芳凝的額發,說:

“乖,祖母知道你聰明。”

將沈太夫人送走,魏芳凝就又開始跟著那倆嬤嬤學禮儀。

不過那倆嬤嬤真的沒有半分為難魏芳凝。

魏芳凝微笑。

果然敵人都是看著她出招,他們才會再出招。

她的策略變了,他們也就跟著調整的手段。

只有一點沒變。

那就是敵人半分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下午的時候,魏芳凝只學了一個多時辰,嬤嬤便就讓魏芳凝休息了。

那倆個嬤嬤也不似上輩子時那樣,在百花園裏四處的轉。

管東管西的。

這一回,教完魏芳凝,便就會回自己屋裏,也不知道兩人幹什麽。

反正是輕易不出來。

魏芳凝也不用特別的關照。

百花園裏的人,自然便就會死盯著這些個宮人的一舉一動。

不過就目前看,非常的正常。

正常的讓人害怕。

魏芳凝的心情似乎一直很好,嘴角一翹就是一天。

好像有什麽開心事似的。

洗過澡,魏芳凝靠在床沿邊上。

紅芍和紫菊兩個,幫著魏芳凝慢慢地絞幹頭發。

大房走了之後,承平伯府倒是安靜了不少。

輕風進來,帶來了外面的消息。說:

“文昌侯因治家不嚴,寵妾滅妻,被皇上下令奪爵。韋家判和流邊。”

逸親王等人,是決不可能饒了褚家的。

這個結果,已經算是好的了。

若不是梁太後賜死了韋老太太解了些氣,只怕褚家也是流邊。

魏芳凝問:

“那褚燕卓呢?”

輕風笑說:

“褚老頭不能沒兒子,聖上下旨說法不過人情,既然養了這麽多年,又是獨子獨孫,所以只要褚燕卓樂意的話,褚老頭也樂意的話,可以留在膝下承歡。”

魏芳凝笑:

“若是回韋家的話,只怕也是跟著流邊。我想那褚燕卓,定是樂意留下侍候褚老頭了。”

稱原文昌侯為褚老頭,魏芳凝半分心裏壓力都沒有。

輕風嘆說:

“聖旨上,讓他們三日內搬出文昌侯府。東西不準帶出,一律充公。只準帶私人物品。現在褚伯玉正雞飛狗跳的找房子呢。”

說到這兒,輕風“噗嗤”一聲笑了,說:

“太子讓京城令下了個判令,特準許褚許兩家婚姻。只要許回雪樂意,仍可以嫁褚伯玉。”

魏芳凝幸好沒有喝水,要不然非一口水噴出去不可。

這也太毒了點兒吧?

魏芳凝森森地問:

“你們說,那許回雪會不會答應再嫁褚伯玉啊?不過就祭田,褚家應該不有點兒,不至於到吃不上飯的地步。”

207 恨死

輕風也跟著森森地笑了,說:

“褚家的祭田,被韋太夫人活著時,給偷偷地賣了。”

魏芳凝真的想跳起腳來說:

這絕對是假的。她敢拿人頭擔保,死韋老太太除非瘋了,怎麽可能會賣祭田?

祭田可不是說賣,就能賣的。

那是族產。

可不是褚少孫自己的獨產啊。

不過看著一無所有的褚家,看著許回雪還會不會嫁給褚伯玉。

魏芳凝的心裏,還是頗為期待的。

她可是記得上輩子,許回雪嫁了褚伯玉,後來褚家倒了之後,許回雪就跟人跑了。

魏芳凝此時,已經隱隱地猜著,上輩子褚家的倒臺,應該就是太子幹的。

就像太子說的一樣,世上的事,沒有什麽萬一跟湊巧。

褚家不可能自己無故做死。

除非有人下套。

一想到這個可能,無數個甜蜜的小圈圈,從心底蕩漾開來。

魏芳凝的嘴角笑得越發的甜蜜。

她似乎有一種,被人寵著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卻又讓她有著說不出的開心與甜蜜。

以至於,魏芳凝竟然半閉著眼睛,手一下一下地敲打著床幾,嘴裏竟然哼上了小調。

可是褚家就沒這麽愜意了。

聖旨下來之後,褚伯玉便就被褚燕卓打發出去找房子。

他身上的傷連養都沒空養。

可是褚燕卓卻沒給他多少錢。

褚家財產都被充公,所有的,也就手頭上的那點私房銀子。

自然是能省就省。

仆人們也全數被拘了起來,拉到人市上去官賣了。

所以此時的褚家,是沒有仆人的了。

褚少孫倒是挺扛打擊,雖然說精神差了些,但身體卻是半分病沒有。

褚伯玉去尋他之前的朋友,但哪個還會理他?

都躲得遠遠的。

十月的天氣,已經十分的冷了。

秋風瑟瑟,葉落街頭。

出門騎馬的褚伯玉,此時連輛馬車都雇不起。

只能靠走的。

雖然說文昌侯府地段不是十分的好,但想從文昌侯府周圍租院子,卻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褚伯玉在房牙子的引領下,卻是到了京城的南面。

這裏衛生極差,街道上緊著各種生活垃圾。

舍不得扔,又沒多大用處。

但就全都放在街道靠墻邊上。

走水的汙渠,即使是深秋的此時,也能聞著陣陣臭味。

夏天時,就更不用想了。

在京城,一個月十幾兩的銀子,還能租到什麽好地方?

褚伯玉終還是交了訂金。

三天後,褚少孫一家子,從文昌侯府搬了出來。

雖然沒有多少行禮。

但衣服等物,還是襯家人的。

因此上,雇了幾輛車,連著韋老太太的靈柩一起,拉了出來。

褚伯玉張羅著搬家。

褚燕卓則將韋老太太的靈柩,送到了京城外的一處僻靜的庵堂裏。

要請人算了日子,才好安葬。

然而,就在褚家這邊,才安置好。

褚伯玉便就收著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許回雪訂親了。

本來褚伯玉也是要給韋老太太守孝三年。

也就是二十七個月。

卻沒想到,京城令的新判令才下來沒幾天,許回雪竟然就急急地將自己給訂了出去。

褚伯玉也說不上自己的心情,是失望還是傷心。

他還記得那日,許回雪撲在他的懷裏,說著即使給他當外室也樂意。

他為了她,什麽都沒有了。

一股忿怨之火,壓在心裏,卻是怎麽也壓不住。

此時再不好,褚少孫是老太爺子。

被丫頭婆子侍候慣了的何氏,如何受得了這樣的苦?

每日裏不停的咒罵。

只是不敢點名。

因為她在第一天罵魏芳凝,被褚燕卓著實的打了一頓。

何夫人氣得要跑回娘家,最終褚燕卓跪地上求,才求得何夫人留下。

之前是世子時,小妾一個又一個。

而現在食不果腹,能陪著他的,卻只有她這個之前,他連看都不看一眼的黃臉婆。

若不是舍不得褚伯玉,何夫人也真的想一走了之。

她的娘家哥嫂雖然不能永遠依靠,但以著她這個年紀,再嫁的話,也還是可以的。

總好過在褚家裏,如丫頭一般。

天氣雖然不算很冷,但井水冰人。

褚少孫還當自己是文昌侯,每日裏對著吃食極為挑剔。

對她張嘴就罵。

全不當她是兒媳婦。

當個老媽子。

現在的何夫人連鏡子都不敢照了。

每日早上就著水抿下頭發,拿著根竹釵一挽頭發,便就可以了。

有一天她照了下井水中的倒影,嚇得她都以為自己是鬼。

褚伯玉每日裏看著父母、祖父之間,雞飛狗跳和打。

而褚燕卓更是將這一切算到褚伯玉的身上。

對他非打即罵。

每當晚上,褚伯玉總會想起他是如何認識的許回雪。

回想得多了,才猛然發現,他似乎是掉進了別人算計好的一個陷阱裏。

而他竟然連掙紮都沒掙紮一下,便就一往無前的跳了進去。

每每半夢半醒之間,褚伯玉都會看到魏芳凝,規規矩矩地站在株花樹之下,安靜地瞅著他。

他那時候嫌魏芳凝不夠美,不夠活潑。

每當醒了的時候,褚伯玉眼前映現出來的,卻是宮宴的那一次。

魏芳凝身上穿著太子專為她制的華服。

那時的魏芳凝,那樣的高高在上。

他仰望著,如同月中的神女。

褚伯玉惡狠狠咬著牙,念出了三個字:

“許回雪!”

他落得如今的下場,全都是敗許回雪所賜。

握著拳頭,褚伯玉暗暗發誓,他要報仇!

他現如今這樣,絕不能放著許回雪嫁人。

於是,在一個失眠之夜,褚伯玉從家裏翻墻出去,步行著到了許家。

懷裏藏著的,是一把尖刀。

他以前,曾經無數次的爬過許家的墻。

許回雪懷孕,也是在許家。

此時翻墻,褚伯玉倒是熟門熟路。

許家雖然不是大富之家,許回雪身邊,也有一個婆子兩個小丫頭侍候著。

其實許回雪自訂了親之後,也害怕褚伯玉來尋她報覆。

所以外屋裏讓婆子睡,而裏屋,則由著兩個小丫頭陪著。

許回雪不敢自己在屋裏。

即使這樣,她晚上還是睡不著。

這個不能怪她無情。

現在褚家倒了,落得個什麽都沒有。

208 賊心

也不過短短幾天的工夫。

她的父母,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很快的表態,讓她再擇夫婿。

此時再與褚家聯姻,也只能多個累贅而已。

許家此時也十分後悔,當初就怎麽會看上褚伯玉?

什麽好處沒撈著,兒子女兒全毀了。

所以許橫夫妻在褚家出事之後,便就快速地為許回雪訂了親。

雖然說男方年紀大,又是嫁過去當續弦。

但總比嫁進褚家這種破落戶的要強。

再說,許橫夫妻也想到一個嚴重問題,那就是魏芳凝已經是準太子妃。

那麽他們家再與褚伯玉糾纏不清,會不會被打擊報覆。

所以,無論出於何種考慮。

許家都堅決不會再將許回雪,嫁給禇伯玉了。

不過許回雪畢竟跟了褚伯玉許久,對於褚伯玉相對來說,還是了解的。

她也後悔,前一陣為什麽要找褚伯玉了。

如果沒有前一陣,她向褚伯玉的表白,或許褚伯玉還能放過她。

可現在……

依著褚伯玉的性子,寧可他負天下人,也不讓天下人負他。

定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許回雪不確定,褚伯玉會拿她怎麽樣。

會不會與她同歸於盡。

想起了九月二十那天,在文昌侯府上,見著太子的那一瞬。

許回雪深恨魏芳凝。

覺得魏芳凝長得沒她好,又沒她會勾人。

不過是會投生罷了。

如果她有機會的話,只要太子肯看她一眼,太子一定會喜歡她的。

可惜,她的出身地位,決定了,她一輩子也沒機會接近太子。

而這,更讓許回雪憤恨魏芳凝。

可是再恨,卻也不敢說出口。

許回雪每日夜裏,都不敢睡實了,就怕褚伯玉會來找她。

結果再怕,還是等來了。

當看到褚伯玉趁著黑,摸進她的屋的時候,許回雪大叫了一聲。

然後婆子、丫頭便就全都醒了。

她就等著褚伯玉呢。

有人點了蠟燭。

褚伯玉被婆子糾住,按在了地上。

很快整個許家人,全被吵醒了。

許橫親自過來。

褚伯玉此時已經被五花大綁著,懷裏的刀也被搜了出來。

許回雪顯得很害怕。

躲在一邊,瑟瑟發抖。

而許橫則是讓人直接讓人請了京城令來。

褚伯玉被抓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怎麽判,但許回雪終還是松了口氣。

這樣,就徹底的解決了她的危險。

褚伯玉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瞅了許回雪一眼。

許回雪的眼神有些閃躲。

不能怪她心狠。

褚伯玉的心更狠。

若不然,又為何要拿著刀趁夜而來?

而魏芳凝與太子的婚事,經過禮部、宗正還有欽天監,三方商訂,最終定在了十月二十六。

而非太子意中的十月中上旬。

魏芳凝開始正式的備嫁。

日子倒也平靜,無論是逸親王,還是梁太後,還有許染衣,好似都接受了,她嫁給太子這件事。

魏芳凝只是步步小心著。

她可不信那些人放棄了。

為了沒有必要的麻煩,連宴請,她都不去。

跟上輩子一樣,一律謝絕。

倒不是魏芳凝怕事,而是如今她是瓷器。

又何必做無謂的碰撞?

有些人一時不能弄死,就要先避著。

別人還可以,就許染衣,魏芳凝就不想在外面撞上她。

許染衣要是發狠的將她扔到水裏,就是沈太夫人鬧到宮裏,又有什麽用?

失禮失儀的人,還是她。

最好的辦法,其實還是釜底抽薪。

如果真像她猜測的那樣,許染衣其實根本就不是無上長公主的女兒。

那麽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魏芳凝整日家,在家裏看著繡娘繡她的嫁衣。

然後便就是跟著嬤嬤學所謂的宮中規矩。

可是魏芳凝不肯出來,自有人想著法的,非要讓魏芳凝出門。

逸親王就非常的不甘心。

自魏芳凝賜婚給太子之後,逸親王就將施璋給大罵了一頓。

彼時施璋也只不過是有些頹敗而已。

可自宮宴之後,施璋就好像受了什麽刺激一般,對於能娶到魏芳凝,突然變得十分的積極起來。

逸親王冷哼,說:

“這時候倒是知道著急了,早幹什麽去的?”

施璋瞅了眼逸親王,終是說:

“早兒子無論做什麽,只怕也沒有用吧?婚是皇上賜的。太子尋皇上賜婚,就連太後都攔不住,兒子又能怎麽樣?”

逸親王沈默,過了會兒才說: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做?”

施璋冷笑,說:

“就等著成親的時候,皇祖母的那些個,也不過是惡心一下人罷了,其實也沒什麽實際上的用處。此時咱們能做的,也只有壞了她的名聲。”

說到這兒,施璋頓了下,冷酷說:

“即使兒子娶不到,也絕不能讓她成為太子妃。”

“哦?”

逸親王這時候才正眼瞅施璋,問:

“你已經有計劃了?”

施璋冷冷地說:

“她再不想出來,但皇祖母的懿旨,宣她進宮,她總還是要出來的。到時候咱們就從半路上將她劫持了。”

逸親王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施璋想出來的,竟然是這麽個主意。

逸親王搖頭否決:

“不行,沈太夫人哪兒不好過關。”

施璋卻是不以為意,說:

“父王怕什麽?如果我與她生米煮成了熟飯,咱們又樂意負責,沈太夫人還能不向著孫女女婿?有皇祖母頂著,兒子就不信皇伯父還真能將兒子怎麽樣了。”

逸親王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眉頭深鎖,在衡量著中間的利弊。

此時逸親王看重的,可不單是先帝的遺旨。

還有沈太夫人背後的沈家。

而魏芳凝身上,卻又有了安家。

如果太子果然娶了魏芳凝,那好處簡直是顯而易見的。

而他這邊,也就只有梁家罷了。

梁家再掌著內外兵權,他不真敢進宮去逼宮不成?

前朝往事,都是前車之鑒。

如果他敢逼宮,那麽外兵完全可以拿著他的這一短處,來個清君側。

施家皇親,那些分封在外的王爺。

全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問指京城。

而這也正是乾武帝不肯立逸親王為皇太弟,梁家卻是半分辦法沒有的原因。

不是軍事不夠強。

而是不敢。

209 對策

天下兵要是全指向京城,天下大亂逸親王若許不管。

但西晉的八王之亂,只一想起,逸親王就覺得脖子後面冒涼風。

其實此時的情形幾乎就是膠著著。

乾武帝將邊關軍權收在手裏,梁家收著京城的兵權。

大家誰也不讓誰。

如果一直沒有太子出現,那麽最終,無論乾武帝再如何堅持,將來的皇位總是要落在逸親王這一門上。

可偏偏乾武帝瞞天過海,竟就生出太子來。

簡直就是一步錯,步步錯。

太子是正統,即使梁家握著京郊兵權,但朝中的忠正之士,仍是沒有任何條件的追隨著太子。

更何況太子這麽多年,一直表現得禮賢下士,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更是讓那些個老臣,寧死也要支持太子。

簡直就是連身家性命都不要了。

想著魏芳凝背後可利用的資源,又想著此時真的是一點兒辦法沒有。

逸親王終是一拍桌子,說:

“既然要引,就引出京城。本王進宮去游說太後,讓她去京外十裏的皇廟裏祈福。到時候……”

施璋站起身說:

“兒子這就去準備。”

魏芳凝接到梁太後懿旨的時候,就知道此行定然兇險。

但她不能不去。

魏芳凝自是不敢跟她的父母提。

待魏遠志夫妻,還有魏昭走了,祖孫兩個坐在屋裏,才開始犯愁。

沈太夫人幾乎不用猜,都能知道梁太後和著逸親王等人,在打著什麽主意。

她可以派人將施璋抓起來。

但顯然,逸親王的打算是,娶不到魏芳凝,就要毀了她。

沈太夫人冷笑,說:

“沒想到我老了老了,竟還能碰上這種事。果然人活的夠久,就能什麽事都碰得到。”

魏芳凝笑,說:

“祖母不用擔心,孫女兒已經想好對策了。”

沈太夫人一聽,不些不敢相信地問:

“什麽辦法?”

魏芳凝慢條斯理地說: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沈太夫人一聽,眼前一亮。

這倒也是個辦法。

魏芳凝發愁說:

“孫女兒只是在發愁,誰來替代孫女兒的問題。”

其實魏芳凝可以讓輕風代替她。

但一想到,這一次逸親王可能會派那個死士歐陽詢來,魏芳凝就不想了。

沈太夫人瞅著魏芳凝,說:

“你是不是想讓雲微那丫頭替你?”

魏芳凝的婚期定下來之後,魏雲微借著給魏芳凝道賀,回到承平伯府之後,便就住了下來。

因著之前沈太夫人說將她養在身邊,所以也不好讓她走。

但她在逸親王府上住的好好的,突然回來。

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沈太夫人和著魏芳凝,都看出魏雲微定然是有著什麽目的。

若是被誰唆使著。

結果,果不出所料。

梁太後的懿旨就到了。

那道懿旨上,特許魏家十四歲以上的姑娘,都去皇廟裏的。

說得好聽,是為魏芳凝做陪。

其實何種目的,也就只有梁太後等人知道了。

沈太夫人說:

“因勢利導,將計就計,李代桃僵。”

祖孫兩個,相視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想在路上劫她,她也得在路上才行。

去往京城南外十裏的皇廟的路,並非只有一條。

她也不見得就一定要坐在那輛馬車裏。

魏芳凝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魏雲微也知道魏芳凝防著她,所以回到承平伯府之後,並不怎麽主動往魏芳凝跟前湊。

只是在十二殿裏,在沈太夫人跟前承歡。

沈太夫人對她不好不壞。

魏芳凝從十二殿出去,輕風上來,與魏芳凝耳語說:

“太子在大房的廢院裏,等姑娘呢。”

輕風這麽說,說明太子是偷摸進來,並不想驚動別人。

魏芳凝也知道太子所來何事,看了眼,沒有人跟隨,魏芳凝跟著輕風兩個,避開眾人,溜進廢園裏來。

輕風將魏芳凝引進了太子所在的房子,然後隱在了暗處。

太子有暗衛,把風這種事,倒用不上輕風。

魏芳凝才進到屋裏,太子上前,伸手牽了魏芳凝的手,說:

“都是我的錯,讓你又有危險了。”

太子是真的十分自責。

他本來是想要保護魏芳凝的。

可現實總是讓人有心無力。

總有人不死心的跳出來,不停的搗亂。

給他添堵。

但他雖然不能阻止有人當跳梁小醜。

保護魏芳凝不受傷害,還是綽綽有餘。

魏芳凝知太子在為她擔心,也在自責。安慰地拍了拍太子的手,然後一手被太子拉著,一手拿起了一邊的布巾,欲擦椅子。

大房那邊才走了不久,但土卻已經有一層厚了。

太子從魏芳凝手將布巾接過來,將椅子擦幹凈了,讓魏芳凝坐。

然後他又擦了另一把,將椅子搬到到魏芳凝對面坐下。

兩個人臉對臉。

對上太子那張妖孽一樣的臉,魏芳凝仍是忍不住臉紅,不好意思的別過眼去。

太子卻又柔聲說: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你也不會總碰見這種糟心的事。”

魏芳凝笑,說:

“太子不用自責,其實我也細想了下。應該不是太子的問題,而是我的問題。”

聞言,太子眼裏閃過一絲異色。

他沒想到,魏芳凝會如此的說。

其實逸親王如此的不肯放棄,深層原因,太子也想到了。

他只是想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不讓魏芳凝那麽難受。

然後,他會將這些全解決了。

絕不讓魏芳凝受傷。

太子的嘴角,泛起一絲薄涼。

他與逸親王,從開始,便就是對立面。

一輩子都不可能改變。

魏芳凝又繼續說:

“我估計逸親王看中的是沈家吧,想通過我,與沈家聯系上。還有我祖母的關系,應該也有吧。”

太子卻不完全認同魏芳凝的話,輕聲說:

“話是如此,可如果你不嫁我的話,估計他們也不會這樣急著算計你。我看著他們這一出戲,大概是施璋即使娶不到你,也不想讓我娶到。”

這一點魏芳凝也想到了,讚同的點了點頭。

太子臉上露出赧然來,語氣也有些怯意地問:

“凝妹有沒有懷疑過,我要娶你的動機?”

210 坦誠

魏芳凝瞅著太子不語,像是果然認真思考起來。

若是沒有上一世的話,沒有想通上一世,太子做過的那些事,或許魏芳凝會這樣懷疑的。

畢竟太子闖入她生活的方式,太過突然。

所以,上輩子,她就誤會了。

太子見魏芳凝遲遲不語,盯著自己看的眼睛裏,他看不到自己想要探求的。

心下不由得,有一絲慌亂在裏面。

畢竟魏芳凝背後的那些,雖然太子從沒想過要利用,但卻也是實際存在的。

也正是那些個資源,讓逸親王等人,不肯就此認輸。

這也正是太子為何讓欽天監,急著定最近日子的原因。

他不想夜長夢多。

成親日訂的越是晚,逸親王等人就越會動作不段。

太子緊緊地拉住魏芳凝的手。

魏芳凝感覺有一絲疼痛。

“啊,你弄痛我了。”

輕呼一聲,魏芳凝將她的手從太子手裏抽出。

太子連忙道:

“很疼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說著話,太子的神情頗有些幽怨。

因為魏芳凝遲遲不說話,他才會分神的。

魏芳凝動了動手指,笑說:

“也不是很疼。”

睇了眼太子,魏芳凝終是說:

“我信你的為人和能力。別的不看,就看你對付起褚家來,我就完全相信你不用走婚姻這條道,就能在朝中立穩腳根。”

聽了魏芳凝的話,太子明顯十分的激動。

不過魏芳凝話鋒一轉,十分不解地問:

“可是我哪裏值得讓你對我這麽好?”

其實現在想想,正是上輩子的不自信,才讓她連想都沒想過,太子那樣對她,是因為心裏有她。

雖然這輩子信了太子,但魏芳凝仍是十分奇怪。

她有什麽,值得太子這麽對她的?

這回,換太子細想,然後很誠懇地搖了搖頭,說:

“不知道,就是一種感覺。反正我看著你踢許回雪時,就覺得你特別的美。”

魏芳凝的臉僵在哪兒,不知道擺什麽表情好。

好像太子先前就跟她說過,見她踢許回雪,所以動的心。

其實打心裏,魏芳凝是不願意相信的。

所以今天才會這麽問。

她寧可要太子說,喜歡她端莊大度,也比說喜歡她暴力強啊?

魏芳凝扯了扯嘴角,很想問問太子,還有別的沒有。

難道她身上,就這暴力,在太子眼裏,是個讓人動心的優點?

不過想想皇宮裏,其實也算得上是非人生活了。

像上輩子,她那麽端莊大度,事實證明,被吃得骨頭都沒剩。

太子思索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又說:

“其實也不只你踢許回雪的時候,我也不知道,總之無論你做什麽,我都覺得你是最美的。可真是頭疼,打從那時候,我就知道我完了,沒得救了。”

愛上一個人,真的是很難說清楚。

太子也不知道為什麽,同樣一件事,一個動作,做的人是魏芳凝,太子就會覺得她美得讓人炫目。

若說東宮裏,梁太後送過去的美女不夠美嗎?

那些個女人,就不會耍心眼子嗎?

什麽燕瘦環肥,然後各種性格的都有。

可是,卻沒一個能令太子動心的。

唯有魏芳凝,才能牽動他的心。

所以他就知道,他完了,沒得救了,中了魏芳凝的情蠱,不能自拔了。

而且除去一見鐘情之外,太子發現,他越是與魏芳凝相處,就會陷得越深。

這個是無法解釋的。

也給不出個原因來。

說完這些話,太子的臉上顯得十分的不自在。

不過,魏芳凝卻是聽得心花怒放。

原來被人真心喜歡的感覺,這麽好!

“那你對我呢?”

太子突然問。

他可記得上一次,魏芳凝給他的答案是不知道。

現在見她笑得這樣開心,是不是說,她其實也有那麽一點點的喜歡他呢?

太子的眼睛裏,閃著祈盼的光芒。

魏芳凝的眼睛四處亂飛,就是不敢看身太子。

臉更是紅得如一朵鮮艷的嬌花兒。

魏芳凝沒有說話,卻是羞澀地點了點頭。

太子大喜,重又拉起魏芳凝的手,簡直有些語無倫次地說:

“這次的事,我會解決了,你就乖乖聽我安排就行了。咱們會成親的,誰也不能阻擋咱們成親。上次你讓我查的事,我已經著手去查了。相信要不了多久,應該就會有消息了。”

魏芳凝知太子說的是許染衣的事,忍不住問:

“查著什麽沒有?”

太子搖頭,說:

“不好查,畢竟十多年了。但只要做過,總會留下痕跡的。其實後來我想了想,你說得也有道理。皇姑怎麽就會那麽剛剛好,生的是女兒?”

魏芳凝也跟著嘆氣,說:

“我還知道,無上長公主成親一年,也曾生過一個孩子。聽說臍帶繞頸。可是,給無上長公主接生的嬤嬤,還有當時侍候在身邊的丫頭婆子,全都被無上長公主弄死了。”

搖了搖頭,魏芳凝瞅向太子,說:

“就是因為失去孩子傷心,但也不至於全都弄死吧?我總覺得這兩件事,都很奇怪。說不出來的怪。還有,你不覺得無上長公主,好像非常的怕許駙馬?”

太子抿了抿唇,說:

“生許染衣的接生嬤嬤,也都沒了蹤影。從宮裏出來的人,全都是可以查到的。可她們也全都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如果許染衣的出生沒有問題,接生的嬤嬤又怎麽會全都不見了?

魏芳凝和太子對視了一眼,更加確定,許染衣肯定有問題。

太子說:

“好了,別說她了,現在還是先解決下施璋的問題吧。我打算著讓輕風裝扮成你,跟著宮裏派來接你的馬車去皇廟。”

李代桃僵,這也是魏芳凝先前想過的。

太子又說:

“不過我估計著,施璋他們也會想到這點。”

魏芳凝瞅著太子。

太子說:

“你說咱們來個聲東擊西,遍地開花怎麽樣?”

魏芳凝問:

“你想讓他們分不出哪個是我來?”

太子笑著點頭,說:

“我想晚上將你弄到宮裏去,然後明天跟著我一起去皇廟。”

魏芳凝怎麽覺得太子這是在假公濟私?

211 是他

不過,不得不說,太子的主意是最好的。

無論是李代桃僵,還是陳倉暗度,逸親王等人,也定然是會想到的。

那麽,他們自然也會將去往皇廟的每一條路,都安插上人手。

劫持她,對於梁家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

沈太夫人可以派人將施璋抓起來。

但沈太夫人不能將施璋殺了。

而逸親王則是抱著,施璋娶不到她,就要毀了她的目的。

所以即使將施璋抓起來,卻也是半分威脅不到逸親王。

如果魏芳凝跟著太子走的話。

北衙在乾武帝手裏。

有北衙禁軍保護,南衙跟京畿軍再怎麽大膽,也不敢直接劍指太子。

那是造反。

沈家安家完全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將大軍調入京城。

梁家人賭不起。

或者說,還沒有那個膽子賭。

只是……

晚上隨太子去東宮,魏芳凝越想越覺得別扭。

他們還沒有成親呢。

更何況,東宮裏面,也不是絕對安全。

梁太後可是安插了不少的眼線呢。

畢竟梁太後經營後宮多年。

眼線這東西,真是怎麽清也清不凈。

越是看著完全不搭的,越有可能就是眼線。

太子笑說:

“你就別擔心了,我已經全安排好了。都說了,讓你乖乖的,你可真是愛操心。”

魏芳凝閃了閃,說:

“可咱們兩個還沒成親呢,我與你回東宮不好吧?再說我也得跟著我祖母說聲,也要安排一下吧,這樣無故消失了,還怎麽遍地開花啊?”

太子寵溺地笑了,說:

“看,又操心了吧?我已經讓輕風扮成你了,所以在別人看來,你根本就沒有離開承平伯府。”

……

魏芳凝皺著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