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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見魏芳凝。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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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夫人喝道:

“好了,是真是假,讓四丫頭說完了再做定奪。你這樣急吼吼地擋著不讓她說話,還出言威脅,我看著倒像是欲蓋彌彰。”

魏遠安不敢再說,拿眼睛去瞅承平伯。

魏遠志和著褚瑜,還有魏昭卻也跪到了承平伯的跟前,齊聲說:

“這事一定要弄清楚,兄弟鬩墻,同室操戈是敗家之源。”

魏芳凝卻是義正言辭地說魏雲微:

“胡說,這怎麽可能?我平日裏最是與二妹妹好的,四妹妹怕是嫉妒我們倆個好,才拿這樣的話來汙蔑二妹妹的吧?”

沈太夫人卻將魏雲微摟在懷裏,安慰說:

“乖孩子,祖母知道你是好的。即使你做了什麽,也是被人脅迫的。乖乖的把事情說清楚,有祖母在呢。明兒我說讓你來十二殿,誰還敢攔著不成?”

承平伯就要說話。

沈太夫人哼說:

“怎麽,我老太太想多養個孫女兒,伯爺不樂意?”

魏芳凝,那可是沈太夫人的逆鱗。

承平伯看了眼大兒子,微微嘆氣。

他可是救不了他們了。

承平伯連聲說:

“哪有的事?這家是咱們的家,子孫也是咱們的子孫,你想養誰在膝下,那都是可著你高興的事。端的是她自己的造化,哪個敢不答應,我幫你打他。”

魏雲微這下子膽子更大了,回魏芳凝的話說:

“大姐姐心眼實,別看當面二姐姐奉承大姐姐,其實背著後,二姐姐不知道有多眼紅大姐姐呢。”

魏芳凝一臉不敢相信地用帕子捂著嘴。

魏雲微又說:

“背著後,二姐姐沒少說大姐姐的壞話,說祖母偏心。”

魏遠安大急。

可是魏雲馨卻仍是呆楞楞的,就像沒聽見魏雲微的話。

魏雲微冷笑,說:

“上一次大姐姐命大,沒吃二姐姐送過去的甜糕,要不然,可就不是全個兒的被帶回來了。這事很好查,蕭媽不見了,二姐姐身邊的丫頭可都還在呢。”

寧媽幾個聞言,不等吩咐,便就無聲地退了出去。

迎著魏遠安那噴了火的目光。

魏雲微反倒不怕了。

如果她無論如何都要死的話。

那她不介意拉上能拉的人,來給她當墊背的。

魏雲微說話,越發清晰明快了:

“今天在王府上也是一樣的,二姐姐說的那些話,不光孫女兒聽著了,今天跟過去的人,也全都聽著了。祖母問一問三姐姐幾個,也就清楚了。再說還有小姑姑呢。”

魏月菲平日裏,可是如隱形人一般。

被突然點了名,渾身就開始哆嗦,跪在了褚瑜的身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二夫人程氏想明哲保身,不想參合,便就暗暗地拉了魏雲靜一下。

四夫人趙氏與程氏一個意思。

魏亮和著魏雲靜一起,跪到了魏昭身邊。

魏雲靜不等問,主動說:

“今兒二姐姐來回的叮囑孫女兒們,說是誰要是不見了,一定要找。好似逸親王府上龍潭虎穴一般。十分奇怪。”

沈太夫人有些不明白,說:

“若說她想引著芳凝出去,不是應該不讓你們去找人?”

魏雲微說:

“二姐姐的意思是,讓孫女兒先將大姐姐引走,王府後門上早有人等著,將大姐姐扔到許表哥的馬車裏。然後再引著公主等人,去尋大姐姐。”

這回可就不等魏雲微說話了。

沈太夫人連連拍手說:

“好計策,好計策。萬寶公主等人若是全都看著了,任著我再怎麽心疼芳凝,卻也不能再像上次那樣,就這樣算了?無論真相如何,芳凝是定要嫁去許家了。”

說到這兒,沈太夫人拿起剛她用過的茶碗子,便就往魏遠安身上砸:

“黑了心的,我說怎麽死攔著不讓四丫頭說話,原來藏著這樣的壞心。”

魏遠安只一個點兒的喊冤:

“太夫人息怒,茲事體大,斷不能只聽四丫頭的片面之言,便就訂了二丫頭的罪。”

承平伯和稀泥:

“可不是呢,要不等著找著了蕭婆子,再斷二丫頭是否真的做過此等事吧。”

沈太夫人冷笑,說:

“這事還用等著蕭婆子?許蹤不是就在這院子,拉過來問一問,再加上二丫頭跟前侍候的人,蕭婆子就是死了,也擋不了事情真相。”

103 想幫

承平伯被噎得啞口無言。

他是真的很想幫長子一把的。

褚瑜起身,將魏芳凝拉到懷裏,咬牙切齒,與平時喏喏完全不一樣。

再老實的人,氣到一定程度,都會起來反抗。

更何況又是自己的女兒?

老實的褚瑜幾乎是用心了力氣,惡狠狠地說:

“可憐我女兒,招誰惹誰了?平日裏對待姐妹,和和氣氣,從沒嫌過誰的出身,竟就這樣害她。太夫人,一定要為芳凝做主。”

褚瑜這輩子,基本上就沒說過幾回重話。

可是此時,卻是再也忍不住了,掃了眼各房,又說:

“咱們家裏庶出小子、丫頭多,若不嚴懲,以儆效尤,誰能保證,以後再沒別人?有天天做賊的,卻沒有日日防賊的。”

這可以說是褚瑜這輩子,說得最重的話了。

她自己本身就是庶出。

一般也不會因為誰的出身,而輕看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魏芳凝和魏昭打小,褚瑜教這姐弟兩個,都是看人而不是看人的出身來交朋友。

魏芳凝知道,事情到了現在,她就不用再出頭了。

做個父母羽翼下的乖乖女,看著她祖母、父母去收拾那些人就行了。

魏遠志也站了起來,對著承著伯說:

“求伯爺給兒子一家一個交待,這事不能就這樣囫圇個的算了。若不然,何以治家?何以服眾?傳將出去,會讓人懷疑咱們承平伯府上的姑娘,清白和人品都有問題。”

魏芳凝偷偷為她爹、她娘豎大拇指。

關鍵時刻,她爹娘還是挺給力的。

魏昭也說:

“求伯爺為姐姐做主,今天有人害姐姐,明兒就有可能為了伯府來害孫兒。畢竟孫兒是世子爺的獨子。”

這話,又將事件提升了一個高度。

二房上有庶子,四房上有嫡子。

大房的嫡子,更是已經娶妻生女了。

而五房現在沒有,不表示以後沒有。

魏昭這話說得最狠。

另三房看熱鬧的,為了自證清白,表示自己絕對沒有惦記嫡宗的意思。

這時候也只得站出來,紛紛譴責這等行徑。

表示一定要弄個明白,不能姑息了。

魏芳凝躲在她母親溫柔的懷裏偷笑。

她的家人只是善良,但卻不蠢。

上輩子的魏昭,不靠著她,也能混得那樣好。

現在雖然小,卻已經顯現出精明來了。

什麽事情,只要一聯系到嫡宗血脈,便就不是小事了。

男人可以寵妾滅妻。

但那只有關起門來,卻不能傳到外邊去。

庶宗侵襲嫡宗,更是宗族難容的頭等大事。

就像承平伯,若是沒有嫡子的話。

百年之後,他的爵位,有很大可能,是會被朝廷收回。

律法是死的。

承平伯又沒做過什麽對國家、對皇帝有利的事,而讓皇上下旨紹封。

而紹封的話,卻也只得其半。

而沈太夫人若生不出兒子,無論是過繼或是養庶子,那都要經過禮部、皇上同意才行。

畢竟在皇帝看來,爵位是國家的。

而不是個人私有的。

魏遠安垂死掙紮著說:

“總要等著審過了才能算數。兒子、兒子不信二丫頭能幹出如此的事來。”

眼看著魏芳凝自己將事情一樣一樣解決,根本就不用人幫忙。

現在,更是連蕭媽也用不上。

只要審過了許蹤等人,大概就要結案了。

輕風趁著眾人沒註意,偷偷地從蓬萊仙境出去。

她輕功好,就是有人發現她走,一晃眼也就不見了。

想追也沒處去追。

更不會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兒。

輕風是給她家主子送信兒去了。

太子和著沈四、沈五在承平伯的後街不遠處,一個小酒樓的包間裏呆著。

沈四、沈五手下的小廝,正蹲在承平伯後門上等信。

輕風出來,對對小廝說:

“去跟你們主子說,大姑娘自己已經解決了。”

小廝明顯有些反應不過來。

也難為小廝,沈四沈五可是連聲的叮囑他們,別偷懶閃神,再讓出來求救的尋不著人。

小廝說:

“姑娘親自去回吧,四爺、五爺可不是這麽說的。這要問起來,咱們也沒得回,到底是怎麽回事。”

輕風點頭,隨了那小廝去了。

包間裏,太子斜靠在窗邊的美人榻上,瞇著眼睛,有一口沒一口地品著茶。

茶是從太子府上帶來的。

一月、二月兩個在茶爐邊上,一個扇扇子煮茶,一個分茶給太子、沈四、沈五。

抿了口茶,沈四笑說:

“你現在可是越發的會享受了。”

太子臉上笑得和美,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是極冷極冷的。

他說:

“能享受就要享受,東宮裏的日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有時候,我就想,太後不是皇上的生母,該有多好?能省下多少事?”

沈五勸說:

“你別胡說了,那是不能改變的事實。再說,又不單因為太後生了皇上,梁家不把著京畿軍衛試試?就是生母,也能讓她在宮裏當個老祖宗。”

輕風隨了小廝進來,將魏芳凝在承平伯府上的表現說了。

太子那微瞇著的鳳眼,終於睜了開。

眼裏閃著光亮。

好像在說:

“看,我喜歡的姑娘就是不一般吧?你們還懷疑我的眼睛,我看是你們全瞎了。”

沈四、沈五也是佩服,說:

“沒想到咱們的小表妹,還真不是個簡單的。我們喜歡!”

太子一聽,眼睛瞪得溜圓,心道:

這兩貨,還不如瞎了呢。

但是不給太子表現的機會,太子哪兒幹哪?

他可就等著英雄救美呢。

轉了轉眼珠,太子吩咐:

“讓侍衛將那老婆子一家子打個半死,只會說話就行。一月二月,起儀仗,擺駕承平伯府。”

本太子要幫人,是想幫。

而不是那人需要他幫。

真是的,沒有機會,難道本太子不會自己創造機會?

一想到一會兒就能見到魏芳凝了。

太子就像才下了蛋的母雞一般。

就差“咯咯”叫了。

太子施施然地起身,外面太子的儀仗已經擺起。

一月負責儀仗。

二月點了兩名侍衛,跟著他,跑到承平伯府的前門口上,已經唱喊:

“太子駕到,承平伯府上下人等接太子駕。”

104 及時

沈四沈五兩個站起身,撣了撣衣服,說:

“太子爺,你這唱的又是哪出啊?這樣過去了,還不得把承平伯府上的人給嚇死?”

隨著一月、二月出去,外面候著的人也都進來了。

太子吩咐他們拿來鏡子,他對著鏡子,細細地整著自己的衣服。

即使是面聖,太子也沒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的。

太子邊照鏡子,邊聲音清冷的說:

“嚇死了,跟我又有什麽關系?他們家的婆子沖撞了本太子的儀仗,難道還不準本太子上門,興師問罪?”

明明是你讓人將他們扔到你的儀仗堆裏。

要不然,他們瘋了不成,那樣一副的儀仗,瞎子一樣的往裏沖?

沈四沈五悶笑。

太子這是為了心上人,連臉都不要了。

再看對鏡理妝的太子,就差沒讓人拿了女子的妝奩來,描眉畫眼兒,弄出個絕美姿容來。

沈四沈五心想:

不收拾,遠遠瞧著,都像女人了。

再這樣精致下去,小心人真將你當成美人兒,再給抓了去。

太子不知道沈四、沈五哥兩個,站在哪兒,正在腦補他被人當成美人兒,被惡霸欺淩的景像。

對著鏡子,十分精細地又是整頭發,又是正頭冠。

然後又讓宮女們給他弄衣服,就差沒讓人抻著,重親熨燙了。

這麽一番收拾,太子完美得如九天玄女下凡……

不對,如二郎真君顯聖,太子才差強人意地說了聲:

“走吧。”

沈四、沈五兩個抖了抖衣服,便就跟著一起往外走。

太子停下,眼睛一橫:

“你倆個跟著幹嘛?”

這是用完就想扔!

沈四、沈五笑得十分得意:

“我們去見姑奶奶,不行?還要太子爺同意?”

這兩挖墻角的。

太子氣得沒法,卻也不能攔著。

就見沈四沈五兩個,抖著膀子往外走。

太子十分不恥。

不過,太子也不著急。

他倆個再抖有啥用?

等到了承平伯府上,還有他出場的時候引人註目?

真是的,哪個敢不圍著他轉?

這樣一想,太子心裏瞬間平衡。

又拽了拽衣角,背著手,踱著四方步,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從承平伯府後門上,轉到前門,要從這邊街出去,再轉到前門街,太子擺著儀仗,呼呼啦啦地,果然十分引人註目。

沈四、沈五兩個抖了半天,騎上馬,瞬間成了太子侍衛一般。

坐在車駕上的太子瞅了,十分壞心地挑了簾子笑。

沈四沈五兩個看得,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心想:

這妖孽,這樣挑簾子笑,太迷人了點兒吧?

再說二月,和著那兩侍衛,給承平伯府送信兒。

守門的門丁年歲小,打他們站在這兒,哪有過這種事?

這冷不丁地聽了,竟是呆楞住了。

二月只得喝了聲:

“還不快進去通報?一半會兒,太子就到了。”

幾個門丁才反應過來,連滾帶爬的就往院子裏跑。

邊跑還邊喊:

“太……太子駕到……”

蓬萊仙境裏,已經審完了魏雲馨的幾個丫頭婆子,還有許蹤。

先後的口供全都對上。

上次的事,再加上這次的事,人證物證擺在哪兒。

任是魏遠安搜腸刮肚,也尋不著詞來,為魏雲馨辯駁幾句。

沈太夫人也不說話,讓魏雲微坐在她身邊,歪著頭,以一種高山遠矚的睥睨目光,瞅著承平伯。

承平伯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此時承平伯的想法,幾乎和著前幾日的文昌侯特別像。

做下這等子事可以,但留下這麽些個尾巴,讓人一抓一個,就該死了。

承平伯咬著牙罵魏遠安說:

“孽障,平日裏你們是怎麽教育孩子的?竟教出這等黑了心腸的子女來?”

魏遠安只是跪地上磕頭認錯。

魏遠志卻說:

“雖然說父母在,不分家。但二丫頭能做下這種事,看來大哥對三房的不滿,也非一朝一夕了。不若就分家吧……”

魏遠安的心就跟被什麽東西錘了似的。

他是有官職在身的。

承平伯和著沈太夫人還活著,這要是分家出去的話,讓他以何面目出外見人?

沒有大事,哪會分家?

人若問起來,因何分家?

讓他如何回答?

再說禦史也不幹啊。

歷朝歷代,都是以孝治天下。

這要是禦史彈劾,皇上派下人來調查。

因為庶宗侵害嫡宗,才會被趕出家門。

那他的官也就做到頭了。

魏遠安不等魏遠志將話說完,急切地說:

“三弟,大哥承認是大哥沒教好孩子,才會讓二丫頭做出此等孽事來。都是為人父母,大哥也能體諒三弟心疼大丫頭的心。大哥自會給三弟個交行,讓三弟滿意。”

說罷,才又加重了語氣說:

“但分家的事,卻是萬不能再提的。侍養父母,本就是咱們兄弟一起的事,即使三弟是嫡,大哥是庶,孝心卻是不分嫡庶的。”

魏芳凝躲在她娘的懷裏偷笑。

他爹也學會了耍心眼子。

分家哪就是他爹說了算的?

不過是拿話嚇唬魏遠安罷了。

魏遠安不甘心被分出去,自然上趕著犧牲了魏雲馨。

這可比他們逼著大房,將魏雲馨從族譜上除名,好聽多了。

明兒傳出去,也是大房自己選的。

他們三房,可是連提都沒提。

而且大房主動提出來,三房還可能拿橋。

魏芳凝就差舉出勝利的手勢,大聲的喊一聲:

“太好了,終於完事了,可累死我了。”

魏遠安沖著承平伯磕頭,說:

“二丫頭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來,兒子願意……”

魏芳凝的眼睛亮晶晶的。

說出來了,這就說出來了!

結果就聽外面喊:

“太……太子來了,伯爺、太夫人,快去前邊迎接太子。”

魏遠安的話便就給截斷了。

魏芳凝氣得一口老血,沒當場噴出來。

心裏將太子來來回回地罵了幾千個字,都能寫一篇討伐檄文了。

承平伯簡直是以為自己老耳昏聵,聽錯了呢,問:

“外面在喊什麽?”

沈太夫人倒是淡定,還瞅了眼魏芳凝,然後笑了。

門丁也等不得人通報,直接沖了進來,跪地上說:

“伯爺、太夫人快……快,太子,太子來了,讓去前邊接駕呢。”

105 檄文

承平伯問:

“果然是太子?不會是弄錯了,有人作弄吧?”

京上曾出過一則笑話。

一家外鄉在京上經商,至親直系便就舉家住在京裏。

老家那邊留有叔伯親人。

突然有一日,兩個男人上門,將他家鄉人情,細細說得十分的明白。

不得不讓人信服。

卻是來通喪的。

說是家裏八十歲的叔祖去世了。

於是這一家子急急忙忙的往老家趕。

兩個月後又舉家回來了。

不見有悲色,還大辦宴席。

鄰居們奇怪,上門打聽,才知道。

他們到了老家,八十歲的叔祖還能下地幹活。

比那經商的一家之主還硬朗呢。

也不知道是誰,開了這樣的玩笑來作弄人。

這事當成笑話,傳得滿京城都知道。

所以承平伯才會如此的問。

門丁說:

“小太監拿著太子的名牌,再不會錯的。”

承平伯這才急忙忙地由著兩個美人兒扶著,起身說:

“什麽事都先放一放,接了太子殿下再說。”

魏芳凝上前,與魏雲微兩個,一左一右地扶著沈太夫人,跟在了承平伯的後面,往南院走。

身後則跟著一眾的主仆人等。

魏雲馨一早被婆子扶到了後屋上,也沒人去喊她。

魏遠安倒是又動起了小心思。

長女是指望不上了。

太子可還沒有成親呢。

而且就是成親了,又怎麽樣?

不是還不側妃、孺人、侍妾?

太子是儲君,將來的皇上。

不可能只太子妃一個女人。

不管太子因何而來,若是瞧中了誰,金風玉露的,這也是說不準的事。

魏遠安在心裏,偷偷地將他的那幾個女兒,來回地巴拉了一下。

自然,魏遠安是不甘心,讓太子看上魏雲微的。

但大房夠上歲數的,還有魏雲嬌、魏雲茴。

魏遠安故意讓自己落後兩步,吩咐跟著他的小廝,讓去大房,將那兩丫頭喊到前院去,迎接太子。

只是男人在南院上,而女眷則是在垂花門處,隔著影壁院墻,沖著南面磕頭就行。

內監自會回說,承平伯女眷已經行過禮了。

無論是皇上還是儲君,終是要避嫌,哪能隨便見別人家裏的內眷?

又不是自小認識的血親。

文昌侯家裏時,一是太子去的突然,二則是剛好他家裏辦喜宴。

躲也躲不開了。

果然承平伯領著兒孫,直接去了南正門外。

而沈太夫人則由著孫女兒、兒媳婦們陪著,留在了內外院門處。

被魏遠安著人喊來的魏雲嬌、魏雲茴站到了魏芳凝身後。

沈太夫人身旁,換上了程二夫人和褚瑜兩個。

沒一會的工夫,南面傳說,太子已經由著正門入府。

爺們兒已經在大門外跪下了。

沈太夫人打頭,領著兒媳婦、孫媳婦、孫女兒們,便也就在垂花門內跪下。

一月過來,看著行了禮然後喊說:

“承平伯府內眷磕頭行禮。”

外面傳說:

“太子殿下口喻免禮。”

沈太夫人等人才站起身邊。

魏芳凝低著頭,看著乖乖的,其實心裏正在做討伐太子的檄文呢。

女眷雖然行完了禮,但卻不能隨便的走。

要站在二門處,等著。

萬一太子提出說要見見內眷呢。

她們也是不得不過去的。

但只一會兒的工夫,二月跑了進來,沖著沈太夫人行禮,笑說:

“小人見過太夫人,太夫人萬福了。太子爺吩咐小人,請了太夫人回自己個兒的院子,一會兒太子爺去給太夫人請安。”

怕是沈太夫人不明白,二月又解釋說:

“今兒太子殿下是陪著沈四爺、沈五爺一起來的。咱們太子自小就跟沈四爺、沈五爺好。今兒是陪著沈四爺、沈五爺過來,自是要以家裏相見。哪兒敢勞動太夫人?”

沈太夫人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並沒再問的,便就讓著兒媳婦們扶著,回她的十二殿去了。

只不過這一回,沈太夫人卻又將魏芳凝給拉到了身邊,還很是別有深意地瞅了眼魏芳凝。

魏芳凝被看得頗有些心虛。

卻也不知道太子這唱的是哪一出。

明明上輩子,根本就沒有這回事的啊。

魏芳凝想,該不是前兩天,太子讓她給打傻了吧?

魏雲嬌與魏雲茴兩個,就安安靜靜地跟在眾人身後。

她們也不小了。

不是不知道,她們的父親將她們喊來,所抱的心思。

只是她倆個卻不傻。

有機會當正妻,哪一個又樂意上趕著給人當妾?

即使是太子的侍妾,卻也是妾。

更何況太子早前從沒來過,偏前兩天見過魏芳凝之後,便就來了。

又是這樣降了身份。

一看就一副有求於人的架式。

沒有梧桐樹,哪會引來這麽個金鳳凰?

魏雲嬌和著魏雲茴兩個眼裏,魏芳凝便就是那棵梧桐樹了。

後院的沈太夫人,太子派了一月、二月好言安慰。

可是前院就不怎麽和諧了。

太子自南正門進去。

承平伯府的南正門,已經多少年不曾開過了。

承平伯和著兒子、孫子們跪地上給太子行禮問安。

一切過場,都按著標準的禮儀進行。

等進到了南正廳上。

承平伯府上的丫頭、婆子都進不到南廳上。

太子帶來的人,自是去了廚房,親自準備茶水等物。

承平伯領著兒孫,陪進到了南正廳裏。

太子高高地上座坐下了。

承平伯等人就在廳中站著。

太子不發話賜座,哪個敢坐下?

沈四、沈五兩個厚皮厚臉的,不等太子吱聲,就已經在太子下手位置上坐了。

只是才坐下,便就突然想到了什麽。

沈四問:

“敢問哪位是世子爺?”

魏遠志站了出來,剛要說“在下便是”。

沈四沈五兩個已經站了起來,走到魏遠志跟前,一躬到底:

“小侄沈永輝(沈永泰)見過表叔,初次見面,失禮之處,還請表叔見諒。今日事出突然,不曾帶得禮來,見禮明兒小侄定當親自奉上。”

這情景轉變太快,魏遠志有些反應不過來,只得呆楞楞地說了句:

“沒關系,沒關系。”

還是承平伯反應快,說:

“你們是沈建賓的兒子?”

與表叔見禮,怎麽就沒人見一見他這姑祖父?

106 錦墊

承平伯吹著胡子想。

可惜,沈四、沈五還真就沒想過要見這位姑祖父。

誰是誰姑祖父還不知道呢。

還姑祖父?

啊呸!

沈四、沈五兩個在心底吐槽:

“你個老色鬼,我們才沒你這個姑祖父!”

承平伯一臉期盼地瞅著沈四、沈五兩個,就差往臉上貼:

快來喊我啊,我是你們的姑祖父!

可惜,沈四、沈五兩個就跟沒瞧著一般。

對著魏遠志那叫一個小意殷勤,專揀那討著人好的話兒,說了一堆。

還連聲地讓魏遠志坐,說:

“表叔就坐吧,咱們哥兩個自小與太子的關系就好。表叔是咱們的長輩,也就是太子的長輩了,表叔坐,沒事的。”

太子好像不怕亂似的。

也站了起來,沖著魏遠志就是一揖,說:

“他倆個說得對呢,跟著他倆個,我也要喊世子爺一聲表叔呢。表叔好,小侄這廂有禮了。前兒才見過面的,表叔這兩天過得可還好?家裏沒什麽事吧?”

魏遠志簡直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再說他爹可還站著呢。

這可比不得在文昌侯家裏。

魏遠志只得謙讓。

承平伯在邊上看得眼熱,便就開始咳嗽。

好在太子並沒有像對文昌侯家那般,只是當成沒聽見。

魏遠志不肯就坐。

太子和沈四、沈五便就又回位置上重又坐好了。

東宮上跟來的婆子,引著宮女進來,給太子、沈四、沈五上茶。

那婆子說:

“殿下、兩位爺將京些吧。老奴在廚上問了一圈,堂堂伯府上,竟沒備著北泉山的水。老奴嘗了口,茶有些澀。”

北泉山的水多貴啊!

承平伯府上有,但卻在十二殿的廚房裏呢。

太子示意她們下去。

然後慢條斯理地拿起茶碗子,那凈白瓷是東宮之物。

太子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抿了口茶,說:

“是有些澀。”

但當將茶碗子往桌上放時,那清脆的響聲,卻就不似剛才與魏遠志說話時,平易近人的模樣了。

太子掃了眼下面站著的人,聲音不大,但卻透著股子薄涼地問:

“承平伯府的大爺,不知道是哪位啊!”

此時的太子,倒是有幾分在文昌侯時候的模樣了。

清清冷冷的,透著冷淡疏離。

絕不似喜歡。

被點了名的魏遠安心下發苦,魏芳凝她們可是從逸親王府上回來的。

魏遠安擔心吊膽地站出來,打揖說:

“臣便是,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瞅向魏遠安的目光,如刀片一般,上下地將魏遠安刮了一把。

魏遠安被刮得渾身生疼,卻也不知道因為什麽。

正是不知原因,反而更加的忐忑疼痛。

這時候一月、二月進來,回說沈太夫人已經回到十二殿了。

太子站起身,對著沈四、沈五說:

“咱們一起,去拜見一下姑祖母吧。”

沈四、沈五抖著眉說:

“不敢勞太子大駕,那是咱們的姑祖母,不是太子殿下的。”

太子給了他倆一個千嬌百媚的笑,說:

“咱們誰跟誰啊?你們的爹娘,我不也從小喊到大,到現在還未曾改口?這姑祖母,自然也是咱們大家的姑祖母了。”

可惜姑祖父就站在哪兒,卻是理也沒人理會。

沈四沈五倆個也是與太子逗趣。

太子對著承平伯,淡淡地說:

“帶路吧。”

承平伯再生氣,太子面前,也不敢造次。

魏遠安剛被嚇著了,縮著脖子在哪兒裝鵪鶉。

還是魏遠志承著笑,上前說:

“家父年紀大了,經不這得勞累,不若臣引著殿下去吧。”

心上人的爹。

太子立時如川劇變臉一般,非常和氣地笑了,說:

“那就有勞表叔了。表叔請,小侄跟著。”

說完,沈著臉,卻對承平伯等人說:

“你們也跟著,孤今兒來,可是有正經重要的事。可不是無故上門。”

承平伯領著兒孫連聲答應。

魏遠志打前,太子緊跟其後。

從魏昭身邊過時,太子卻是伸手就將魏昭拉了過來,笑說:

“前兒才見你,這兩天怎麽樣?過得還好吧?”

魏昭少年老成地回說:

“謝太子爺關心,昭一切都好。”

太子邊走邊問:

“我聽人說,你讀書挺好?一直在家塾裏面,授課先生教得如何?不若去給我當伴讀吧,那可都是鴻學碩儒。”

後面跟著的,一聽這等好事,自然是各種羨慕嫉妒恨。

有眼紅的,也有喜歡的。

魏昭連忙說:

“昭年歲還小,何敢當此大任?再耽誤了殿下的學業,便就是罪過了。不敢不敢。”

魏遠志也急忙說:

“臣子還小,當不得,當不得。”

太子笑了,沒有出言。

有什麽當不得的?

若是魏昭給他當了伴讀,那他以後,不就有借口往承平伯府上跑了?

一行人到了十二殿上,就見門口兩面漆紅的各六根一人高的木棍。

太子笑說:

“倒是可愛得很。”

承平伯被長子和二子架著,在後面抖了抖嘴角。

心道:

你婆娘要是有這麽十二根棍子,看你還覺得可愛不了。

不過說這話的人是太子,承平伯也只能腹誹,口不能言。

實在是憋屈極了。

依著魏遠志的意思,請了太子直接進去。

可是太子卻是極守子侄之禮,笑說:

“孤是和著四哥、五弟一起來拜見姑祖母的,自然還是通報了才行。禮不可廢,禮不可廢。”

守門的小丫頭早嚇得腿都哆嗦了。

魏遠志只得自己進去通報了聲,然後飛快地出來,對著太子打躬說:

“家母請太子殿下、兩位賢侄進去。”

太子和著沈四、沈五進去。

承平伯就尷尬了。

他是進去呢,還是站在屋檐下聽宣呢?

還是魏遠志說:

“太夫人說,也請伯爺進去。”

承平伯由著長子、次子扶著,進到了他久未來過的十二殿正殿。

那玄地鎏金的大匾額,高高地掛著。

不光承平伯,沈太夫人平日裏,也不在這個大屋子裏休息。

既然太子打著晚輩拜見長輩的旗號,因此上,除去大房的許氏之外,四個兒媳婦都在屋裏侍候著。

並孫女兒們也全都在。

太子和著沈四、沈五進來,丫頭便就拿了錦墊子出來。

107 結果

極為順溜地,便就放到了太子、沈四、沈五腳前。

太子和著沈四、沈五……

不虧得是景元帝欣賞的女人。

一般人,也只當太子這是客套話,還真敢將太子當成第一次上門的晚輩。

錦墊子都擺出來了。

這是讓太子給她磕頭呢。

承平伯被兩個兒子,扶到了沈太夫人隔桌的上座坐下,當著外人的面,吹胡子瞪眼睛地裝了一把一家之主。

瞪著那個錦墊子,承平伯說:

“胡鬧,太胡鬧了。”

沈太夫人乜斜著,瞅了眼裝模做樣的承平伯一眼,沒搭理他。

以太子為首、沈四、沈五跟著,三個人果然跪下,合著沈太夫人,規矩地行了個磕頭大禮。

並表明今天事出突然,來得匆忙,沒能帶來禮物,實在是失禮。

呆會兒回去了,一定會準備了禮物,補上來。

這三個口裏喊著姑祖母,就跟嘴裏抹了蜜似的。

只是將承平伯涼在一邊。

完全如同沒這個人一般。

將一個人忽視成透明人,也不過如此了。

沈太夫人對於太子的識趣,十分歡喜,連帶著瞅著太子的眼神,也帶著幾分的惋惜。

對,沈太夫人在惋惜。

這麽好的男人,怎麽偏偏就是太子呢?

未來的皇上。

就是不好色,也是要三宮六院的。

她家寶貝,可不能受這個委屈。

就是當了太子妃、熬成皇後,也就當太後的時候,恣意一些。

一輩子也就盼著自己的男人死了,才能松口氣。

真真是可憐。

像梁太後!

沈太夫人長長地嘆了口氣。

雖然她嫁的承平伯不怎麽樣,但最起碼,無論是錢財勢力精神上,她都是完全碾壓承平伯的份。

梁太後一輩子瞅她不順眼。

卻不知道,沈太夫人其實還是挺同情梁太後的。

太子在哪兒極盡巴結之能事,想在沈太夫人面前買個好。

因為他知道,魏芳凝最最看重的,便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十分不善的老太太。

這老太太說他一句好,頂他忙活半天。

若是知道老太太的想法,太子只怕要吐血。

太子不知道。

但魏芳凝可是自來最為了解她祖母的。

因此上,雖然魏芳凝站在了下邊,看不到太子的表情。

但看到太子那拿出了一月二月平日裏,哄人的手段來哄沈太夫人。

將沈太夫人哄得拉著太子的手,著實的誇讚一番。

魏芳凝就忍不住想笑。

這傻貨,真真是個傻子。

不過很快的,太子便就高興不起來了。

因為沈太夫人雖然誇讚了太子。

但很快的,卻就拉著沈四、沈五問個沒完。

問的,完全不是沈家的事。

而是這哥倆個的年庚序齒,可曾訂婚,可曾有心儀的姑娘。

這完全是照著,準外孫女兒女婿的意思問的。

太子就是個癡的,此時也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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