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嘩啦——

他聽到了久違的打水漂的聲音，石子在水面上輕快地越過，劃拉起道道漂亮的弧線，陽光和煦，兩岸的樹木蔥蘢蒼翠，映襯著藍天白雲，勾勒出無數美好的遐思。

“哈哈，又是我贏了！”

“嘖，我認真起來的話一定也可以投過去。”

“斑……你就不能老實認輸一次嗎？”

“要你管！”

少年們的聲音不遠不近地傳來，那話語還是清晰的，背影卻模模糊糊，如同水中的影子般看不真切。

……

“餵，女人，你想看到什麽時候？”

冷冽的嗓音突兀地從背後響起，他驀地一驚，睜開眼只見到漆黑的夜空，高大的樹木變成黑色的剪影，閃爍的星光為它們鍍上一層銀邊。

萬籟俱寂，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蛙鳴。

對了……剛才是幻術。柱間想要活動身體，卻發現雙手雙腳都被繩子捆縛著，動彈不得。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雙紅色眸子，柱間像是明白了什麽，慢慢放松了掙紮，吃力地轉動腦袋，“斑……”他小心翼翼地呼喚道。

腳步踏過的土地的低沈聲響，最後停在了柱間的腦袋前，一張熟悉的俊美面孔出現在視線上空，“你是什麽人？為什麽知道我？”

開口是冷冷的質問。

但是柱間卻感動得紅了眼眶。

“斑……”他哽咽地重覆叫著對方的名字，喉嚨裏發出受傷的小獸般低微的嗚咽。

太好了，斑。

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來到這個世界後那種漂浮不定的不確定感直到此刻才落回地面，無論是前世的記憶，還是現在奇怪的身份，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還在此處，就在此處，只是這個理由就足夠了。

仿佛一直堵塞胸口的窒悶之物終於被拿走，新鮮的空氣沖刷著肺腑，柱間在此刻確定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

沒錯，那一定就是——讓悲劇不再重演。

不管柱間自己怎樣沈浸在重逢的喜悅裏，這一幕在宇智波斑看來卻顯得十分古怪，這個女人是怎麽回事……對自己的記憶很有自信的斑確定自己沒有關於這個女人的記憶，可是對方的表情也不像作偽。

看到對方哭得稀裏嘩啦的樣子，微微觸動了斑沈埋已久的記憶一角，稍稍擡頭的心軟被壓了下去，他冷著臉，用腳踢了踢對方的身體，“我在問你話呢。”

“斑……我”柱間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來，張了張口，又沈默了，聯想到與扉間相認的情形，柱間不認為現在是說出自己身份的好時機。

“……我叫綠子。”最後，柱間還是選擇用這個名字。

斑盯著躺在地上的這個女人，她沒有說謊，身體裏也確實沒有查克拉反應……但是，她看穿自己的幻術也是事實，還有從剛才開始就有一種不對勁的感覺……斑狠狠地皺起眉頭，自從開了萬花筒之後，他很少遇到這種捉摸不定的感覺了。

算了，反正還有時間……

斑看了看城裏宮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那裏現在應該是一團亂了吧……斑索性坐下來，好以整暇道：“將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告訴我。”

雖然如此說，柱間也不可能真的將全部事情說出來，他選擇性地挑揀了大名暴斃，自己和和子三人逃跑的事情，講到看穿城門幻術時，因為他也弄不清楚，所以只能選擇用“感覺不對勁”這樣的說法含混過去。

“……幻術免疫嗎？”斑本來就不相信一個普通人能看穿自己的幻術，反倒沒有懷疑他的說法，把這種情況歸咎於家族記載中少有的幻術免疫的體質緣故。雖然時間似乎巧了一點……斑推想著，掃了地上的女人一眼，柱間正眼巴巴地看著斑，見他看著自己，連忙露出一個討好的傻笑，“斑，能幫我解開繩子嗎？”

“……”極力忽略心裏湧起的莫名的無力感，斑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誒……”柱間有些猶豫。

斑心裏那點懷疑瞬間擴大了，冷笑道：“怎麽？不能說嗎？”

“不是不是——”柱間撥浪鼓地搖頭表態，知道若是此時被斑懷疑，之後要再想贏得他的信任就難了……聯想起和子這幾天來對自己的耳提面命，柱間咬咬牙，面色薄紅，“其實……”

“我對您一見鐘情了。”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氣氛有些沈默。

最後，斑打破了沈寂，“……算了，我還是自己來看吧。”眼眸中的黑色褪盡，紅色的萬花筒滴溜溜地轉動。

柱間嚇得在地上滾了三尺遠，“斑！你不要沖動！聽我說完———救命啊！！！”

城外樹林裏的寒鴉被驚飛了兩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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