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把你的模樣留在心裏

關燈
司南望著他,眼裏滿滿的都是心疼,低聲確切道:“你值得更好的!”

沈君朝聞言卻是嗤笑一聲,“你知道在蘇州人家怎麽說沈大公子的嗎?”他笑著,卻十分難過,“沈家大公子才華皮囊皆有,可惜眼盲又活不過三十……”他笑著,笑得肩膀都在抖動。

曾經年僅十五便高中狀元的沈家大公子名動京城,“沈君朝”三個字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一時間沈家風光無限。然而就在沈家眾人滿心歡喜的時候,朝廷卻以沈家大公子身有殘疾為由撤了他的狀元頭銜。此後但凡談起沈家,人們都會帶一句,可惜沈家的大公子是個殘廢……

“人人棄我如敝履,人人視我為廢物……”他雙手抱著頭,哽咽道:“我怎麽做都改變不了他們的看法。”

司南鼓起勇氣將他擁入懷中,輕輕撫著他背,眼眶通紅地肯定道:“你很好。”

沈君朝靠在他懷裏,沈默良久才低聲道:“有酒嗎?”

司南隨手化出一小壇酒遞給他,“杜康。”

沈君朝伸手接過,拔了酒塞就開始喝。

然而還喝不到兩三口,虛弱的身子就開始承受/不/住地重重咳了起來,司南急忙替他順著背,看著他的眼裏擔憂自責均有之。

沈君朝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卻是苦笑一聲,“果然是廢物。”話落他猛地將手裏的酒瓶重重地砸在地上,酒瓶落地瞬間四分五裂,晶瑩的酒液蜿蜒著四下流散。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來,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而後卻是怒急攻心暈了過去。

司南將這個人全身心地擁入懷中,心中亦是酸澀難當,眼裏泛起泠泠淚光,靠著他的肩膀哽咽地呢喃著,“你很好,真的很好。”

沈君朝醒過來的時候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但是這個地方卻充斥著濃烈的酒味,他蹙眉向四周摸索著,他記得他之前是和司南在一處的,故而試探性地喚了聲,“司南?你在嗎?”

他摸索著往前走,腳下卻踢到了一個酒瓶,酒瓶圓碌碌地往前滾了幾圈,最終在司南的腳邊停下。

沈君朝摸索地一步一步往前走,指尖忽然觸碰到了一個人,“司南?”

司南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抱住這個人,將頭埋在他的脖頸間,鼻尖都是讓他依賴的味道,鼻音濃重,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嗯。”

沈君朝措不及防被他抱在懷裏,而且這個人還赤裸著上半身,他僵硬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脊背,然而碰到的卻是厚厚的繃帶,“你受傷了?”

司南腦子暈暈乎乎地應道:“沒事。”

纏這麽多繃帶還沒事!

“你跟人打架了?”

“沒有。”

“那這一身傷怎麽來的?”

“……”

“你這悶葫蘆,說話。”

“痛。”

“痛就喝這麽多酒嗎?”

“嗯。”這麽多年肩胛處的傷一直沒好,每次身上出現痛楚的時候他總會用喝酒來麻痹自己,只有這樣才能讓身上的疼痛減輕些。司南昏昏沈沈,眼皮很重,他在他耳邊輕喚道:“阿朝,我困。”

這一聲“阿朝”叫得沈君朝心尖發顫,別過頭道:“困你就去睡。”

“好。”司南說完卻是整個人都壓在他身上沈沈地睡著了。

沈君朝驟然被他壓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托住他,你要睡也別掛在我身上睡!他不是習武之人真的沒什麽力氣!

他艱難地把他拖到床上安置好。

黑夜中,房間裏燭火恍惚,一只小小的飛蛾繞著燭火不停地飛著,它在追尋屬於它的光。

沈君朝坐在床榻邊,臉色凝重,司南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一直跟著他?這麽多天來,他沒有一次打聽過關於沈家的事,哪怕就算他主動提起,他也從不接話,所以他確實不是沖著沈家來的。那他跟著他做什麽?圖他這個人,圖他這副殘軀嗎?未免可笑。

他黑眸沈沈地沈思著,思索著自從遇見他以來,他所有的舉動,所說的每一句話,包括他那濃烈的感情……

沈君朝不傻,抽絲剝繭地慢慢發現了一些東西,司南或許真的認識他,他真的是沖著他這個人來的……

想到這,他內心狂跳,第一次忽然很想知道他長什麽樣。他這個人想做什麽向來不會猶豫,於是他緩緩伸出手,主動去觸碰他。

他去碰他的臉,卻意外碰到了一個面具,他一直都戴著面具嗎?

沈君朝身子微微前傾,將他臉上的面具取下,放在一旁,而後又重新摩挲著他的臉。

這個人,天庭飽滿;眉眼狹長,眼尾微微上翹,這雙眼睛此刻雖然是閉著的,但是當它睜開的時候一定是極好看的;鼻梁高挺;肌膚光滑細膩。

當他一路往下,觸碰到他的唇邊時,床上的人突然無意識地忝了忝嘴唇,指尖那酥麻的觸感傳來時瞬間讓他縮回了手。

但他只是猶豫了幾秒,就又重新去觸摸他,卻不敢再去觸碰那柔軟的紅唇。

這個人,肩膀寬闊;手臂肌膚緊實;手指纖細修長,手指指肚和虎口處均有薄繭,他是練劍的嗎?

至此,沈君朝大概知道他長什麽樣了,這個人面龐輪廓清晰,五官精致立體,容貌當是極好的,至於為何要用面具遮擋……這是他的私事,他也不便多問。至於身形,他總不能一寸一寸去摸他的身體,不過從他抱著他的高度推測,這個人身形頎長且又是習武之人,想來身軀當是健壯有力的。

司南這個人在他心裏總歸是留下了一個清晰的痕跡了。

就是不知道這個因何為他而來的人,願不願意陪他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

他所求不多,只是他孤寂太久了,真的想找一個人陪他。但是,若是他和其他人一樣可憐他,憐憫他,那就沒必要了。

司南清醒的時候,沈君朝正坐在窗邊伸手觸碰日光,他整個人都沐浴在陽光下,周身光華,明明美得像一幅畫,可看著卻像是隨時會消失一般,透明蒼白無力。

司南心間一緊,忽然大步走過去,伸手就抓住了他觸摸日光的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