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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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青丘,不僅是天上萬裏煙火,就連凡間的記載,都多如牛毛。

扶頌記得先前看過的一本人界的話本,上面書寫著青丘有獸,貌似狐而有九尾,聲音像是孩童,會吃人,但若是見到,卻又可以避兇化吉,令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遠離妖邪之氣。

而在天上,對於青丘古國的記載,卻是較多的地貌與物貌。

四海八荒避世許久,上古數次大戰都沒有參與,也是因此,這些襲乘上古血脈的古神才能安然活到現在,或許,那個時候,他們就已經大概知道自己該要做什麽了。

扶頌和燭燁這次出來並沒有騎乘什麽步攆,從九重天上向下,一路飛到了最南的位置,期間加上游山玩水,在四處觀賞一番,時間也差不多過去很久了。

而此刻,映入在扶頌和燭燁眼簾的,便是青丘國之下,就像是凡界一樣的喧鬧,這裏有市集,有買賣,過路不少小妖怪,一時之間,就像是身在另外一個世界一樣。

“青丘之國果然變化多端。”燭燁輕聲笑了笑,他們站在街道中央,身材修長,不少女仙都羞紅了臉。

“青丘之國內的狐仙是最多的。”扶頌牽著燭燁的手,一點要避嫌的念頭都沒有,兩人在這市集之內隨意走動,偶爾看到什麽新鮮的玩意兒也會停下來瞅瞅。

燭燁很有錢,有錢到即便將整個青丘買下來,還都有許多許多的剩餘。

所以在這一路上,他袖子裏面的乾坤袋,就沒有合起來過。

他們平日裏出來一趟不容易,好在現在天上一切漸漸穩定,各方神君各司其職……大大的方便了燭燁渾水摸魚。

過路間他們身邊經過了不少的妖仙,但是放眼望去,都沒能看到過一只九尾天狐。

“九尾狐在青丘中,地位就如同凡界的皇族一樣尊貴,”燭燁解釋道,比起扶頌足不出戶,雖然看的書足夠多,可到了這裏,只憑著書,是沒有多大的助力的。

“我聽聞九尾狐族一向高傲,很少會與外族人來往的。”扶頌印象裏面見過的九尾天狐,就只有白晉帝君和那只在招搖山上曾經見過的小狐貍,也就是黎赤。

白晉帝君與他接觸不多,只是九尾天狐名號之中占據一個天字,生來就是上天的寵兒。

“九尾天狐一族生來就是絕色,聽聞每一位九尾天狐降生之時,月華會照射整個青丘,青白的月光灑滿地上,詔告新皇族的降生。”扶頌感嘆道。

“誇大其詞罷了。”燭燁隨意聳肩,隨後買下了一邊攤位上的玉簪,在扶頌頭上比劃了兩下,道:“阿頌最好看。”

扶頌無奈一笑,任由燭燁在他頭上動作,“巫族與狐族並無幹系,何來比較一說。”

燭燁嘟嘟嘴,也不再說話了。

說起上天的寵兒,比起巫族來說,恐怕這普天之下,再難以找出任何一個比巫族還要出眾的了。

“說起這個。”扶頌看到了街邊的一個茶樓,走了這麽些路也有些餓了。

他帶著燭燁進去,兩人在樓上找了一個雅間坐下,一只獨尾的小白狐貍就捧著一個茶壺搖搖擺擺的過來,跳上桌子之後拎著比他還要高的長嘴壺熟練的往茶杯裏面倒茶。

扶頌覺得可愛,看著他倒完了茶水,又沖他們嫩嫩的說了聲慢用後,才輕輕的捏了捏他軟乎乎的爪子,給了他一些小孩子家家最愛的玩具,大多也都是方才在街上買來,打算回去帶給阿尋的。

小狐貍的眼睛頓時就亮了,大尾巴在後面甩啊甩的,撲到扶頌的懷中親了他一口,這才又拎著壺一溜煙兒的跑了。

扶頌瞇著眼睛,這才回頭繼續說道:“小白鼠也該帶著黎赤回了青丘,按理說,這該是一件舉國慶祝的事情,怎麽青丘一點動靜都沒有?”

“黎赤並未露面。”燭燁道:“我先前給那老頭子送過信兒,他在青丘之內下了懸賞令,凡是看到受了重傷的火狐就要帶到宮內,要麽就掐下發在每一位青丘居民身上的王字訣。”

“這樣不是及其損耗修為?”扶頌皺眉。

“也是無法了。”燭燁言語間有些遺憾,“白晉帝君膝下有八子一女,自小就對唯一一個女兒極盡寵愛,可天不湊巧,她卻是天定襲乘了君位的女帝君,在千年前在生下黎赤之後,魔族霍亂之時被重傷,雖然保住了性命,可孩子卻被偷走了。”

“我一直想問。”扶頌撐著下巴道:“若不是我巫族天生可視破萬物,當日在招搖山上,也根本看不出來,黎赤原型會是九尾天狐。”

“這是青丘秘辛,我知道的也不多。”燭燁手指在桌子上面輕輕敲了敲,道:“阿頌,你知道,九尾天狐的血是做什麽的。”

“破除天下一切結界禁忌。”扶頌皺眉,“其中以新生孩童的血液力量最為強盛。”

“在冥界十萬裏王城之下埋著的,是上古魔龍天誅的龍筋,那個時候,我和東陵、夜合以及四海八荒十二位老君耗費了半身力氣才將他徹底鎮壓在了冥府之下。”

“你是說,離夜當日強搶黎赤,是為了用他的血破開冥府結界?”扶頌抿唇,冷聲說道。

千年之前,那個時候,他自覺和離夜尚且還未離心,這件事情,他一直都不知道。

他的手在桌子上面捏了捏,隨後又放開,“若是我早知道……”

“若是你早知道,巫伢長老和你,必定會將離夜斬殺在誅仙臺上,讓魔族再無反抗能力,活在永無天日的冥界地底,受盡熾火燒灼,千萬年後灰飛煙滅。”燭燁冷靜的說出了這一番話,可隨後就道:“可是阿頌,在那個時候處決離夜,你怕是會就此自責一生,這件事情,終將會成為你的心魔。”

扶頌垂頭不語,隨後自嘲一笑,“現在的離夜與我而言,不過是一個名字罷了。”

“嗯。這就是差距。”燭燁伸手輕輕摸了摸扶頌的手,又捏了一下之後才道:“白嵐女君當日怕是已經知道離夜的目的,這才以自己的命為封印,在黎赤身上下了□□,將他徹底轉換成了一個再平凡無奇的獨尾紅狐。”

“那個時候,離夜身邊的兩個掌燈使叛變,偷了還在繈褓之中的黎赤一路奔走趕往招搖山上,大概是感受到了仙煦身上殘存的巫族氣息,才將黎赤放在了招搖山上,被那時招搖山的主人收養,自此長大了。”

到現在,扶頌也只能搖頭深嘆,“可憐天下父母心……”

“可那之後,白晉帝君也從未去巫族找過阿父。”扶頌皺眉,“若是黎赤身上封印不解,白嵐女君……”

“你忘記了小白鼠。”燭燁也有些無奈,“九尾一族也是運氣不錯,黎赤陰差陽錯之下被你我相救,湊巧了下凡那麽一次,就碰到了上古隱鼠。”

扶頌楞了一下,才抿唇而笑,“我差點忘記了。”

“可現在黎赤和小白鼠都未現世,若是他身上的封印不解,白嵐女君還是危險的。”扶頌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外面繁華的街道,“在白上身上下的那條印記自從他們平安到了青丘之後就自動隱藏起來了,現在恐怕是不太好找。”

“那倒未必。”燭燁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拉著扶頌的手站起來,道:“黎赤當日身受重傷,只憑著小白鼠一人要養著他和三個兄弟,一路走到這裏,想必身上是身無分文。”

“他要靠自己的血餵養黎赤,黎赤又身受重傷,自然要買藥。”燭燁忍著笑指了指在他們不遠處捏面人,看著非常臉嫩,不過十四五歲外貌的人道:“諾,他必定會重操舊業,在這裏賣藝為生的。”

扶頌眨眨眼,他們來的時候還早,街道之上人雖然多,可也都是起得早的。

這一會兒就連茶樓了滿座,下面四處走動的仙妖也變得多了起來,自然各種攤位也都出來了。

也是因此,燭燁這才一眼就看到了在一眾繁華景象中,孤零零埋著頭捏面人的小白鼠,和他身邊帶著三個兄弟的籠子。

“黎赤的傷恐怕是沒有好。”扶頌皺眉,嘆了口氣,“當日給他們的那些藥怕是路上被心懷不軌之人搶走了,也是我大意。”

白上本身身子就虛,這一路上想要將黎赤的傷養好,又必須要用自己的血養著。

白上想來青丘,是因為他的父母,也是因為天生心善,若是讓他看著黎赤在他身邊死亡而自己卻無能為力,對於白上來說,恐怕是會比死了還難過。

“不能怪你。”燭燁撓撓臉,看著白上小心的將手中那個極其眼熟的大餅又掰成幾個小小的碎塊扔到他隨身帶著的籠子裏面,餵了大半個之後,又將餅收了起來,自己則是對著一邊的瓶子猛灌了一口水,拍了拍肚子,自言自語了兩句,這才又精神滿滿的笑著開始捏面人兒。

“也是辛苦這孩子了。”扶頌搖搖頭,隨後下了樓。

白上其實很餓很餓,餓的他肚子裏面已經滿滿的都是水,可他還是餓。

他唯一拿手的就是捏面人兒,在人間的時候,這個手藝還能養活他們一家,可是這裏是青丘。

稍稍有些法力的神仙或是妖怪都能將地上的面泥組起來成一個小人兒,因此,每日來他這裏光顧的,除了那些貪玩的孩子,也就沒有其他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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