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4星際年，星際聯邦學院。

年輕的Carion·Evans教授是學院裏出色的人才，隨著人們對太空的探索和更大規模的星際聯邦體的建立，地球上很少見到國家這個概念了。

但是他還是把自己看作是嚴謹的德國人的一份子，穿著規規矩矩的學院制服，連扣子都一絲不茍的完全扣上。盡管因為這種嚴謹的個性他曾不止一次的被他曾經的舍友嘲笑過。

“你不覺得熱嗎，親愛的？”那個金色頭發英俊的學生總是一手摟著一個姑娘，在路上跟他打招呼。

他反擊的方式就是挑挑眉毛，用最理智可信的語調，“又換了一個？”

他們的關系親密而無拘無束，無傷大雅的玩笑和善意的嘲諷讓他們更加了解和信任。當他們都過了打嘴仗的年齡之後，金發男人跟著他的理想到達了太空，而他還留在學院照顧著稀少的蘋果地。

新鮮的水果不可遇也不可求。

覆制的食物到處都是。

“你還記得新鮮的葡萄是什麽味的嗎？”他們還是學生時，他的金發舍友問道。

“和你現在吃的葡萄一個味。”他回答，“覆制出來的食物基因組成和真實食物一樣，Kerric，這是覆制工程的準則。”

“不，不一樣。”金發學生，是的他叫Kerric，“你沒有用心感受到。真正的水果，葡萄或者是蘋果，他們跟覆制出來的東西不一樣，他們曾經接受過舊金山夏日陽光的照耀，也遭受過雨雪的洗禮，它們的味道裏面有陽光，風雪還有清晨五子雀的鳴叫。”

“那種感覺，”最後Kerric總結，“那種感覺是再精確的覆制機都無法覆制的，那種感覺屬於時間。”

三年後的Carion教授穿過蘋果樹林，匯進因下課而變得格外喧嚷的學院中。

就好像15世紀的世界版圖大擴張一樣，人們發現宇宙也是個可以擴張並建立殖民地的處女世界，經過幾個世紀的的無序擴張，隨著星際聯邦的建立，版圖劃分變得合理公正，最初狂熱的如同淘金一般的侵略變成了和平的對未知生命和星球的探索。

有學生陸陸續續的從他身邊走過去，禮節性的和他打招呼，等他進入教學區時，一個手下夾著教案的女性教授和他順路。她大大的眼睛下掛著黑色的眼圈。

“新發現的星球？”Carion問道，“有生命痕跡嗎？”

“沒有，什麽都沒有，”Mary甩甩頭發，她手裏還抓著一杯沒喝完的咖啡，“地表沒有液態水，重力是地球的四分之三，地表檢測到強射線，我們已經準備叫他四分之三地球了。”

“好主意。”Carion回答道，他們正穿過來來往往的學生，並試圖在因為將要到來的國慶盛典而過度興奮的一年級學生中保持平衡，“很好記。”

他想起學生年代的時候，他的舍友總是記不住那些繁雜的星球名稱，但他又是那樣的聰明，曾毫不費力的演算出天體的形成過程，或者是組裝好那些繁雜的工程晶體。

他至今還記得Kerric笑得張揚又討巧的臉，好像在向全宇宙表明：天啊就是我就是我算出來了，崇拜我吧崇拜我吧……

2584年的星際聯邦已經進入了她星際探索的黃金時期，經濟和科技上的支持使其在探索星球的數量上呈現井噴式增長，有高等生命存在的星球（即以C開頭為編號）已經排到了C-56，無高等生命的也已經排到了N-334，最近被發現的這顆星球即將成為第335編號。

“金屬還是礦產？”

“我們目前的技術還不足以下精確判斷，”年輕的女性科學家說道，“畢竟距離太遠，幹擾因素太多。剩下的就看你們咯。”

Carion停下腳步，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科學家聳聳肩，“我們都知道你恨不得一天到晚都待在你那個實驗室裏面，跟你的寶貝蘋果打交道，但是……你好像要出一次外勤了。我聽Anle說了，他也要和你們一起去，調令明天就到。”

Anle是她的男朋友，在外星語言和風俗上頗有建樹。

Carion說道：“是啊，這就意味著，你得有至少一年吃不上新鮮的花椰菜跟蘋果，見不到被大氣層過濾了的溫暖的陽光，忍受沒有規律的晝夜變換，還有隨時可能死掉瘋掉的危險，你看Sastian，現在還躺在重癥監護室裏面呢。”

“在我們為科學和未知而探索的路程上，所有的鮮血的骸骨都將被銘記。死亡有更偉大的用途，它將引領後人。”Mary簡短的引用Tan上將（他是本世紀最偉大的星際探索者，病死在十幾年前對F-3星球的探索中，他帶領的探索隊發現了至少40顆未知星球）的名言。

Carion忽然感到一陣恍惚，是的，這句話他聽過見過無數次，熱衷於太空探索的年輕人書桌上擺的都是這位英勇將軍的傳記和旅程，他曾見過這位不喜歡背誦的朋友一遍又一遍的呢喃將軍的名言，也曾聽過他以一種不符合他年紀的鄭重的聲調向自己說，他終有一天會踏上前往未知的旅程。

星空和黑暗，危險與神秘，它們鋪成了另一個世界。

他們正走過一個轉彎初，一個金色頭發的年輕人沖出來和Carion撞在一起。

“抱歉！”年輕人驚叫道，但是他迅速站直身子，用一種不符合他年齡的沈穩語調說：“我為我的魯莽行為……天啊！”

他迅速塌下腰來，倚在墻上大笑起來，“天啊，Carion……”

他是一個非常英俊的年輕軍官，身材修長而充滿力量，眼睛明亮又湛藍，他身上的徽章顯示他已經是少校身份了。對於他這個年齡來說似乎已經是很難得的了。

Carion像是被閃電劈中了一樣。

“天啊……”Carion喃喃道，“天啊……”

“你們認識？”Mary眨眨眼睛，同時伸出手去，“又見面了，Luways上校。”

“Mary，”金發軍官沖她快活的眨眼並同她握手，甜蜜的稱讚道，“你比上次更好看了，氣色更好了。”（很明顯這是虛情假意的違心話）他轉過頭來對Carion說，“親愛的，還記得我嗎？”

Mary笑笑，“他整天想的都是他的培養皿跟隧道顯微鏡。”

她從旁邊繞過去，“我要走了。”

等她從拐角處消失時，Carion沖年輕軍官挑挑眉毛，“我不記得你？我可是知道你叫Kerric.Luways，上星際語言學的時候你就坐在我旁邊，上課總是跟前排的女孩子傳紙條，考C-78語言學時考了三次……”

Keruli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了，他接到：“最後你在外面給我打手勢傳答案，C-15的手語還是我前一天晚上臨時學的……”

C-15手語是星際通用標準手語，C-78是相當高等的星球，在第三十七次星際聯合會的標準語修訂中，C-78星系人提出將本星系語言作為第二標準語使用，雖然最後被委員會否決，但依舊有不少人認為憑借C-78星球強大實力，這件事不過是早晚。

他們兩個一起笑起來。

“這根本沒有必要，”Keruli大笑道，“因為有翻譯機，而且我也不是國家專門培訓的語言專家。”

Carion立即反駁，“假如有一天，通訊系統被盡數摧毀，而且沒有任何翻譯官在你身邊，你就知道重要性了。”

Kerric睜大眼睛看著他，半天才發出一聲挫敗的嘆息，“上帝啊，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一樣，額，嚴謹。”

他打量著Carion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星際高等學府的教師服裝，又補了一句，“跟你衣服一樣，‘嚴謹’”

“你真是太懂語言交際學了，”Carion諷刺道，“就是不知道萬一有那一天你掉到了艾坦星球，你還能不能跟他們搞完這一套。”

艾坦星球是半開化的高級生命星球，雖然他們現在還在沿襲著吃人風俗，據說這能讓它們青春不老。其實上面的姑娘們長得的確挺好看的，礙於吃人傳統，在星際跨種族婚姻非常普遍的情況下，他們還是一直自產自銷。

Kerric笑著拍拍他的肩，勾住他脖子往外帶，“我會娶回來一個艾坦女人，然後我們有小孩了，我要讓他認你做教父……”

Carion被他不要臉的程度驚呆了，他喃喃道：“不，我不要，你生的小孩會把我吃了的。”

“沒錯，”Kerric虛情假意的笑道，“我們會把你放在火上烤，然後抹上沙拉……走吧，去星空喝一杯。”

星空是聯邦城最大的酒會，當然它本來是叫K｀KA｀Tysh，這是這是星級標準語‘喜愛’的意思，但是作為平常人來說太繞口了，所以人們通常叫它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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