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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淩然&淩空番外[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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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末世沒有開始,淩然和淩空實際上也並沒有旁人說的那麽親密。

淩然其實對哥哥的感情有些覆雜。

淩空只長他幾歲,對他又是無微不至的好,他本能地會想親近哥哥。

可是父母又總喜歡時不時地拿哥哥來和他作比較,什麽這次考試排名為什麽沒有哥哥當年的高,體育又沒有哥哥好,身子骨又差、還要三天兩頭往醫院跑——

你哥哥什麽都會,你怎麽就什麽都不行呢?

你怎麽就什麽都不行呢,淩然?

——與其說是別的什麽,倒不如說他羨慕哥哥好了。

不過淩空對他好,很好很好,還經常在父母面前幫他說話,甚至為了他和父親吵了一架。

即便他淩然再怎麽冷眼相對地發脾氣,哥哥也沒有怎麽兇過他。

小少爺恃寵而驕,行事愈發乖張,愈發肆無忌憚。

直到那一天。

淩然還清楚地記得那是一個平安夜。他們家信的是基督,對聖誕節自然重視得很,所以即便學校不放假,少年也早早地請了假準備回家。

路上他還去奢侈品店給父母哥哥買了聖誕禮物,用的是期中考試學校發下來的優等生獎學金,不夠的部分用自己的零花錢補齊。

畢竟他明年就要高考了,以後上了大學也不知道會去哪裏,這可能是最後一個在家的聖誕節。

然後他帶著滿當當的禮物走進家裏的庭院,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異樣——

沒有人。

平時在外面迎接他回來的管家爺爺也不在了,花園裏的女工也不見了人影,空蕩蕩的。

可是他看見了父母平時上班開的布加迪,還好好地停在外邊兒的車庫。

這是怎麽回事?

他心下一慌,連忙扔下禮物拔腿跑進去,一把推開了大廳虛掩著的門——

淩然倉皇後退,瞳孔劇震!

血。

全是血。

客廳名貴的花瓶早就被打碎了,臺階和天鵝絨地毯上都是鮮艷的血漬,水晶吊燈只剩了一半,搖搖晃晃地,燈泡明滅,一片狼藉。

小孩長這麽大,什麽時候見過這麽多血?

而中間的大沙發上,正坐著幾個男人,中間那個瞧著二郎腿,表情很陰沈。

“喲,”瞧見他,中間的男人愉悅地吹了聲口哨,沾滿血的刀刃哐當一聲被他踢起,又穩穩地抓到手中。

“又來個小屁孩——”

淩然攥緊了手中的鐵鏟——他剛剛從花園裏順的,聲音打著顫。

“你,你們要幹什麽……?”

男人笑了起來:“不幹什麽,來討債而已。”

什、什麽?

這個人在說什麽?

“老大,這小子……”他旁邊的人附耳過去小聲說,“這好像是淩家的小少爺?”

“看著細皮嫩肉的,咱們兄弟幾個也好久沒有開過葷了,不如……”‘先讓兄弟們爽爽’七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為首的人惡狠狠踹了一腳,吃痛地閉上了嘴,不敢吭聲了。

男人冷冷地乜他一眼,“老子還要你教?”

他又轉頭,看著不停發抖的少年,冷笑一聲。

“我就直說了,你爹欠了我們不少錢,大概……這個數。”他比了個數字,陰陽怪氣道。

“你打算怎麽還吶?”

“怎麽可能!”淩然眼圈已然紅了,不可置信地嘶吼,“我爸怎麽可能欠你們這麽多錢?”

“喲,還不信啊?你老子都被踹監獄裏了,你還眼巴巴地等著呢!”

但他們本來就沒打算真讓少年還錢。淩然還沒來得及說話,下一秒後頸一痛,生生被從後面神不知鬼不覺冒出來的人給劈暈了。

再次醒來,頭頂是明亮的白熾燈,他被綁在手術臺上,周邊是一系列他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儀器,和穿著白大褂、行色匆匆的人,看上去還有點像什麽研究員。

那些見他醒了,自我介紹說,自己是政府下派的機構的研究員,負責什麽什麽的研究。他說的太快,淩然沒聽懂,只大概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總之他自己是他們從那群討債的混子手中救回來的。

淩然將信將疑。

那些人說,他們願意冒下巨大風險救下淩然,是因為他的身上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小秘密,讓他最好識相一點,好好配合他們的研究。

說實話吧,可除了配合研究,他又能怎麽樣呢。

母親被人害死了,父親蹲了監獄,哥哥也沒有出現。

他便在這裏呆了下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察覺到不對頭了。

他聽力很好,這些閑言碎語他都聽得見的。

——這其實也算是個優點吧,只是沒有人誇過他。

他們說,要不是為了抓淩空,誰他媽來和這小子耗?

他們說,秘寶根本不在他手上,淩空看上去也不是很重視他,要不咱們……

他們說的是……淩空?

淩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麽叫做……“要不是為了抓淩空”?

在這一點上,他都要比淩空更不值得一提嗎?

——不過只是些雜碎的八卦而已,不一定是真的,不是嗎?

直到他們的“研究”變本加厲,當滾燙的烙鐵最終貼上他的後腰時,他終於崩潰了。

好痛,好痛啊。

他長這麽大,所感覺到的一切尖銳的苦痛與絕望……

通通發生在這三個月。

如果那些人說的都是真的……

他是那群人為了抓淩空設下的誘餌,那麽……

淩空肯定還活著。

可是淩空為什麽不來找他?

為什麽不來救救他?

然後他跑了。

當然又被輕而易舉地抓了回來。

逃跑的下場比烙印還要可怕。他撬開了醫生的嘴,知道了那個驚天騙局,又許下承諾拜托他,讓他去外面給淩空傳個話。

可是半個月過去了,淩空沒來。

聽說外面的世界已經變了模樣,但這和他沒有關系,反正他也出不去。

他想過去死的,他怎麽可能沒有想過。

可是24小時無間斷的監控,讓他根本沒有辦法逃脫這些人的眼睛。他們的醫術真是高超啊,無數次瀕死的時候輕而易舉地被救起,又重新陷入新一層的地獄。

小子。他們嗤笑道。

你哥哥是不是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啊?

淩空真的沒有來。

直到後來,他又再次得以見到外面的陽光。真刺眼啊,淩然覺得自己的眼睛可能也是被太陽晃瞎了,眼淚根本控制不住,竟然也感到很難過。

淩空死死地抱著他,止不住的眼淚也浸濕了他沾滿血的衣領。

“對不起……對不起……!”

“是哥哥來遲了,對不起……都是哥哥的錯……”

那之後,他們經常吵架,紛爭的開端永遠都是那個不為人知的“秘寶”。

“你知道我在那裏過的是什麽日子嗎?!”

淩空永遠只會沈默,然後選擇道歉。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一輩子都忘不掉這個烙印,這是我一輩子的恥辱——”

“……對不起,是我……”

“火鉗燙的是你的身子嗎?別說這些假惺惺的話了,這些道歉有什麽用?”

“我真正需要你的時候……”少年渾身顫抖,字字泣血。

“…你又在哪裏呢?”

你為什麽不來救我呢?

“我只是想知道這一件事情而已啊……”淩然哽咽著,呼吸急促,眼淚已然決堤。

“有這麽難以啟齒嗎?”

淩空還是沈默著,抿起唇還是不說話。

他能說什麽呢?

說他們要找的所謂“秘寶”其實是一枚有點特殊功效的空間戒指——或者應該說是真正發揮作用的那枚鴿子蛋寶石。

這玩意本來還是他們哪個七大姑八大姨送的成年禮物,說他以後娶媳婦可以用上。

他不打算這麽早討論什麽娶不娶媳婦,但迫於父母的淫/威之下他還是去定做了指環,在內側刻上自己姓名的縮寫。

結果有一天他不小心被有些鋒銳的指環棱角劃破了手,鮮血不經意沾上鴿子蛋,他才發現這玩意居然暗藏玄機。

他起初沒有想太多,只是暗地欣喜若狂,表面上又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一段時間後,他突然收到了匿名的威脅信,信裏說他們知道他得到了一個“秘寶”,叫他趕緊把“秘寶”送過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沒頭沒尾莫名其妙的,淩空怎麽可能接受?

他只當這封信是玩笑,沒太當一回事。

淩空清楚的記得,那是聖誕節的前夜,前一天他們一家子還約好了今晚要一起回家聚餐。

接到母親電話的時候他還在上高數課,女人在電話那頭哭得嗓音都啞了,說什麽——

小空,你千萬不要回家啊。

淩空莫名其妙:“為什麽不能回去?”

母親哽咽著說,“你爸被抓了,還不知道從哪裏莫名其妙欠下了一大筆,討債的都追上家門了……”

又說他們家的那個制藥廠,莫名其妙被查出了什麽致癌成分過量,父親等若幹負責人被一概踹進了監獄。

淩空當然不可能真的聽母親的話不回家,他一個大男人,怎麽可能留女人在家裏獨自面對那些窮兇極惡的劫匪?

結果還沒來得及出校,半路就被警察截下,傳喚他去配合調查。

可是父親的制藥廠能出什麽問題?父親是什麽人他再清楚不過,況且這藥連淩然都在吃,又能有什麽問題?

沒有人聽他們的辯解。

只有他們自己清楚,這出問題的根本不是他們的藥品,是背後有什麽大勢力的人在搞他們。

他只能跟著去警局,等一切例行調查都結束,他再回家的時候……

他已經沒有家了。

淩空沈默著,站在一片狼藉的家門口,渾身都在顫抖。

母親死了,父親進了監獄,那……

小然呢?

很突兀的,淩空非常清晰地意識到——

他的弟弟失蹤了。

整整兩個月,一籌莫展,沒有一點線索。

警方成立的調查組說,這麽長時間了,恐怕早已經不在人世。可淩空根本不相信淩然已經死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現在這樣算什麽?!

他的弟弟,怎麽可能……

就這樣死了呢?

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從地獄的邊緣拉回的人。他不想告訴淩然,無非就是不想把他再拉進這個可怕的漩渦。

漩渦深處危機雲湧,就連他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更何況他手無縛雞之力的弟弟。

他也不想再重覆當時無力的痛苦。

他就剩下小然一個家人了。

他賭不起。

也不敢賭。

他不能失去小然。

那時候的淩空想,不管怎麽樣,他一定一定要護小然一輩子。

——他確實護了淩然一輩子,只不過是他自己的一輩子。

即便是發現了他們崇敬的No.1的真實身份,又識破了他們口中偉大的“不死鳥”實驗的真面目,淩空也還抱有那麽一點希冀,有執行官這麽一個身份橫在這裏,他們也沒有辦法堂而皇之地對自己怎麽樣。

可他始終低估了No.1深深刻入骨子裏的卑劣與殘暴。

……當然,也低估了蘭迦。

對方偽裝得滴水不漏,又有No.1作保,他又哪能猜到蘭迦居然是喪屍皇呢。

和傅珩被突如其來的一大波屍潮包圍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這一批喪屍,怎麽跑得這麽快、動作這麽靈敏?

而且為什麽……總追著他們不放?

他很快便意識到,這恐怕是沖著自己來的。

於是他故意替重傷的傅珩引開了屍潮,然後在另一個角落瞧見了蘭迦。

蘭迦原本的燦金瞳如今一片灰白,竟然和那些喪屍如出一轍。

他咧嘴一笑,露出尖銳的森然獠牙。

“不好意思啊。”

那之後,淩空就沒有了意識。

他只感覺自己沈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隱約間好像聽到了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好像在和什麽人發生爭執。可是他沈睡著,聽得又不太真切,連他自己也不確定這熟悉感從何而來。

再次被人徹底喚醒的時候,淩空其實沒有什麽記憶,只是茫然地用一雙灰白瞳孔看著眼前笑吟吟的年輕男人。

男人說,去吧。

你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的。

真奇怪,淩空想。

他居然聽得懂這個人在說什麽。

然後他憑借著身體的本能往外走,太久沒有活動過的四肢相當僵硬,步伐都是歪的。

他走啊走,好幾次差點平地摔了跟頭,果不其然看到了不遠處聚集的人群。

中間一個暗金色的光球,在緩慢地膨脹,有些刺眼。

他可以感受到充沛卻紊亂的靈力。

然後他憑著感覺緩步走上前,他聽見周圍有人在驚呼,說什麽“淩空……”。

淩空?

是他的名字嗎?

然後他看見人群最前面的一個黑發少年,又看見他怔怔地轉頭,一雙湛藍的眸中迷霧蒙蒙,像是對他的出現感到相當驚訝,用很輕的聲音喊了他一聲“哥哥”。

熟悉感又湧上心頭。

他不懂這個稱謂所表達的意思,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很想哭。

可是喪屍沒有眼淚,他早就被剝奪了表達悲傷的權利。

他擡手,安撫性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即便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這麽做。

眼前的能量球越來越大了。

他站定,憑借本能掀起巨大的水幕,漫天水花中他又深深地看了那個少年一眼。

看到難掩的無措和迷茫,甚至還有一絲慌亂。

但唯獨沒有那份、即便經歷了那麽多事情,都沒有辦法消去的、深刻的依賴。

他覺得自己明白了些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明白。

——算了,也好。

“謝謝你,”

“請你替他活下去,拜托了。”

替我們……再多看幾眼這個盛世。

不知道為什麽,他腦海裏突然冒出這個想法。

至此,天光大亮。

作者有話說:

原淩然:1551你們不要過來……(逃走

被解某扮演的淩然:喝喝,我好怕啊(面帶微笑放火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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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這一章把我自己給寫傷了,我好自閉tat

趕ddl的時候時速起飛,平時龜速邊摸魚邊寫,怎麽都寫不完……

可惡我為什麽要寫燒腦劇情流還要日更【???

感謝在2021-05-13 20:05:29~2021-05-14 19:30: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最愛無cp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玖玖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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