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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溫尋慕番外[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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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阿慕,我們分手吧。”

女孩抿著唇,眸中蓄著盈盈水光,聲音顫抖。

坐在女生對面的溫尋慕微微一怔,持刀叉的手都緩了下來。他擡眼看向對方,唇邊依舊帶著淺淡溫和的笑意,“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你很體貼,對我也很好,只是…只是……”女生說不下去了,眼淚大滴大滴地掉。

“你心裏根本就沒有我吧?說什麽愛我,可你連情人節都不願意陪我一起去看個電影,人都找不到……”

“我明白了。”溫尋慕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就連眼底的溫柔都沒有一星半點的消減,而是放下餐具,疊好餐巾,十分紳士地舉起香檳和她碰了碰杯。

“雖然分手了,但我們還是朋友,你有什麽急事需要我幫忙的還可以找我。”

他陪女生吃了最後一餐飯,最後微笑著將她送回了家。

沒有挽留,沒有過多的質詢,一切就又這樣結束了。

開車回去的時候溫尋慕一個人坐在駕駛座,想給朋友打電話倒倒苦水,看著通訊記錄半晌,卻始終不知道該打給誰。

排在通訊錄最上面的,依舊是白景南。

溫尋慕深深地嘆了口氣,有些無力,有感覺有些荒謬。

畢業以來他談過幾場戀愛,大多是家裏介紹的貴族小姐,各個不谙世事天真純潔的模樣,聰明伶俐,又相當乖巧。

硬要說的話,和江居綿天差地別的兩類人。

歲月將他磨成了隨波逐流的性子。反抗無果,那就嘗試著去接受現實。

可永遠到頭來,最初總跟在他身邊跑的女孩們都會給他發一張好人卡,理由無外乎都是覺得自己根本不愛她,連情人節都不願意陪她過。

溫尋慕覺得費解。

他已經很努力地在學著愛對方了,為什麽最後還是會造成這個結果?

——即便是和喜歡的江居綿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溫尋慕也不過情人節。

要怎麽過?他能怎麽過。

——難道要在他最好的朋友的祭日裏,去和別的女孩子碰杯慶祝嗎?

他溫尋慕做不出這麽混賬的事情。

就算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放不下。

·

很多人和他說,白景南走了後,他像變了一個人。

年少的溫尋慕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然後嗤之以鼻地說,他溫尋慕長這麽大,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只是一個很好的朋友去世了而已,他倒不至於這樣。

不至於這樣……難過。

可轉頭回到寢室,推開門裏面空空蕩蕩的,櫃子裏只有他自己的東西,招呼與玩笑都沒有人應答。

洗澡的時候忘拿東西只能自己出來拿;再也不會有人總扒拉著自己去吃飯;也沒有人知道他其實最喜歡吃的東西是食堂二樓最便宜的那款炸醬面。

那個賣雲朵棉花糖的老大爺笑呵呵地問他,“嗡嗡”的機械制動聲中棉花糖逐漸成型。

怎麽不見之前和你一起來的那個朋友,你們吵架了嗎?

溫尋慕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怎麽回答,幹脆直接逃避了問題,含混兩句,連棉花糖都來不及拿,付了錢就匆匆離開了。

溫尋慕還記得最搞笑的一次,他在宿舍寫作業的時候遇到搞不明白的題目,下意識叫了一聲阿南,半晌沒人回應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

阿南已經不住在這裏了。

然後他趴在桌子上笑出了聲,越笑越大聲,笑到最後淚流滿面。

習慣真的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其實阿南下葬的那天他都沒哭,反應還沒有早幾年得知他最親的姥姥去世時厲害。那時江居綿還哽咽地打了他一下,說沒想到溫尋慕你這麽冷血,你怎麽一滴眼淚都沒有啊,你不難過嗎?

你最好的朋友走了,你不難過嗎?

他難過啊,他當然難過,他眼睛都紅得快要滴出血,可他根本哭出不來。

——誰知道後勁居然這麽強,強到就算過去了幾十年他還是恍若昨日,記憶猶新。

他其實是沒有親眼目睹那一場騷亂的發生的。

因為對自己挑的禮物不大滿意,溫尋慕過去前還特地跑了趟奢侈品商城,給好友多買了一雙新出的球鞋。結果被這麽一耽擱,剛好遇上了晚高峰,在路上堵了快一個小時。

期間他給白景南打電話想先道個歉,可對方沒接。

算了算了,他嘆了口氣。

明年不還有機會嗎。

——沒有機會了。

他來晚一步,到達Flora的時候只聽得見尖銳刺耳的鳴笛聲,交錯的警車後表情嚴肅的警察來去匆匆,一群驚魂未定的盛裝男女子在那兒竊竊私語。

沒看到白景南,甚至連白景辰都沒看見。

溫尋慕的心瞬間跳漏一拍。

不會是……阿南出了什麽事吧?

隨後他看見了有些魂不守舍的陸祁之——瘋了,他陸祁之居然還會出現這種表情?

“這是……”發生了什麽?阿南呢?

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陸祁之有些渙散的瞳孔這才重新緩慢聚焦,面色蒼白得駭人,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阿南中彈了。”

溫尋慕瞳孔驟然縮緊,只瞧見陸祁之又開了口,那張亙古不變的冷漠臉極為少見地出現了裂痕——

“兇手是…他們的那個管家。”

·

距離那場意外的發生,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陸祁之早就保送上了清華,他也以全省理科第二名的成績去了北大金融系,江居綿也去了北大,不過選的是法律專業。

江居宛去了國家隊,目前正在國外為一場世界級比賽訓練。

情人節的前兩天,其實分手後蠻久沒有聯系的江居綿給他發信息,說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阿南。

他說好。

他們大清早的踏著微雨出門,他去江家老宅接她,傘下女孩一身縞素,燙卷了的黑發靜靜垂在肩頭,少了很多年少時鋒芒畢露的淩厲,倒是多了幾分知性的韻味。

江居綿長大了,他也是。

只有那一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還閃著溫尋慕熟悉的色彩。

白景南的墓在郊外的一座山上,距離他們所在的城區很遠很遠,周圍環境卻非常好,當時還是白景辰和他們一起挑的,覺著阿南會喜歡。

車子上不了山,後面的路他們只能自己走。

一如既往地,他們還遇到了白景辰。白大哥朝他們點點頭,一雙和阿南如出一轍的藍眼睛有些黯淡,沒什麽太多的感情表示。

溫尋慕垂下眼。

自從阿南走了,白景辰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冷,冷得嚇人。

像一塊人形制冷機,和陸祁之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據他自己所說,是因為能讓他感到溫暖的人不在了。

而溫尋慕有些意外的是,陸祁之居然也在。

“你不是……”你不是要去美國嗎?

陸祁之點點頭,給他讓出一條道,言簡意賅:“今晚的飛機。”

溫尋慕哦了一聲,抱著從家裏帶來的一束香石竹,上前兩步,輕輕放在那人的墓前。

雨淅淅瀝瀝,濡濕了純白的花瓣。

“嗨,阿南。”

“我又來看你了。”

石碑上少年的容顏依舊是漂亮的,意氣風發笑容燦爛。

這是他為了報中科大少年班特意去拍的一張照片,誰都沒想到最後居然用在了這個地方。

“我猜陸哥還是那樣,他一定沒有和你說什麽,那就由我來告訴你好了。”

“你陸哥他可厲害啦,研究生考到了麻省,今天晚上就要飛國外了。你小子感不感動,這麽忙都要來看你。”

“我和綿綿很好……江居宛那小子去國外參加比賽了,他們教練不給他走,昨天還在電話裏跟我罵罵咧咧了半天,”溫尋慕說著,短促地笑了一聲,最後又歸為沈寂。

“可惜你看不到了。”

“如果你還在的話,那應該已經加入研究所了吧?真可惜我還得去接我爸的擔子,不然我就替你上一下中科大了。”

似乎是被他這句話逗笑,江居綿忍俊不禁:“你也不是塊搞科研的料吧,溫大少爺。”

溫尋慕也笑了,“也是。”

阿南又哪裏像塊搞科研的料呢,真是令人費解。

他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說他們學校的系花是白景南的忠實粉絲,常眼巴巴地跑過來問他少年的過去,然後聽著聽著紅了眼眶,哽咽著說少年一直是她的精神偶像。

陸祁之從頭到尾沒有插過話,只是用一種溫柔又悲傷的眼神靜靜註視著墓碑上少年的臉。

溫尋慕註意到他的眼神。

其實他可以察覺到陸祁之對阿南的一點不尋常的心思——雖然對方從未提起過。

大概是因為那天匆匆趕到醫院後,陸祁之得知對方的死訊時那一瞬間的失態,手裏的東西沒有抓穩,一下子摔到了地面上,剛好掉在他的眼前。

被用力捏皺的禮物盒已經不能看了,裏面的紅玫瑰胸針露出一隅,在花苞與根莖的連接處徹底斷裂。

·

還有一件事。

他知道的,他其實一直知道,他本來就沒有白景南想象的那麽粗神經。

——阿南從來就不是無辜的那個。

就算以前是,但從被蘇落“陷害”的那天晚上開始,他就不是了。

這大概就是為什麽他感到難過,卻又一點都哭不出來吧。

其實那天送白景南回宿舍後,溫尋慕並沒有真的離開。

他知道宿舍門鎖是壞的,根本鎖不上。起初他是怕有人再來找白景南的麻煩,所以他走到可以清楚看到他們宿舍門的地方呆了一段時間,密切地註意著那兒的風吹草動。

結果什麽都沒有。

溫尋慕還在暗笑自己多心,幹脆從藏身地方走出來想回宿舍暖暖——外面實在是太冷了,蹲得他手腳都有些麻木。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擔心驚擾了也許在睡夢中的白景南——

可房間裏空空蕩蕩的,什麽人都沒有。

溫尋慕番外【END】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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