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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校園本之談戀愛不如學習(32)[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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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經被刻意壓低很低,兩人爭執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還是顯得分外清晰。

十分鐘前蘇落前腳剛從會場離開,解庭南後腳就謊稱上廁所偷溜了出來。好吧,也不算是謊稱,畢竟他是真的走進了廁所隔間——然後轉頭就掐了個幾百積分買回來的傳送符去了小樹林。

不過他此行的目的其實不是因為蘇落,而是跟著男人來的——至於為什麽蘇落和他的目的一樣,那不是顯而易見兩人有鬼嘛。

是他與蘇澄低估蘇落了,還真的天真地以為蘇落不會在大庭廣眾下動手——確實沒有在大庭廣眾下。不過這一招可真是絕,如果不是他有金手指,瞅那的隱蔽程度,估計在那裏曝屍荒野三天都很難被人發現吧。

真是好險。

……活著可太難了。

“…我們之前已經講的很清楚了,如果你沒有真正殺死白景南,後面的錢你一分都別想拿到!”

“還送你出國?拜托大哥你搞清楚,我是你的雇主,是我雇你替我辦事!你連事情都沒辦好,憑什麽要求我提供報酬?!”

“我說了多少次是我親手把他弄下去的!他還差點沒跪下來求我,我騙你?我騙你幹什麽?騙你我能有什麽好處?!”

吵吧,繼續吵吧。

多吵一會兒,我還能多錄一會兒。

錄音筆還在持續工作著,解庭南百無聊賴地站在榕樹後發著呆,粗壯的樹幹遮擋住了他大半的身影。他從頭到腳一片漆黑,仔細去看會發現他整個人像是變得半透明了一樣,堪稱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這是他剛在廁所花一點兒積分買的“變色龍的衣櫃”。據說是能根據所在環境的改變來改變別人眼中自身的“形態”,以達到和環境完美融合的偽裝效果,適合潛伏暗殺專用戶。比如現在——他站在黑暗之中,他自己其實是沒什麽變化的,但旁人卻只看得到一團虛無縹緲的漆黑,效果大概可以持續個十來分鐘。

道具其實還挺雞肋的,畢竟只是蒙蔽了對方的視覺,根本抵擋不住什麽物理化學攻擊。但這對解庭南來說沒什麽所謂,他現在還有幾個保命的道具,自保還是綽綽有餘的。

——更何況他買這個還不是為了搞潛伏。

這個道具有意思的點在哪裏呢——使用者可以自動調節透明度。也就是說在使用道具的狀態下,他是可以調節別人眼中自己的透明度的!

是沒什麽用,但可以嚇人。

最後的最後蘇落甩手冷笑著離開了,只留下一臉陰沈的男人站在原地。林間懸掛的燈籠暈染開一片朦朧的光,映照得人的面容都有幾分晦澀的意味,難看得緊。

……該死的!

白景南沒有死?他怎麽可能沒有死?那麽高的地方——!

明明一切都萬無一失——

“媽的……”男人啐了一聲,面容扭曲地喃喃。

“別讓我找到你——”

“…你想找到誰呀?”黑暗中有人問道。

一個堪稱空洞的聲音,壓得有點喑啞,從他背後幽幽地傳了過來。

“還不是那——!”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瞳孔微縮,倏然轉身——

身後一片漆黑,什麽都沒有。

他頭皮一麻,有些發怵,條件反射地摸上了腰側的皮套,有些慌亂地喊了聲:“誰在那裏!”

“趕緊給我出來!別給我裝神弄鬼的,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空氣裏安靜得駭人,只有樹葉的沙沙聲交纏著他一個人的呼吸。

男人驚疑不定地瞇起眼睛。

難道是他太緊張出現幻聽了?

在他完全放松下來的那一瞬間,窸窸窣窣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似乎離他更近了——

“我~好~怕~啊……”

咬字被故意拖長,就像有人正附在他耳邊竊竊私語一般,吐字時的氣息冷冰冰地掃在他的臉側——

“我好痛啊,你為什麽要殺我?”

像是委屈,像是不解,隨即而來的仿佛便是瘋狂的報覆。

男人瞳孔驟然緊縮。

少年的聲音很輕,甚至有些破碎,幾乎快是用氣音在說話,無端讓他寒意更甚,背後都被冷汗浸濕了。

“下來陪我吧,我好痛啊……”

“你…是你……!”他終於開了口,聲音都有點抖。

身邊沒有人沒有人根本就沒有人!

“是我啊。”語帶笑意,下一秒有什麽冰涼的東西從後面撫摸上了他的脖頸。他僵硬地扭過頭,對上了一張慘白慘白的少年的臉,蒙著模糊不清的黑霧,幾乎是半透明的,卻瞬間和早上那張被他推下去的少年的面容瞬間重疊!

他腦袋一嗡,來不及反應這到底是個什麽超自然的現象,疼痛便已經在神經末梢爆炸,切斷了他所有的幻想。

慘叫被堵在喉嚨,耳中傳入無名鳥淒厲的鳴叫。

利刃刺入胸膛,刀尖從後背探出小角。

男人的身體在一瞬間僵直了,瞳孔由於震驚瞪大。他好像想說什麽,卻除了嘶嘶的倒氣聲以外什麽都發不出了。咽喉被割斷,血液順著脖頸的線條一路蜿蜒鉆入衣裳,飛濺出來的那部分直接滲進了地面,什麽也看不見了。

刀刃倏然被人拔出,眼前的身影轟然倒塌。

有涼意落在少年的肩頭。解庭南微微擡眼,暴露在空氣的手背上沾染濕意,冰涼的。

少年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面無表情。

啊,下雪了。

雪勢來得急而猛,紛紛揚揚的雪花砸落在他的身上,濡濕了大半黑發與衣衫,不一會兒地面就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雪,在昏黃路燈的掩映下,看著竟然有幾分溫暖的感覺。

——哦,當然,還有躺在地面上、受了傷的人。

像是剛反應過來,解庭南遲了半拍從黑暗中漸漸隱出身形。確定對方氣息在逐漸衰弱後,他才緩慢地從地上重新站起來。手上匕首泛著冷光,鮮血順著刀鋒滴落在地面剛覆蓋上的一層薄雪上,瞬間暈染開一片暗淡的深色。

滴,答。

其實本是沒有聲音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少年總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麽,就像一切都具象化了一般,紅與白交織繪出驚心動魄的色彩。

那個少年的聲音還盤亙在他腦海。他說,

“…直接殺了不就好了。”

解庭南垂下眼,往日明亮的藍眸裏晦澀不明,醞釀沈沈的霧。

……其實白景南說得也無不道理。

他想,不能再給自己留下未知的隱患了——

守株待兔可不是他的作風。

不好意思啦。

最後一個見到你的人是蘇落。

所以殺了你的只能是蘇落。

接下來只用等待“有心人”發現屍體了。

雪越下越大,在地上還有著微弱氣息起伏的男人的軀體掃上一層花白。少年的身影在寒風中漸漸淡去,最終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下一秒,公共廁所最後一個隔間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解庭南抖了抖肩上的落雪,若無其事地走了出來。

回到會場的時候溫尋慕問他為什麽去了那麽久,少年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聲音輕緩地解釋說身體不太舒服。

不會有人懷疑他,畢竟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但蘇落……

那可太不一樣了。

·

次日早上七點,浩浩蕩蕩一大批學生在廣場上集結,各自都整裝待發,等待總教官給他們布置下今日的任務。

解庭南不是來得最晚的那個。他幾乎一夜沒睡,滿腦子想的都是那進度條卡在百分之七八十的主線任務和該死的支線。

總教官在廣場中央舞臺上發號施令,口號喊得一句比一句響。站在最前面的他躲不過對方灼人的視線,只能硬著頭皮也跟著大部隊熱烈地鼓起了掌。

好弱智啊…這是什麽大型小學生春游節目嗎……?

“……今天的任務是將會是你們人生中絕無僅有的、刺激而又充滿激情的活動!每個同學以小組為單位,共同去尋找自己組分配到的東西。這個東西可能是動物,可能是植物,也有可能是一件工具,不管是什麽都要由你們自己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去獲得。”

人群沸騰了。

“它可能藏在這座山的哪個角落,也有可能就在你近在咫尺的地方。從早上八點鐘開始到下午三點是你們的自由活動時間,三點鐘必須全部人回到廣場上集合,並由每班的負責教官清點物品。由任務完成度的高低來排序,完成度相同的以完成時間排序,前二十名的隊伍會獲得晚餐的優先選擇權。”

“需要註意的是所有人都不允許離開這座山,也不允許到標註了“危險區域”的地方逗留。我們已經在山腳派了人駐守並安裝了監控。我建議你們不要在違規的線上反覆試探,都聽明白了?”最後一聲喊得格外豪邁,通過擴音器傳出來的時候解庭南感覺地面都抖了兩抖,震得他腦殼都有點疼。

“明白——”底下人的回答也中氣十足。大家都不約而同地興奮起來,各個摩拳擦掌恨不得馬上出發,儼然忘記了此刻堪稱嚴寒的天氣。

今天是糟糕透頂的陰天。雪是停了,太陽卻也沒出來,灰蒙蒙的天往往昭示著……

昭示著有不太好的事情將要發生了。

·

解庭南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一疊卡片保持可疑的沈默,溫尋慕幾人正圍在他身旁,每人面上都是一言難盡的表情。

“這是給我們的任務?”十分鐘前,作為小組長的解庭南接過了教官派發下來的任務卡。不看不要緊,一看人就傻在了原地。

當著教官的面他還稍微收斂了一點,沒有那麽叫次,可教官走後他就不一樣了,掉頭回到臨時宿舍去找剩下的人,門一合上就憋不住了。

他將任務卡在桌面上攤開,白色的卡面上堪稱圖文並茂,第一張上面就是一朵白色的花,旁邊的註解寫著大大的“玉蘭”二字。

下一張更離譜,竟然是一只雞。

溫尋慕嘖嘖稱奇:“真人秀綜藝都沒敢這麽拍吧,大雪天他要我在雪地裏給他找花?”

解庭南冷笑:“不止花,還有雞,這地兒窮鄉僻壤的,我上哪兒給他捉一只雞來?還要會下蛋的母雞??”

他說到最後實在是無語凝噎,一下子消聲了,還沒開始就已經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江居綿若有所思:“雞…雞的話可以去廚房找找看?住四號舍那邊的說後廚撲騰出過一只雞。”

“那去看看吧,”解庭南有氣無力地撐著桌子站起來,率先往前兩步推開了門,“走吧,大夥都去了,我們也…努力一下?”

溫尋慕三兩步跟上了他,儼然一副寸步不離的模樣,得到了解庭南無奈的默許。

隨便吧隨便吧,他開心就好。

他們是一號舍,和四號宿舍剛好隔了一小片林子,好巧不巧正是昨天“發生了一點小意外”的地方。他本想著帶溫尋慕幾人穿過林中,要是能“順便”發現個屍體就再好不過了。

可惜天不遂人願,令人意外的是那兒居然立起了牌子,上面八個大大的血紅色方體,寫著“危險區域,禁止入內”。

奇怪……

少年眉頭微皺。

昨天他來的時候有立這個牌子嗎?

……難道是昨晚天太黑了他沒註意?

但走是不能走了,畢竟都已經要求了不允入內,還硬走的話就顯得有些太刻意了。

江居宛絮絮叨叨的抱怨下他們不得不繞了遠路,一路上還探討了不少把雞搶過來的方案,盤算著如果廚房的人不答應把雞給他們,可能就要用點非常手段去搶了。

——非常手段是用不上了。在看清楚門口掛著圍裙、上下裹得嚴實,腳上卻仍然蹬著一雙人字拖的男人熟悉的面容時,解庭南瞪大了眼,表情難掩的驚訝。

這是……

季叔?

他沒認錯人吧?季叔怎麽會在這裏?

“老季?”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另一個聲音先他一步響起。解庭南有些詫異地扭頭,就聽見身邊的人語氣熟稔地來了一句,“你怎麽來啦?”

居然是江居宛?

江居宛和季叔……認識?

解庭南挑挑眉。

這件事情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聽說你差點出事?”季叔沒理會江居宛,甩著手裏的大菜刀看向他,還是擺著一副招牌性的臭臉。

“身手不是很好麽,幹嘛不直接砍了他?”

接收到來自三雙眼睛的死亡凝視的解庭南:……

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是江居宛那個傻逼告的密了。

“…季叔,我覺得還是有必要遵守一下我國憲法和法律的。”

男人意味不明地輕哼了一聲,然後道:

“我是叫姓江這小子去保護你,他也是擔心你的安危,別太往心裏去。”

解庭南知道季叔是在跟他解釋江居宛的事情。他知道對方是出於好心,他自己要是太過於在意反而顯得他太小心眼兒了,於是便十分幹脆地點了頭,並未多說什麽。

他現在該頭疼的是要怎麽和溫尋慕解釋“自己身手很好”這一件事。

他該說什麽?

說其實是季叔誤會了,自己就是一個廢物白斬雞,見血就怕得要死,哪敢打架啊。

……這話說得他自己心裏都覺得虛。

好在溫尋慕甚至連提都沒有提一嘴,只是催促了他一句趕緊完成任務。

從季叔這裏成功地取到了一只大胖母雞,解庭南幾人開始尋找起剩下的幾項東西。後面的進展都還算順利,他們成功地從最近的一戶人家的家裏拿到了玉蘭,也在幾處犄角旮旯裏發現了其他他們要找的東西。

只是拿玉蘭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也不算是意外,只是他們組剛好和別的班的一個小組同時來到了這個地方,其中一個女孩兒看到他的時候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有些慌亂地往他們組成員身後躲了躲。

解庭南:……

這是幹什麽,他又不吃人。

他認得這個女孩,沒記錯的話她好像是在七班,和蘇落玩得很好,經常看到她們倆一起結伴去飯堂吃飯。

好像叫什麽文……

好吧,想不起來了。

文璃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見到白景南。事實上她早就為兩人的“初遇”創造了好幾次契機,只是每每都很不巧地剛好錯過罷了。

生怕自己忙起來忘記,給對方的紙條還放在她的上衣口袋裏。文璃伸手進去撚了撚紙條,薄薄的紙張被捂得有些熱了,此刻仿佛就要將人的指尖灼傷。

在那一瞬間,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故意落在了隊伍最後頭,趁其他人不註意,把留有餘溫的紙條塞進了解庭南的手心。

紙條上一行字,是少女娟秀文靜的筆跡。

“小心今晚的糖醋裏脊。”

作者有話說:

文章是架空!架空!主角三觀不代表作者三觀,別搞我嗚嗚嗚嗚

還有糖醋裏脊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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