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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番外之情根(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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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番外之情根(9)

許輕嵐的聲音淡淡回蕩在寂靜的夜, 閉路電視還在無聲播放著那經典的葫蘆娃。

顧朔風轉眸看了眼電視,她並沒有看過葫蘆娃,以她九萬多歲的年紀, 對動畫片根本不可能有興趣, 單只是因為它的知名度略有耳聞。

不熟悉的動畫片, 不出彩的陳述,卻漾起了顧朔風難以言表的情緒,就像心頭突然紮進了一根看不見摸不著的刺, 雖然不會痛到無法忍受,卻又讓她不舒服,越是想把那刺挑出來, 就越是找不到它,反倒挑破了皮肉,滲出鮮血, 痛濕了眼角。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心疼?

她在心疼許輕嵐嗎?

顧朔風攬著許輕嵐窄瘦的肩,第一次發現她竟這麽瘦, 肩頭還算圓潤, 鎖骨卻格外的明顯, 側躺的腰肢在冷白的壁燈下纖細的不盈一握,比當初剛完成任務回來時還要清瘦幾分。

這樣子, 美是極美,毫不誇張的視覺盛宴,可從健康的角度去看,卻是不健康的典型。

明明她平時營養挺均衡的,飯量也算正常, 為了照顧自己, 飯也都是按時在吃的, 為什麽反倒越來越瘦?

有小四在,顧朔風相信許輕嵐並沒有生病,那就只能是小四無法觸及的心病。

許輕嵐自己都說了,她會在遇到困難或者心情極度不好的時候看這葫蘆娃。

當初許輕嵐是因為抓奸在床,心情郁悶,所以看了葫蘆娃。

那麽這次呢?又是為了什麽?

嘶——

胸前突然刺痛。

顧朔風垂眸,正看到許輕嵐紅唇撤開,皓齒留下一圈不深不淺的牙印兒。

“你為什麽咬我?”

這問題顧朔風曾經問過許輕嵐,許輕嵐只是笑笑不說話,或者幹脆轉移話題,活了九萬多歲,她的好奇心早就消磨的所剩無幾,許輕嵐不說,她也就沒有再問,只警告她以後不準再咬,起碼不準咬疼了。

這些日子許輕嵐一直做得還不錯,幾乎沒咬疼過她,可今天卻失了控,何止咬疼,要疼了不止一次。

趁著許輕嵐這會兒正是好說話的時候,此時不問更待何時?

許輕嵐乖順地垂著眼簾,沒有平時涼薄的眸光,只有清澈的一望到底的幹凈。

“咬了……就是我的了。”

這什麽奇葩理論?

許輕嵐薄紅的唇瓣微抿了抿,像是牙牙學語的嬰孩,一字一句道:“媽媽說,誰先搶到不算誰的,要誰先咬了才算。”

“什麽意思?”

許輕嵐擡眸望向她,清澈的眸底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

“我家以前沒什麽錢,我媽靠糊紙盒養家,賺來的錢要給弟弟買藥,要交水電費,還得吃飯。

其他兩樣都不能省,沒藥弟弟的病情會繼續惡化,沒水沒電就更不行了,唯獨吃飯可以省。

吃米飯是吃,喝米粥也是吃,還能省一大半的米,所以我家幾乎沒吃過幹飯,面條也都是湯面條,只要混飽不餓就行,肉是很難吃到的,一般都是蘿蔔土豆白菜,夏天還會有黃瓜,我媽還自己腌了鹹菜。

即便這樣,我們也都吃得津津有味。

當然,我們也不是完全不吃肉蛋,偶爾我媽還是會買點打折的。

但是像冰棍水果這類的,她就覺得是浪費,完全不會買。

那時候我姥姥還在,姥姥沒有退休金,全靠舅舅養活,舅媽很摳,幾乎沒給過姥姥一毛錢零花,姥姥也從沒要過,她覺得媳婦能給吃給喝已經是孝順的了。

姥姥輩分高,逢年過節總有親戚小輩探望,多少都會帶點禮,那些禮無一例外都被舅媽拿去了,最多給姥姥留一點。

姥姥自己舍不得吃,就會兜上塑料袋,趕緊給我媽送來,一般也就是幾個蘋果幾個橘子幾根火腿腸,再加上幾塊年糖幾把年瓜子。

對別人家來說這不算什麽,對我們來說卻是比過年還高興的大事。

每每看著我們興高采烈的分糖分瓜子,姥姥總會忍不住低頭抹眼淚。

那年也是,姥姥拎來幾個蘋果梨子什麽的,我媽就洗了給我們吃,我大弟大概是覺得我手裏的蘋果更紅更大,突然抓住我的手,照著蘋果咬了一口。

我媽看見了,就讓我把蘋果跟大弟換換,大弟的還沒咬過。

我雖然有點不情願,卻還是給了大弟,卻沒想到,大弟接過我的蘋果,卻不肯把他的給我,他低頭把自己的也給咬了一口。

我當時就很生氣,大弟雖說智力低下,可也差不多相當於四五歲孩子的水平,簡單的話還是聽得明白的,

我就訓斥他不可以這樣,這是不對的。

大弟就張嘴哭了,還把兩個蘋果都扔了。

我媽就急了,撿起蘋果洗幹凈全都塞到大弟手裏,罵我不懂事,別說弟弟有病,就算沒病,姐姐讓弟弟也是應該的。

我當時好像被罵哭了,也好像沒有,我已經記不清楚了,我就記得我說我不是不讓弟弟,我已經把我的蘋果給弟弟了,可是弟弟不給我他的。

我媽就說,什麽你的他的,不是誰先拿到手就是誰的,誰先咬了才是誰的,那兩個蘋果都是大弟先咬的,所以都是大弟的。

後來那兜蘋果我一口也沒吃,不是我嘔氣,也不是我自尊心強,而是我大弟二弟把剩下所有的蘋果梨子全都挨個咬了一口,一人抱走了三四個。

我媽只顧著操心蘋果梨子沒洗,怕有農藥殘留,根本沒訓斥他們這樣是不可以的。

後來家裏再有什麽好吃的,弟弟們都會爭搶著先咬一口占住。

最開始我是不跟他們搶的,後來我發現不搶我就真的一點也吃不到,我就學會了搶,搶來咬一口,它就是我的了。

後來我創業有了起色,家裏有吃不完的蘋果點心,我就再也不跟他們搶了,我媽也開始覺得都咬一口不吃容易壞,就訓斥他們不許再咬。

原以為這會是個很難改掉的毛病,畢竟這麽多年來,我媽也不是第一次訓斥他們,他們從來沒改過。

可沒想到,我媽就訓斥了他們兩三天,他們就幾乎不怎麽咬一口占著了。

我這才知道,原來不是他們不聽話,而是我媽壓根就沒想讓他們聽話。

街坊鄰居都看著呢,她只給兒子不給女兒,會被指指點點,而且我畢竟也是她的親生女兒,她不給我,自己心裏也有愧,倒不如讓我們自己去搶,橫豎我頂多搶一個,大部分還是讓弟弟們吃掉的,這樣一來,她自己良心好過,還不會被鄰居戳脊梁骨,何樂而不為?

我媽不知道的是,弟弟們的習慣就像停滯不前的智商,改掉了就是改掉了,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癥,

可我卻不行,平時倒不明顯,真遇到特別想要東西,就會忍不住牙齦酸脹,不咬一口占著就會心神不寧。

說了你可能要笑我,風峰生物簽成的第一份合同,我是咬過的,風峰上市文件我也咬過。

我咬過合同,咬過文件,咬過房產證,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出現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讓我壓抑不住想咬的沖動。

別的東西都是咬一次就滿足了,可唯獨這個人,她不是死物,咬過的牙印兒不會一直留在她的身上,她也不受我控制,會生氣,會離開,會丟下我屬於別人。

我想把她藏起來,鎖進保險櫃,不讓任何人看到她。

可是我不能,我不是怕犯法被抓,我是舍不得。

一株玫瑰放在陽臺都是孤單的,何況一個那麽鮮活的人。

我鎖不了她,我也困不住她,我就只能反覆疊加牙印兒,讓自己心安一點兒。

可是……可是她說她疼,她不喜歡這樣。

我……我想忍耐的,我也在拼命忍耐,可有時候還是會忍不住。

我……

我到底在說什麽?

我為什麽要跟你說這些?”

許輕嵐垂下眼簾,望著她身上遍布的齒痕,眼淚珍珠般滴落,刺痛了齒痕,也刺痛了顧朔風的心。

“朔風……對不起……”

寂靜的夜,沙啞的嗓音,所有一切都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這一聲對不起後,顧朔風就恢覆了力氣,被封印的能量也破湧而出。

可顧朔風沒有動,依然摟著許輕嵐,沒有想之前想象的那樣踹開許輕嵐,也沒有馬上回房睡覺,甚至連妻子的責任都忘得一幹二凈。

她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吻了下許輕嵐的額頭,軟媚的嗓音像是裹了蜜糖,絲絲縷縷浸透許輕嵐破碎的心。

“傻瓜,我可是域尊,這麽幾個牙印兒算得了什麽?你喜歡就咬好了,我頂多罵你兩句捶你兩下,還能怎麽你?”

“真的?”

許輕嵐擡起眼簾,淚珠懸在眼眶將落不落,熏紅的眼角可憐又可愛,這是那個刻板無趣的許輕嵐從沒有的一面,顧朔風沒忍住心臟噗通劇跳了下。

雖然徐汀蘭、於星瀾、馮卓然她們臉頰緋紅的樣子嬌美又動人,可都遠不及這一刻的許輕嵐。

這就像是從來不笑的人突然綻放了笑顏,珍貴的就像無價之寶。

“真的。”

話音剛落,許輕嵐懸框的淚珠就滾了下來,探身吻住了她的唇。

不,咬上了她的唇。

“嘶!”

——她還真是順桿子爬,一點兒都不客氣!

——算了,跟一個醉鬼計較什麽?

舔了下刺痛的唇角,顧朔風趁勢問道:“你看我都對你這麽好了,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你為什麽心情不好?”

“我……我沒有心情不好。”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只有遇到困難和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看葫蘆娃?不是心情不好,難道是遇到什麽困難了?”

許輕嵐再度垂下了眼簾,長睫鋪陳,暗影中的眸光細碎如星。

“我不想說。”

“為什麽?”

“丟臉。”

顧朔風循循善誘,“你看,你光光的都被我抱了,剛剛又說了那麽多丟臉的事,現在還有什麽好怕的?”

許輕嵐沒有動搖:“可我說了也沒用。”

“你說了,說不定我還能幫幫你,你不說那才是真的沒用。”

“哦……”

“別哦,別敷衍我,我要生氣了,你到底說不說。”

許輕嵐擡眸睨了她一眼,迅速垂了下去,越發顯得乖順又好欺負,丁點不見平時那不好糊弄的精明,顧朔風越看這樣子越喜歡,氣都做不到真氣。

——今天真是中了邪了,許輕嵐奇奇怪怪是因為醉酒加心智幼齡,我怎麽也奇奇怪怪的?

許輕嵐小聲道:“別生氣,我說還不行嗎?”

“那還不快說!”

“我……我不喜歡你把我變來變去。”

“你是說……你不喜歡夢靡?”

“不是不喜歡夢靡,是不喜歡你把我變成徐汀蘭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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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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