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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師尊太難當(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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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轉半妖從來都不是難事, 只消抽幹全身人血換成純種妖血,便能營造出與半妖極為相似的體質。

難的是,這個人族必須有一定修為, 且修為低了還不行,至少金丹以上,修為越高越好操作。

而且, 還需要人修自己換血, 旁人幫著換血只會損傷經脈, 而經脈一旦有損, 即便做成半妖也無法煉成藥人。

如不修這般化神大能, 若肯主動轉為半妖, 那就是有史以來最優質的藥人, 不單單是藥人本身可以帶給主人的翻倍修煉速度,更有她本身修為被攝走的加成,修煉速度至少還要再翻一倍,甚至多倍。

自然, 這些好處都是對主人而言的, 對藥人來說,那就是極致的折磨。

旁的不說,單換血便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它需要先將全身的血抽空, 再註入妖血, 人體對妖血先天有排斥,這種排斥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消散, 只會愈演愈烈, 人修不僅要在雙修時承受撕扯靈魂的痛苦, 不雙修時也要承受排斥的折磨, 比之普通藥人更痛苦。

沒有哪個人修傻到這麽折騰自己,且高修為人修早已斬斷紅塵,譬如親人早已作古,幾乎沒什麽可以威脅到他們,即便他們真落入旁人之手,那也是寧願自爆也絕不會轉為藥人的。

因此,長久以來,人修轉藥人只有理論,從未有過真實案例。

蘇成仙這一提議,不修怎可能答應?

事實上,蘇成仙也沒覺得不修會答應。

蘇成仙之所以精分似的,先是要不修殺她,再是假裝深情落淚,最後用身子迷惑不修,其實目的只有一個——活下去。

不修乍然闖進洞府,那一刻蘇成仙的腦子是懵的,下意識便想拽衣裙遮住身子。

她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唯獨不想不修看到她這個樣子。

她的腦中嗡嗡作響,平日裏的機敏蕩然無存,不修揮劍殺死那兩只藥人她都沒能反應過來,直到不修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臉上火辣辣的疼,淚都差點飛出眼眶。

蘇成仙不懂,她都躲到深山老林了,不修幹嘛還窮追不舍咄咄逼人?

她是魔,不修卻是人,還是最大宗門清平宗的峰主,這麽偷偷摸摸同她在一起,就不怕有朝一日引火上身嗎?

不修是峰主,地位深厚,至少性命是無虞的,頂多挨些家法。

可她呢?她可是魔,是魔啊!還是個修為如此低下的魔!隨便一個修士就能輕松碾死她!

當日在山上,她尚還是人,不修都保不住她,何況現在?

不修憑什麽覺得讓她放棄藥人慢慢修煉是對的?

她承認,當初還在山上時,她的確是有些鬼迷心竅,只想著提升修為證明自己,沒考慮後果,可現在她不是,她很理智,也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她只是想早點提升修為,早點擁有自保之力,早點殺了扈蘭鳶為爺爺報仇,殺了馳鈺為自己報仇,這樣也不行嗎?!

不修。

你騙我在先,廢我修為在後,我不管你是為了保我不得已為之,還是旁的什麽,你傷我是事實。

而我,我雖騙了你利用了你,也曾想過拉你做墊背的,可也只是想想,從未有過行動,也不會有什麽行動。

念在我曾真心喚你一聲師尊,你也真心教導過我,還自青樓救過我的份兒上,咱們就當扯平了。

你不必為了我違背原則倒行逆施,我也不必為了你裝什麽好人。

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各過各的,有朝一日遇上了,你想斬妖除魔,我便拔劍迎戰,你想放我一馬,我念你一聲好。

這樣多好?

何必要來管我?

折磨自己,還折磨我。

不修的性子蘇成仙不說全然了解,起碼了解大半,不修念舊且心軟,還有些骨子裏的優柔寡斷,越是讓不修殺她,不修越是下不了手,何況她故意一絲|不掛,在視覺上已占了先機,這個曾讓不修無比癡迷的身子,不修舍得一刀砍了嗎?

事實上,蘇成仙的戲演得相當成功,不修舍不得殺她,最後在她的眼淚攻勢下,竟還不嫌棄她剛同藥人雙修過,只讓她掐了個輕身訣便共赴雲雨。

這麽多年來同藥人一起修煉,其實蘇成仙早已厭倦,雙修與她而言幾乎等同於惡心,若非為了增長修為,她絕不會碰旁人一下,更不會讓旁人碰她一下。

她以為這一晚必然又是不適的隱忍,卻沒想到,久違的情緒突然就湧了上來。

她自己都說不清那究竟是怎樣的情緒,只是想哭,想讓不修抱得再緊一點,動作再激烈一點,讓她沒有餘力再思考任何事。

許久沒有這樣通體舒暢的纏|綿,早晨醒來,蘇成仙瞪著怪石嶙峋的洞頂發了好一會兒呆,這才起身穿衣。

她得做點什麽趕走不修。

不修最厭惡的便是她用藥人,用藥人趕不修自然是最好的法子,雖然有些風險。

可蘇成仙還是有把握的,哪怕不修再怎麽嫉惡如仇,前一刻還同她恩愛纏綿,後一刻,她不信不修舍得讓她血濺當場。

不修舍不得,她便贏了,只消拿話將不修激走,再趕緊挪窩便好。

不修果然被她那無恥至極的要求氣到了,讓不修變藥人等同於讓不修送死,不,單送死還不夠,是受盡煉獄之苦在難以表述的折磨中淒慘死去。

蘇成仙又說了些難聽的,無外乎指責不修虛情假意,讓她不做藥人就滾蛋,這輩子不想再看見不修。

不修目不轉睛得望著她,幾次握緊劍柄,突然猛地抽了出來。

蘇成仙心頭一跳,以為不修真要殺她,卻不料不修轉身去了地牢,殺掉了被毒丹折磨的十幾只藥胚。

不修劍尖滴血,轉眸看了她一眼,曾經溫柔似水的眸子再沒了半點軟意,只剩濃烈的失望。

蘇成仙下意識躲開了不修的視線,不修擦肩而過,走出洞府揮手張了個結界,將她與若蓮困在裏面。

“好好修煉,為師會再來看你。”

不修走了,任蘇成仙如何怒罵都不曾回頭。

蘇成仙萬沒想到不修會留這一手,正常人都不會這麽做。

結界需靈力支撐,離結界越近,持續消耗的靈力便越少,本尊在結界內,持耗的靈力幾乎約等於無,反之則越多。

蘇成仙為躲不修,刻意跑到這南蠻之地,離清平宗萬裏之遙,不修要維持這結界,需耗費的靈力可想而知,一日兩日還好撐過,天長日久這麽消耗下去,跌落境界都不是沒可能。

蘇成仙看不懂不修,不明白她怎會做出這種有違常理之事。

若說不修愛她,蘇成仙是不信的,誰會舍得對心愛之人下那般死手?

當日不修可真是險些要了她的命。

不修說自己受了罰,重傷在身,所以才尋她晚了,蘇成仙也是不信的。

宗門宗規雖不少,可懲罰法子就那麽幾樣,要麽毗娑池,要麽祖師棍,輕一些的就罰跪,再重了就是修羅洞,不修若真受罰,打的必是祖師棍。

祖師棍的傷疤是無法祛除的。

自青樓被救出那夜她中了合歡散,纏著不修繾綣了整晚,雖有些神志不清,可並非完全沒有記憶,她抓傷不修的背時清楚地記得,那滑溜溜的背上沒有任何傷痕,其餘地方更沒有。

不修為何要騙她?

大抵是故意卡在她最絕望之時出現,想讓她感激她,原諒她,和她重修舊好。

她原也想利用不修重新修煉,可她控制不住脾氣,她看不得不修明明不愛她,偏還要裝出一副很在意她的樣子。

不修對她好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不修自己,就如當日在未央山不修夤夜去道房安慰她一樣,只是為了讓她自己良心好過。

她都已淒慘至此了,幹嘛還要為了旁人良心好過委屈自己?

她沒心思陪不修演什麽師慈徒孝的戲碼,更不可能演什麽鶼鰈情深,她只想報仇!報仇!報仇!

大娘早已作古化了黃土,她已錯過了報賣|身之仇的機會,絕不能再錯過殺死扈蘭鳶與馳鈺的機會!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她連靈虛子都不想放過!

她是想大道飛升,可首先,她要報仇!哪怕不殺馳鈺,至少要殺了扈蘭鳶,要為爺爺報仇!

報仇需要實力,而她最缺少的就是實力,藥人是她唯一的希望。

不修將靠著藥人堆到築基巔峰的蘇成仙困在洞中,無異於給了她最沈重的打擊。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習慣了借助藥人輕輕松松堆出修為,再讓蘇成仙辛辛苦苦才攢下那少得可憐的修為,根本不可能。

蘇成仙絞盡腦汁想要逃走。

可化神的結界豈是築基能逃出去的?

即便若蓮也吃了蘇成仙的殘羹剩飯,借著藥人勉強築基,可兩個築基和一個又能有多大區別?

蘇成仙與若蓮商議了幾日,想出了一個幾乎等同於送死的法子。

蘇成仙提議引來扈蘭鳶幫著解開結界,結界異動,不修必會趕來,她們就賭不修能不能趕在扈蘭鳶殺死她們之前來。

蘇成仙與若蓮都是幾度瀕臨死亡的人,對死亡早已沒了最初的畏懼,她們不怕死,只怕茍延殘喘。

尤其是若蓮,若非蘇成仙察覺出她大限將至,不惜暫緩自己的修煉,將所有藥人堆在她身邊,幫著她硬生生築基,這會兒若蓮早已香消玉殞。

若蓮最初與綠蘿一派,根本看不起蘇成仙,背地裏說了蘇成仙不少壞話。

後來審時度勢,想著與其得罪蘇成仙,不如破釜沈舟拼了,便答應了心魔誓言。

再之後,她被蘇成仙害得廢掉修為逐出山門,也不是沒恨過,可迫於心魔誓言,一直都還算是忠心耿耿。

時至今日,若蓮才真正發自內心的想要忠於蘇成仙。

不只是因為蘇成仙對她有救命之恩,最重要的是,蘇成仙在商議完後對她說的那最後一句話。

“不修若趕來便罷,若趕不來,你便演到底,不必白送性命。”

當日蘇成仙殺綠蘿時何等的狠辣,如今竟不是要求自己拼死救她,而是要自己自保。

若蓮感動之餘,給扈蘭鳶發出傳訊符求救,說是遇到了成魔的蘇成仙,她恨蘇成仙害她至此,希望扈蘭鳶幫她報仇。

扈蘭鳶原以為蘇成仙早已死了,那傳訊符不啻於一擊悶雷劈在心窩。

她曾立誓要幫師尊師妹報仇,沒曾想竟讓仇人逍遙至今!

扈蘭鳶悔恨交加,這次無論如何也要當場看著蘇成仙身死道消。

可她不是峰主,沒資格擅自下山,只能找來馳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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