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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師尊太難當(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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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戒律,門內鬥毆,傷及性命者,以命抵之,致殘者,剜除靈根逐出宗門,輕傷者,罰祖師棍,關毗娑池。

蘇成仙自然不可能讓自己致殘致死,頂多就是輕傷。

棲烑不怕罰棍,也不怕毗娑池,就怕……蘇成仙要的不止這些。

方才的傳訊符顯然是蘇成仙親手截下的,她用的是木靈根法訣,借她修為的大抵便是木靈根的不修,也不知蘇成仙用了什麽法子哄騙的不修。

“本座在問你話!”

木長老的怒聲傳入棲烑耳中,棲烑微微擡眸,眸如點墨,無畏無懼,身形秀挺,不卑不亢。

【不是我。】

“不是你?!這麽多雙眼看著,你還狡辯?!不是你難不成還能是她自己?!”

【是。】

“是什麽是?!”

【是她自己。】

“你!”威嚴被挑釁,木長老氣得吹胡子瞪眼,“她區區一練氣,你不帶她,她如何懸在半空?!”

【傳功符。】

木長老氣笑了。

“你當傳功符是傳訊符?誰不誰都能有?”

【隨便吧。】

“你這是什麽態度?!”

木長老本還也只是公事公辦,這三言兩語下來,是真動了怒。

“青禾,把她帶去刑房,明日公審!”

……

顧朔風來時,棲烑正盤膝坐在枯草堆,陰暗潮濕的刑房絲毫沒有影響她的情緒,仿佛還挺怡然自得。

“為師囑咐過,不準擅自離開洞府,你為何不聽?”

棲烑動了動身,枯葉沙沙,盤膝變作了標準跪姿。

【徒兒錯了。】

“為師會想法子查明真相,你且放心。”

【不必了師尊。】

棲烑擡眸,火把跳動在獄廊,忽明忽暗著她柔白的面容。

【蘇成仙對徒兒極為敵視,她冒此大險,若只為讓徒兒挨幾棍子關幾年倒還好,若不是呢?受罰未必是壞事,遠離是非之地,她反倒沒轍。】

“可……”

【師尊莫忘了,綠蘿是蘇成仙的人,蘇成仙必已知曉徒兒身份,如今風聲正緊,徒兒名義被關,實際反倒最為安全,真的是再好不過。】

“如此……豈不太委屈了你?”

【不委屈,徒兒正好趁此機會好好想想……】

“想什麽?”

【沒什麽,師尊不必掛心,徒兒真的無礙。】

顧朔風垂眸望著棲烑,棲烑垂著眼簾,整張臉影在了暗影中,看不清神情,青衣墨發,倔強又執拗。

到底還是經的事少,心機不夠,連蘇成仙的用意都沒看穿。

也或者……看穿了卻不言明,怕她牽連其中。

顧朔風若有似無勾了下唇。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如此吧,想來慎刑長老看在為師薄面,也不至於罰得太重。”

【謝師尊。】

門內鬥毆說起來也不算什麽稀奇事,全宗上下萬餘人,難免摩擦,可當著眾人面一劍穿心的還真不多。

通常這種險牽連人命的案子都是當眾會審,掌門坐鎮,慎刑長老審問,一來彰顯公正,二來殺雞儆猴,讓眾人引以為戒。

這些日子,因那搜妖令,宗門人心惶惶,突然出了這檔子事,越發的引人註目,會審那日擠滿了觀審弟子。

棲烑被按跪在臺前,靈虛子沈著臉端坐一旁,慎刑長老威嚴正位,張口便問棲烑。

“你可知罪?”

【知罪。】

這麽順利?

眾人一片嘩然。

盡管不少人親見了棲烑刺殺蘇成仙,可當日明明棲烑狡辯是不是她的,怎的今日就突然認罪了?

隨即眾人了然,必是這幾日棲烑想明白了,眾目睽睽,狡辯也是無用的,倒不如乖乖認罪,說不得還能少挨幾棍子。

想到棲烑這細皮嫩肉的美嬌娘,馬上便要遍體鱗傷,眾人也是唏噓不已。

修真界不乏美人,可大多是幻術,修為高的一眼便能看穿,祖師棍傷好也是會留疤的,可惜了這麽俊的丫頭。

鑒於棲烑認罪態度良好,慎刑長老格外開恩,罰她五十祖師棍,毗娑池思過三年。

掌刑弟子三跪九叩,取了祖師棍過來,左右兩名弟子送出靈力將棲烑困於半空。

眾人烏泱泱仰頭望著,頭頂濃雲匯集,掌刑弟子手中玄黑長棍暈出金光,陡然而起。

蘇成仙身為當事人,站在臺邊,臉上殘留著重傷初愈的慘白,唇角隱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扈蘭鳶擠在人群中攥緊了袖角,眼角通紅,還未開始執刑,已心疼的無以覆加。

廖凡、方雲姝幾人也擠在人群中,廖凡不忍看,轉身朝外擠去。

若蓮與綠蘿擠在最前面,聚精會神地盯著棲烑,緊張地手心都冒了汗。

【還不快動手?!】

綠蘿耳畔突然乍起一聲,綠蘿一驚,下意識看了眼蘇成仙。

蘇成仙正盯著棲烑,並未與她對上眼神。

綠蘿有些心慌。

不是說好的執刑完再動手的嗎?怎的突然讓提前?

還是說……她方才幻聽了?

綠蘿遲疑地摸了摸腰間的斬妖劍。

【快!】

又一聲響在耳畔。

綠蘿猛地挺直了背。

這一次絕沒有聽錯,可聲音似乎有些不像蘇成仙,可不是蘇成仙還能是誰?這計劃只她與若蓮蘇成仙三人知曉。

難不成臨時改了計劃,怕執刑完再有變故?

顧不得細思,綠蘿深吸一口氣,突然將斬妖劍往空中一拋,大喊一聲。

“啊!斬妖劍跑了!”

斬妖劍,只斬妖,不傷人,對妖氣極為敏銳。

這是全宗上下無人不知的常識。

靈虛子正為妖氣一事煩心,見狀猛地站了起來,雙目如炬,死死盯著那盤旋上空的玄色長劍。

長劍泛著腥光,盤旋了一圈,突然調轉方向,直朝半空的棲烑紮去!

顧朔風剛想掐訣阻攔,不修擡手攔住了她。

顧朔風蹙眉:“你!”

見人三分笑的不修沒有笑,只淡淡道:“斬妖劍不傷人,無妨。”

話音未落,暈著寒芒的劍尖突然轉了方向,直朝顧朔風刺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劍瘋了嗎?

馳鈺忍不住想上前阻攔,又被毘羅攔住。

“師尊!”

“這是斬妖劍,為師以命擔保。”

言外之意,只要非妖,決計不會受傷。

“可是……”

“沒什麽可是,你掌門師叔正為妖氣一事煩心,說不得今日便是轉機,不可輕舉妄動。”

馳鈺忍了又忍,終究忍下了。

那劍繞著顧朔風盤旋了一圈,突然飛起數丈高,直沖而下!

顧朔風閃身躲開,那劍卻窮追不舍。

靈虛子臉色微變,顧朔風身側浮起若有似無的煞氣,雖不是妖氣,卻是妖獨有的氣息。

明煊是妖?

這怎麽可能?!

毘羅與不修也察覺了不妥,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靈虛子翻手一個暗訣,正打在顧朔風膝窩,顧朔風踉蹌了一下,墜落半空,跌在人群中,人群嘩啦啦散開,斬妖劍緊隨而至,擦過她的手臂,倉啷啷紮入地磚數寸。

猩紅的鮮血溢出,濃濃的煞氣遮掩不住,連練氣弟子都察覺出了不對。

“這,這不是煞氣嗎?明煊師叔是妖?!”

“這怎麽可能?”

“可這分明是妖才有的煞氣!”

顧朔風一身紅衣似火,獵獵立於風中,手臂鮮血浸透,紅得灼艷,她仿佛覺不出痛般,冷然望向飛至近前的靈虛子。

不等靈虛子發問,顧朔風抿指輕點額心,一縷赤光電流般連接指腹,緩緩牽出一枚渾圓丹藥。

“斂煞丹?!”

靈虛子老眼圓睜,探手接過那丹藥。

再看顧朔風傷口,橫溢的煞氣變了靈氣,不停震顫的斬妖劍也安靜下來。

靈虛子蹙眉,“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為何將斂煞丹溶於體內?”

顧朔風淡淡道:“我近日鉆研上古戊益丹,《萬妖錄》有載,此丹以妖丹為方,於妖飛升極有裨益,我便想,若將人修偽裝成妖修,是否也可借用此丹?故而嘗試用斂煞丹偽裝。”

明煊以往也常鉆研丹方,這說法完全解釋得通。

靈虛子微微頜首:“難怪這斬妖劍能傷到你。”

顧朔風道:“小傷,無妨,繼續行刑吧。”

“不忙。”靈虛子扒拔出斬妖劍,看向眾人:“這是何人所借?”

綠蘿顫了顫,唯唯諾諾擠出人群。

“是……是弟子。”

靈虛子蹙眉道:“斬妖劍並非普通佩劍,是宗門法器,不入塔不可隨意展露在外,你觸犯宗規,傷及尊上,該當何罪?”

綠蘿臉色大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嚇得磕頭求饒。

“弟子一時大意忘了,都是弟子的錯,求掌門寬恕!求掌門!”

“你違規在先,傷人在後,傷的還是尊上,以下犯上,其罪當誅,念在你是無心之舉,便剜除靈根,逐出山門去吧。”

什,什麽?!!

這罪是不是判得太重了些?!

不止綠蘿,場中眾人也都瞠目驚愕。

以下犯上確實是重罪,可綠蘿這的確也是無心,剜除靈根同死罪有什麽差別?判得實在太重了。

綠蘿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下意識看向了臺邊的蘇成仙。

“三師姐!救我!我可都是……”

不等她說完,蘇成仙突然開口打斷:“掌門,弟子有一事不明。”

靈虛子轉頭看向她,“何事?”

蘇成仙道:“那斬妖劍最初是沖著棲烑去的,難不成棲烑身上也有斂煞丹?”

靈虛子看了眼還困在半空的棲烑,她的手腳被暈著白光的靈力束縛,動彈不得。

不等顧朔風開口,靈虛子眼珠一轉,突然飛身上了臺,探指點在棲烑眉心。

呲呲拉拉的金芒竄動,卻並未有丹藥牽出。

場中氣氛緊繃到了極致,眾人面面相覷,猜測不斷。

難道……

不會吧?

靈虛子轉眸看了眼顧朔風,突然去探棲烑手腕!

顧朔風一躍而起,擋在棲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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