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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師尊太難當(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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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是這麽個理, 可靈虛子怎舍得讓得意弟子以身犯險?

他不讚成。

“此事不妥, 萬一有個差池,我如何向三師弟交代?”

三師弟便是毘羅。

“況且, 即便馳鈺機敏, 又有靈符法寶保命,可眼看大比將至, 若重傷難愈, 豈不是影響了大局?”

修真大比是判斷一個門派新生代實力的重要標桿。

這休戰的兩萬年來, 清平宗雖屆屆奪魁, 可第二名傲劍宗卻一屆比一屆勇猛,上一屆便險些壓下清平宗, 若少了最有希望奪魁的馳鈺,這次大比很可能會輸。

這看似只是普通的門派間新生代的切磋, 其實意義深遠, 一旦輸了,後果不堪設想。

清平宗祖師爺清平子已兩千多年不曾露面, 四海八荒早已流言四起, 猜測清平子其實已身死道消,清平宗為保盟尊之位, 刻意點的假魂燈蒙混世人。

若清平宗時時保持魁首的實力, 哪怕清平子依然不出現,其他門派也不敢隨意發難,可若大比輸了,清平宗不再是實力最強的存在, 微妙的平衡被打破,絕對會有貪者生出妄念。

祁連山脈可是整個修真界靈氣最足靈草靈泉也最豐富之處,多少宗門小派眼巴巴妒忌著,一旦讓他們生了心思,挑起中原內亂,妖魔兩屆趁虛而入,只怕又是一場浩劫。

這樣嚴重的後果,任誰能承擔得起?

靈虛子身為清平宗掌門,三宗七十二派盟尊,守護一方安定更是責無旁貸。

這些道理顧朔風怎會不明白?

她微點螓首,紅唇淡淡道:“我自然知曉此法有些冒險,可傲劍宗實力與咱們旗鼓相當,依馳鈺如今修為,哪怕如何巔峰,也只是金丹修士,拼盡全力也不過勉強壓制傲劍宗,不僅挫不了傲劍宗的銳氣,反而會讓他們更有鬥志。”

顧朔風擡眸,眸底深處印滿深深憂慮。

“這也僅是最好的推測,若萬一傲劍宗與咱們打了平手,甚至奪了魁首,清平宗如何自處?”

靈虛子僵了下,這也是他最擔憂的。

靈虛子道:“至少現下還是有極大可能穩住魁首的,若馳鈺重傷難愈,那才是必輸無疑。”

顧朔風搖頭嘆道:“我的大師兄,你怎的糊塗 了?距離大比尚有月餘,說不得棲烑便能幫著馳鈺突破到元嬰呢?金丹與元嬰之間天塹般的差距,師兄該是比我明白。”

一個元嬰修士碾壓十個金丹輕輕松松,哪怕是剛進階的元嬰,碾壓三五個金丹巔峰也毫無壓力。

若馳鈺成功進階,這場大比穩贏不敗,說不得馳鈺表現再好些,還能力壓群雄,打一場漂亮的碾壓戰。

雖然前景看似很美好,不過根本問題還是沒解決。

靈虛子道:“不能只想好的一面,也要想最糟糕的局面。”

“好,那便想最糟糕的,馳鈺重傷難愈,無法參加大比,宗門慘居第二,可那又怎樣?沒有馳鈺的大比可並非我清平宗真實實力,旁人頂多私底下譏諷幾句,卻是不敢真正看輕,待下屆大比找補回來便是。

反觀馳鈺去了卻只是勉強奪魁,甚至輸掉,師兄,你覺得哪個更好?”

顧朔風一席話,靈虛子陷入沈思,他背著手來回踱著步,沈吟了許久才下定了決心。

“好!那便一試!不過,此事不能讓任何人知曉,包括馳鈺與那小娃兒,萬一出了差池,還可解釋為他是為救人闖入元嬰試練塔,以他金丹修為能在元嬰塔中救下人來,也算是光耀了師門,便是不去參加大比,旁人也說不得什麽。”

這話正合了顧朔風的心意,她也不打算讓棲烑知曉那麽多。

“那事不宜遲,今晚便行事。”

“好。”

事商量完了,顧朔風也快撐不住了,她有心離開,卻不料靈虛子拽著她又說起了萬一馳鈺有了性命之虞該找誰進去救,又該怎樣不露聲色地給馳鈺加些護身法訣。

顧朔風強撐著運行血色湧上臉頰,不敢露出絲毫蒼白,眼前已有些發黑,靈虛子卻還在叨逼叨,她實在撐不住了,只得開口。

“時間緊迫,我先回去準備些靈符,看找什麽借口贈予他們。”

“不忙,還有些時候,你先聽為兄說完。”

靈虛子又拽著她分析了各派實力,尤其是傲劍派,想看看若馳鈺不去能有幾分勝算。

好不容易說完,顧朔風眼前也黑了數次了。

她不露聲色地告辭離開,小棲烑正坐在門前臺階戳地上的螞蟻,馳鈺離她八丈遠,生怕再惹來閑言 碎語。

其實大可不必如此,議事大殿是不允許普通弟子隨意靠近的。

顧朔風牽起小棲烑柔弱無骨的小手,赤焱劍呼嘯而出,兩人上劍,垂眸望了眼抱拳恭送的馳鈺。

馳鈺一臉愁容,想問問到底怎麽個結果,可看顧朔風神色不虞,滾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若真要當眾驗明正身,他便發下心魔誓言,再懇請掌門師叔待大比過後再懲治他。

——若掌門師叔當真動怒要牽連師尊,他便以師尊受難自己心神不穩怕影響大比為由,先幫師尊躲過責罰。

——之後他會拼盡全力贏了大比,掌門師叔心中高興怒氣也能消除些,他再自請三百祖師棍,這事大約便能過去了。

馳鈺這邊暗自打定了註意,顧朔風也帶著棲烑飛遠。

離開了眾人視線,顧朔風也沒再運行血氣上湧,臉上血色隨之褪盡,小棲烑東瞄西看的,無意間仰頭望了她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間瞪得大大的。

這樣慘白如紙的臉色,棲烑見過不少,許多藥胚忍受丹毒折磨時便是這樣子,有些忍不過去便死了,死後臉色依然死灰一般。

沒有血色,臉色自然不會泛青,血氣足的人死了才會臉色發青。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為何突然臉色這麽嚇人?是誰打傷了她嗎?

——可方才明明只有掌門一人同她在一起,他們都是一夥兒的,怎會自己人打自己人?

棲烑想到之前因她跪叩的馳鈺,又想起因她受了責罰的毘羅,再聯想當日那煉藥師也曾打罵過看守他們的妖修,忽而頓悟了。

她雖聽不太懂他們議論的,可隱約也曉得,掌門要處置自己,馳鈺為她求情,明煊也是護著她的,所以……明煊是因護她受了掌門責罰?

正想著,腳下突然一陣劇晃!

棲烑一怔,再看顧朔風眼神渙散,仿佛連路都看不清了,劍尖一轉,勉強落下雲端,入了一旁密林。

赤焱劍呼嘯而起,帶著焚燃烈焰繞著密林旋了一大圈,圈內獸鳥蟲蛇紛紛驚走,方圓數裏眨眼便是一片死寂。

顧朔風盤膝而坐,闔眼前只來得及說一句。

“不準踏出赤焱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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