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強娶小嬌妻(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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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孫倆再沒有多說, 一路開回了家。

還沒進院門, 遠遠就見客廳的燈亮著, 外婆和秋嬸兒都還在等著他們。

外公邊換拖鞋邊道:“等我們幹嘛?都這麽晚了,還不早點休息。”

秋嬸兒走到玄關門口,揣著手道:“剛才喬大少來了, 太太睡不著, 等著你們回來商量呢。”

於星瀾怔了下, 跟著外公一起換好鞋,走到沙發邊坐下。

外婆靠著沙發背閉目養神,直到他們都坐定了才睜開眼。

“難呀,這事兒到底該怎麽辦?”

這沒頭沒腦的話,外公哪兒聽得懂?

“你這老太婆, 有什麽就直接說。”

外婆看了眼於星瀾,嘆了口氣,這才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中林說, 今天下午於強把他找到家裏,問他到底要不要娶瀾瀾, 如果要,就得幫著他打發一個黑記者,中林就趁機問他要凡凡的監護權,於強答應了,但前提條件是必須轉到中林名下,不能交給咱們,而且中林必須和瀾瀾結婚。”

“剛賣過瀾瀾, 又想賣凡凡?!”外公吹胡子瞪眼道:“他倒是想得美!還有咱們這第二監護人在,憑什麽他想把監護權轉給誰就轉給誰?!”

外婆嗔了他一眼,“你以為於強想不到嗎?咱倆都有基礎病,這在醫院都是掛了號的,以咱們的身體狀況並不適宜撫養凡凡,而中林一旦跟瀾瀾在一起,就算是凡凡的姐夫,完全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監護人。”

外公從上衣口袋摸出鼻煙壺狠嗅了下,清涼的薄荷味讓他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些。

“於強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就不怕監護權一旦讓出去,中林和咱們一夥兒跟他分遺產嗎?中林可是咱們瀾瀾的未婚夫。”

外婆嘆道:“中林說於強讓他簽一份協議,凡凡未滿十八歲前,遺產由於強全權代管,中林不能不經於強同意把凡凡的監護權轉手他人,否則於強有權收回監護權。”

外公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他不會辦賠本的買賣,監護權是讓出來了,遺產他還攥著呢,他讓中林幫他處理的記者應該很難辦吧?”

“中林沒詳細說,只說那記者很難纏,搞不定的話整個於家都會 面臨很大的動蕩,還會波及到喬家。”

喬於兩家本身就是合作關系,雖不至於到一根繩上的螞蚱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的地步,可於家受創喬家也絕對占不到便宜。

外公原本還想幹脆讓喬中林倒戈,直接讓那記者整一下於強,聽了這話也就歇了心思。

喬中林這孩子不錯,對瀾瀾也夠真心實意了,實在不能再波及人家公司。

不怪外公這麽想,於星瀾並沒有把自己對喬中林的揣測告訴二老,一來是沒有證據,二來二老對喬中林的印象真的非常好。

這種狀況下,如果二老相信了她的說詞,勢必會很難受,畢竟他們一直把喬中林當成家人看待。

如果二老不信,她說了也只會給二老添堵,何必還要說?

外婆又道:“那個記者不知道靠了什麽強大的後臺,很不好對付,中林已經打算走其他路子,收買其他相關人員,具體操作很危險,漏掉一個人就可能功虧一簣,就算成功也需要花很大一筆錢,可也只有這樣才能讓那記者手裏的證據變成廢紙。

中林過來就是想問問咱們的意見,尤其是瀾瀾的意見,要不要趁機要回凡凡的監護權?

如果要的話,就得委屈瀾瀾先跟他訂婚,甚至可能還要假結婚。

否則的話,於強是不可能把監護權給他的。

如果不趁這個機會也可以,反正這個忙他肯定是要幫於強的,只不過如果不要監護權,他不會再出錢出力,只會給於強出主意。”

秋嬸兒在一旁忍不插擦嘴道:“叫我說就不該給那沒良心的出主意!於家破產了才好呢!”

外公放下鼻煙壺,轉頭看了眼秋嬸兒,道:“於家要真破產了,於強就更不會放走凡凡了,他肯定會不擇手段的揪著咱們的公司不撒手。”

在外公外婆眼裏,那遺產本來就是他們孫家的,是他們和自己女兒奮鬥了大半輩子的公司,於強個白眼狼分走20%已經夠讓他們難受了,他們絕不容許他再糟蹋了整個公司!

外公外婆甚至遺囑都已經立好了,關於女兒的遺產他們應該繼承的那部分,外公的給了於星瀾,外婆的給了於星凡。

外婆按著太陽穴揉了又揉,愁得頭疼。

“所以這事到底該怎麽辦? 咱們要是趁機要回凡凡的監護權,中林出錢又出力,咱們怎麽好意思受人家這麽大的情?

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咱們家的錢根本不夠,除非把房子賣了,可這哪是想賣就能賣的?這麽大一筆錢,一時上哪找買主?

如果瀾瀾跟中林真成一家人,那自己人用自己人,總還良心過得去點,就是不知道瀾瀾願不願意?”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到了於星瀾身上。

於星瀾沈默的坐在沙發最靠邊的位置,雙膝並攏,手擱在膝頭,不綰不束的長發散在兩側,垂眸斂目看不清神情,只能看到纖長的睫毛偶爾眨動一下,兩團淡淡的暗影浮在臉上。

外公外婆對視了一眼,暗自嘆了口氣。

都是過來人,誰還能不明白?

於星瀾雖然嘴上沒有明說,可看她談起喬中林時無波無瀾的樣子,再看她每次收到言隨心信息眸中情不自禁漾起的漣漪,一切已不言而明。

二老雖然對喬中林非常滿意,也熱切的希望於星瀾能嫁給他,可他們是受過高等教育有素質的人,不可能逼迫自己疼愛的外孫女。

外公道:“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凡凡是外孫女,你也是外孫女,我們都心疼,絕對不可能為了凡凡的監護權犧牲你的婚姻幸福。”

外婆點頭應和了兩句,頭更疼了,兩只手都摁到了太陽穴,一左一右揉著。

“那現在該怎麽辦?

我先前也想過先訂了婚,不結婚,把凡凡的監護權要過來再說,可就於強那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勁兒,但凡瀾瀾不結婚,他肯定就不能給。

後來我也想,要不就假結婚,只要監護權到了手,其他都好說。

可又想想,人家中林好好的青年才俊,對咱們又這麽好,咱們怎麽能這麽自私,平白讓人家添了婚史,還耽誤人家正兒八經的結婚生子?

想來想去也沒什麽好辦法,可又擋不住擔心。

凡凡雖然說現在在咱們身邊,可到底監護權不在咱們這兒,於強什麽時候想帶走什麽時候就能帶走,就怕趙愛娟她們再使什麽壞主意,把凡凡也逼進療養院可怎麽辦?”

外公攬著外婆的肩拍了拍,安撫道:“放心吧,不會的,我這不一直在想辦法嗎?只 要能找到更權威的專家,證明瀾瀾沒有精神病,就能證明於強監護不力,不適合再當監護人,咱們也能順勢把凡凡的監護權要過來。”

外婆眼圈都紅了,撐著額頭道:“說的容易,當初瀾瀾在療養院,咱們不也想盡了辦法?精神病這個事最不好裁決,看不見摸不著的,咱們又退了休,要人沒人,要錢也比不過於家,中林雖說肯幫忙,可他之前不也想盡了辦法都沒能從療養院救出瀾瀾?”

看著二老愁的唉聲嘆氣,外婆甚至都掉了眼淚,一直沈默不語的於星瀾終於開了口。

“你們別為難了,我有辦法。”

“什麽辦法?”二老齊齊望向她。

“只和喬中林訂婚,不結婚,等監護權拿來再說。”

“於強不會同意。”

“他會同意的。”

外公外婆還想細問,於星瀾卻不想再談了,拽起他們,讓他們別操心了,身體要緊,趕緊上樓睡覺,自己也回了房間。

於星瀾沒有開燈,窗簾只拉了一半,淡淡的月輝灑了滿屋,小星凡在寬大的床上甜美的酣睡。

於星瀾走到床邊小心坐下,借著月輝凝視著自己唯一的妹妹。

妹妹的小臉圓嘟嘟的,帶著明顯的嬰兒肥,只看臉根本想象不到那睡衣下是怎樣瘦巴巴的樣子。

即便不缺吃少穿,可每天生活在戰戰兢兢中的孩子,怎麽可能胖得起來?

於星瀾想把她養的白白胖胖小豬一樣,想看她這軟萌萌的小臉掛滿笑容,想看著她一點點長大,想讓她過上無憂無慮的日子。

與其說是她想保護小星凡,不如說是她依賴著小星凡。

是小星凡讓她覺得自己還有一份責任,不能渾渾噩噩荒廢日子,也不能放縱情緒做一些無可挽回的事。

比如……殺了那對礙眼的母女。

她怎麽又有了這種可怕的念頭?

她瘋了嗎?

也許早在6年前趙愛娟囂張的挺著肚子嫁進於家,她就已經瘋了,是小星凡一聲聲的“姐姐”,壓制住了她所有可怕的念頭。

或許從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只剩下保護小星凡這一件事。

可眼下形勢很不樂觀。

喬中林圖謀不軌,言隨心心思不明,於強這個親爹又對她虎視眈眈,還有趙愛娟母女時 刻想踩她一腳。

她不敢輕信任何人,包括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的確不會有害她的心,卻未必不會好心辦壞事,一切還得她自己判斷,自己拿主意。

比如那個王德一,雖然外公分析的很對,可如果說王德一完全沒有貓膩,於星瀾是不信的。

雖然於星瀾不怎麽了解這個王德一,甚至可以說對他一無所知,可王德一能當上總經理,還那麽受言行武器重,至少不會是個沈不住氣的人。

身為高位者,臨危不亂是基本素質,尤其是像微言大義那樣的大公司,王德一作為總經理,只是出了個不大不小的車禍而已,醫生都還沒說他沒救了,他為什麽輕率的判斷自己要死了?還沈不住氣給她打那種電話?

即便他真的以為自己不行了,一時情緒沒控制住給她打了電話,也不該在蘇醒之後立刻表現出那麽明顯的慌張。

一個成功的商人是不會輕易喜形於色的,就算做不到完美,起碼基本的表情管理還是可以做到位的。

然而王德一的慌張可不只是在剛蘇醒那瞬間,之後他也屢屢表現出了言辭結巴眼神躲閃等明顯的情緒。

別說是像他這樣的商場老油條,就算是個普通人,只要稍微有一點自控能力,都不會像他這樣情緒過分外露。

這已經完全不像是自然流露,倒更像是演出來的。

種種跡象表明,王德一就是以退為進,表面是在極力否認電話裏說的那些話,實際卻是想讓她相信。

如果於星瀾只思考到這裏,那麽言隨心就是無辜的,王德一很有可能是受人指使,也或者說跟某人交換了利益,總之是出於某種目的才故意陷害的言隨心。

然而這些日子以來,不管是在言隨心面前,還是在喬中林家裏,於星瀾從沒停止過思考,也沒停止過觀察,想明白了很多事,也越發的觀察入微。

於星瀾又發現了一個疑點。

如果王德一真的是在栽贓言隨心,那他根本不需要蘇醒,只那麽安靜的躺著就已經是最好的證據,一個昏迷不醒重傷的人,手術前最後一個電話,不算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也差不多了,她就算不完全相信他的說辭,也肯定會忍不住懷疑。

可王德一蘇醒了,還 表現出了不該有的情緒,反而打消了她對言隨心的懷疑。

如果他真是要陷害言隨心,為什麽要這麽畫蛇添足?安安靜靜的躺著不好嗎?

唯一的解釋就是,王德一真的很怕言隨心報覆,他在電話裏說的那些都是真的,不管是於星凡被踹翻,還是她的裙子被踩掉,全都是言隨心設計的。

然而這個解釋也有說不通的地方。

比如:王德一當了這麽久的總經理,都是當假的嗎?表情管理這麽差勁,他是怎麽領導公司的?又是怎麽跟合作方談判的?

於星瀾越想越矛盾,想破了頭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王德一到底是真栽贓還是假陷害?他又為什麽要這麽做?究竟誰才是幕後主謀?言隨心到底有沒有設計她?

全成了未知數。

於星瀾看似文文靜靜不愛說話,卻愛一個人鉆牛角尖,原本想不通這些她是睡不著的。

可剛才在樓下,聽外公外婆說了那麽大會兒,她突然就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那個疑點,而是想通了自己完全沒有必要糾結這件事。

不管言隨心設沒設計她,都不重要。

她本來就不……不喜歡言隨心,也沒打算和她長久,不過是一時甩不開而已,早晚都會離開的。

就像外公說的,守住自己的心就能把傷害降到最低。

她會保護好瀾瀾,保護好外公外婆,保護好自己的心。

其他的,名譽也好,身體也好,甚至是母親的遺產……她都可以無所謂。

所以,還有什麽好糾結的?

決定一件事到底要不要做,只需要考慮兩點。

一,這件事做了,到底有沒有可能達到目的?

有。

二,這件事可能造成的最糟糕的後果,自己能不能承受?

最糟糕不過是監護權沒要回來,又把自己的名譽賠進去。

她可以承受。

至於言隨心……既然喬中林想利用她,自然會想辦法應付,她根本不需要操心。

於星瀾幫小星凡掖了掖被角,起身輕手輕腳走到陽臺門前,一點一點細細聲拉開門,再小心翼翼合上,這才走到扶欄邊,給喬中林撥過去了電話。

“哥,是我,瀾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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