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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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鎖鏈的另一端,恰好就在邪神腕足深深“紮根”的黑暗之中。

無需穆雪松提醒,黑焰與主人心意相通,此時已是調轉車頭,以一種一往無前的勇武姿態,朝著那死寂的龐然大物狂飆而去。

而這一路,除了漂浮在四周的各種碎片,他再沒遇見任何有生命的物體。

不多時,黑色機車沖入峽谷深處,正式進入了深淵領域。

周圍的光線陡然轉暗。

除了半明半滅的靈魂鎖鏈,穆雪松再看不到其他東西,就連風也被阻擋在了深淵以外的地方,一時之間,他莫名生出一種“天地間獨剩自己一人”的錯亂感覺。

他仿佛進入了另一方世界,這裏一片荒蕪,萬籟俱寂,除了黑焰模擬出的摩托轟鳴,穆雪松就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與心跳聲。

但,也許是對暮雪的擔憂已經壓倒了對未知事物的畏懼,他在黑暗中肆意穿行,竟半點兒不覺得驚惶可怖,只感覺自己還是太慢,應該再快點兒,更快一點兒才行。

不知過了多久,黑焰那向下猛沖、不斷加速的勢頭倏地為之一緩。

與此同時,在穆雪松的視線中,那仿佛無邊無際的深淵裏,突兀亮起一抹極顯眼的白光。

那光原本非常渺小,但隨著穆雪松與黑焰的不斷接近,白光的面積逐漸增大,光芒也變得璀璨奪目起來,待到與它相隔的距離縮短至幾公裏以內時,穆雪松終於猛然發現,這光芒的源頭似乎來自一座規模巨大的魔法矩陣。

正是封印住邪神腕足的光明大陣!

穆雪松盯著遠處閃耀的法陣看了不過幾秒,便直接挪開視線,又重新將目光投註在自己身前,那被光芒襯托得慘淡模糊的靈魂鎖鏈上。

他什麽也沒說,只擰動機車把手,無聲催促黑焰再快一點兒。

漸漸的,當他們與光明大陣的距離被拉得越來越近,穆雪松又觀察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比如那些散落在法陣與腕足周圍的魔法道具。

這些法具的形態和模樣各不相同,穆雪松大眼一掃,便看到一堆諸如刀劍長矛、法典魔杖、銅鏡法袍,甚至還有大型樂器,其種類之雜亂,令他頗有種突然進入了某個二手市場的荒誕感覺。

可能是受到了光明與混沌溢出的力量牽引,無數魔法道具就這麽漂浮在半空,如一顆顆環繞行星做著周期性運動的衛星一般,以某種特定規律旋轉,或順時針,或逆時針。

而在這堆漂浮的物件之中,尤有三件法具,最為引人註目。

三件法具中,占據了大部分空間的當屬那臺圍著光明大陣殷勤轉圈、自帶12萬根鉑金音管的大型管風琴演奏臺,而聚散在它周圍的法具,則盡皆被音管上散發的灼灼光華所壓制,大多變得黯然失色,唯有另外兩根魔法權杖成為例外,竟能與“輝煌樂章”分庭抗禮,打成平手。

兩根魔法權杖中,無限靠近邪神腕足的那根表面光滑,通體呈白金色澤,穆雪松以驚人的目力遠遠觀望,能依稀看見其杖身刻有無數象征著某種力量權柄的繁覆圖案與花紋,權杖底部是個翻卷觸手的章魚形浮雕,頂端則懸浮著一顆不規則形狀的黑晶寶石,看起來既華麗又貴重。

至於另一根,則明顯更加屬意腕足下方的光明大陣。

它的外形類似一根盤繞交錯的樹枝,杖身上粗下細,整體質樸無華,並沒有什麽多餘的修飾物,只在頂端鑲嵌有一枚拳頭大小的碧綠寶石,如一汪湖中精華,光澤瑩潤奪人眼球。

穆雪松的視線在演奏臺和黑晶權杖處一掃而過,直到他看見那根嵌著綠寶石的木質權杖,青年的眼神終於有了明顯的變化。

眼前的三件法具他全都印象深刻,前兩者暫且不提,倒是最後那件,分明就是已經認暮雪為主的神會聖器——生命權杖“翠木之華”!

望見了生命權杖,穆雪松緊繃的情緒稍稍為之一緩,視線又飛快的在權杖周圍來回掃視了幾圈。

他沒再發現其他與暮雪有關的東西。

與此同時。

就在穆雪松仔細觀察生命權杖,並與這深淵中唯一一處光明之地愈發接近的時候,一些原本並不突兀的影響和變化,也開始初露端倪。

在這其中最為明顯的,就是不知從何處滋生蔓延的竊竊私語聲。

那些攀附纏繞在他耳邊的聲音紛繁雜亂,穆雪松聽不出其所代表的種族性別,也分辨不出它們是在向他述說什麽內容,但很顯然,它們給他帶來了大量的負面效力。

它們是汙穢,是惡濁,是錯亂的秩序,是伏行的混沌。

同時也是盲目與癡愚,病態與扭曲,恐怖與絕望,褻瀆與不和諧。

瘋狂的囈語目的明顯,它們在不遺餘力的煽動和誘惑所有接近邪神腕足的生命體,引導他們主動投奔混沌,成為壯大主宰的土壤與養料。

再往下疾馳了一段距離後,囈語聲突然變成了無數嘶吼和哀嚎。

那慘烈的聲音如同一道道烈性精神攻擊,穆雪松猝不及防之下乍然聽見,頓時感覺整個大腦都在這持續不斷的“撞擊”下顫抖起來,他悶哼出聲,五官開始向外溢出鮮血,意識和思維瞬間變得模糊,青年身子一歪,竟是直接從車座上摔了下來。

萬幸黑焰並不是真正冷冰冰的鋼鐵機器,在察覺到主人狀態失衡、面臨危機的下一刻,它就立刻解體潰散成一團火焰,迅速包裹住穆雪松跌落的身體,並托著他停在原處,不再貿然向前推進。

黑焰:【嗷?】

片刻後,穆雪松擰著眉抹了把臉,費力的張開眼睛,低聲道:“繼續走,我沒事。”

火焰擔憂的蹭了蹭他,但最終還是遵從命令,繼續裹著主人向下疾行。

只這一動,怒號與吼叫又立刻如附骨之疽,順著他淌血的耳道一個勁兒往腦子裏鉆。

“……嘖。這是把我當成了軟柿子,以為可以隨意欺壓愚弄呢?”穆雪松瞬間被激起了兇性,他眼中閃過一絲戾氣,自語道:“倒也不是沒有一爭之力。”

言罷,他深吸一口氣,直接張開嘴,自胸腔向外徐徐發力,然後開始放肆的舒展歌喉。

並沒有特定的曲調與歌詞,就只是直情徑行的隨心吟唱,那聲音初時渺小,但沒過多久就越來越洪亮,歌聲的尾巴也順勢拖得越來越長,如虎嘯龍吟,仿佛能穿透黑暗的壁壘,傳遞到世界內外的任何一個角落。

沒過多久,這來自高階魔法師的、飽含濃郁精神系元素的悠揚歌聲,便飛快的覆蓋了幾乎整片深淵領域,並隱隱與混沌意志釋放的囈語和嘶吼相互傾軋,逐漸形成一種此消彼長的微妙勢態。

一直到吟唱至某一個瞬間,穆雪松突然渾身一震,他的聲音變得愈發潔凈空靈,那源於第二天賦魔法中象征“共情”的開關,也在這時被徹底打開!

霎時,深淵中光暗對峙的平衡狀態被一舉擊破——

混沌的意志惱怒著退卻半步,光明則趁機繼續向外播撒福音,封印法陣因此而明光大盛,也不知是有意無意,那光芒竟也遵循著穆雪松歌聲中的抑揚起伏,閃爍出了明明赫赫的流光華彩!

怎麽說呢,此情此景,真的很有演唱會上燈光師踩點打燈烘托氣氛的既視感啊……

穆雪松在努力吟唱的間隙,仍然忍不住一心二用默默吐了個槽。

拋開青年腦中那亂七八糟的無用碎碎念,他座下的黑焰,此時也在“共情”效果下有了十分明顯的變化。

這幾乎與深淵混為一色的幽冥火焰,如今正兀自向外膨脹了至少五倍大小,遠遠觀之,就仿佛一尾遨游夜空的巨大藍鯨,而黑焰向前俯沖的速度也正在變得越來越快,幾可追風逐電,就連包裹托扶主人的動作也變得更加平穩嫻熟。

緊接著,所有環繞著光明法陣和邪神腕足的魔法道具,都窸窸窣窣的有了新的動作。

“輝煌樂章”在剎那間展開了所有音管,那鉑金色的光芒與光明大陣交相呼應,轉瞬照亮了更深更遠的深淵,而沈重的演奏臺則在法陣與穆雪松之間搖擺不定,似乎既想繼續留下讚美太陽,又十分希望轉身投奔那位早前剛剛認識的“知己搭檔”。

但只是稍稍猶豫了幾秒,它就錯過了優先“投主”的契機。

兩根權杖最先做出表率,那碧綠寶石和黑曜晶體同時閃爍起微光,仿佛在確認著某些信息,半秒之後,生命權杖非常幹脆的放平杖身,然後迅速飛離法陣範圍,向著穆雪松的方向疾射而來!

嗖!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生命權杖就已經跨越千裏,靜靜懸停在了穆雪松的面前。

黑晶權杖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眼見“翠木之華”已經到了對方手裏,它頂端的晶體不由閃爍得更加急促,且隱隱有象征惡墮的腐朽氣息,開始順著晶體向外——或者說向著青年停留的地方——大面積擴散了過去。

囈語和嘶吼在這一刻仿佛齊齊加大了力度。

【嗡——】

鉑金色的音管悍然奏響樂章,神聖氣息頃刻向著四面八方鋪展開來,試圖剿滅所有流瀉而出的死氣與殺意!

而原本漂浮在光明大陣周圍的那部分魔法道具,此時也開始上下浮動游走,與另一些代表混沌與詭秘的法具交錯對峙,恰到好處的將那些“家夥”,與深淵另一側的穆雪松徹底割裂開來。

一場由法具們自主引導的混戰,似乎馬上就要拉開序幕。

穆雪松收回遠遠凝視的視線,他暫時還無暇顧及那些法具,只是招呼著黑焰縮小軀體,停下前進的腳步,然後將目光投向始終橫在自己面前的生命權杖上。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將目光,投在了權杖頂部的那顆綠寶石上。

沒有絲毫猶豫,他伸出右手,手指在堅硬的木質杖身上一掠而過,最後目標明確的穩穩落在魔法寶石那微微發燙的綠色晶體表面上。

此時,正有溫暖的細小光屑在晶體內部逐漸凝聚成型,並在穆雪松的註視之下盤旋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他與寶石接觸的那根修長手指的指腹之下。

一根乳白色的半透明鎖鏈,就這麽明晃晃的連接著青年與權杖,彼端從寶石內部的光屑中延伸而出,在微暗的深淵中劃下一道弧線,最終隱沒在了穆雪松左肋處的那枚胎記裏。

綠眼睛的青年微微垂下頭,一動不動的註視著石頭下的熒光,以及那根連接彼此的靈魂鎖鏈,腦中的某個想法已然成型。

這個時候的靈魂鎖鏈,與之前那種“信號丟失”“接觸不良”的負面狀態相比,已經有了明顯改善。

“小翠。”他一手撫著權杖,一邊低聲道:“餵,能聽見我說話嗎?”

生命權杖輕輕搖擺,聲音直接出現在青年的大腦裏:【閣下,真高興能在這裏再次看到您。】

穆雪松懶得和它敘舊,直接問:“暮雪呢?”

生命權杖靜默了兩秒,隨即回答:【吾主的身體被‘神孽’所毀,精神體亦受到重創,在您出現之前,一直無法重新凝聚實體。】

【如今,吾主的靈魂正被蘊養於吾的魔法核心內,以您與吾主的精神鏈接,想必應該已經有了類似的判斷。】

穆雪松緩慢的摩挲那顆綠寶石,指腹下傳來絲絲溫暖的觸感,不用看也能猜到,那是光屑正隔著光滑的晶體,輕柔且不舍的貼合著他的指尖來回蕩漾。

穆雪松張了張嘴,試探道:“……小雪?”

生命權杖緊接著繼續說:【就在剛剛,吾主聽到了您的歌聲,方才得以從潰散的邊緣蘇醒過來。】

【但他實在太虛弱了,所以無法回應您的呼喚。】生命權杖慢吞吞的道:【不過,通過吾的魔法核心,以及那條靈魂鎖鏈的滋養,主人的情況多有改善,他能聽見您的每一句話,也請您無需過於憂慮。】

所以說,他們之間的靈魂鎖鏈,現在變成了單向通訊器嗎?穆雪松如此想著,幹脆將生命權杖拽到自己懷裏,對著上面的寶石上下其手的盤了一通,口中蹦出一連串的問題:“為什麽你這麽清楚他的情況?難道你們倆現在還能正常溝通?小雪的情況怎麽樣了?”

生命權杖:【吾與主人簽訂的主仆契約,自有一套特殊的交流方式,即使吾主目前只有精神體存留,契約的效力也依然存在。】

【也因此,吾可以稍稍感知到一些主人的存在狀態,同時,也可以與在一定程度上他進行溝通。】

【關於最後的問題,吾主的身體雖然消亡,但這似乎也在他的預料之中。只要您與主人之間的靈魂鎖鏈依舊存在,他就不會輕易死去。】它向外挪了挪自己的杖身,繼續道:【再加上您剛才那段奇妙的歌聲,吾主的靈魂目前正逐漸趨於穩定,距離完全清醒,應該不會太久。】

【以及。】

生命權杖語氣溫和的說:【雖然有些跑題,不過……】

【閣下,可以停止您的猥褻行為嗎?】

噫,它感覺自己的核心寶石都快被這家夥盤出包漿了。

穆雪松假裝沒聽見,繼續盤起手中的綠寶石,道:“所以,小雪現在勉強能夠聽見我們倆說話,但如果我想和他單獨交流,還是必須通過你這個傳話筒。是這樣嗎?”

生命權杖再次將自己微微往外拉扯,一邊道:【吾認為,是這樣沒錯。】

“切。”穆雪松嘖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滿,小聲嘀咕:“真是好大一枚電燈泡。”

生命權杖:【……?】

不過,在知道暮雪仍然活著(雖然是以其他方式)之後,穆雪松原本焦躁的情緒終於得到短暫的緩解,不再像先前那樣肆無忌憚的橫沖直撞了。

他逐漸冷靜下來,開始思考下一步該做什麽:“我需要怎麽做,才能讓小雪盡快恢覆?”

生命權杖再次靜默幾秒,看樣子仿佛是在與寶石裏的光屑進行短暫交流,片刻後,它道:【請放聲吟唱吧。】

穆雪松頓了一下,看向它:“嗯?”

權杖頂端的寶石裏,光屑正圍繞青年附著在上面的手指輕柔的畫著圈,似乎想與他更加親近一些。

生命權杖緩慢的說:【您可能還未察覺到,您的聲音,已經稍稍影響了這場神戰的發展進程。】

穆雪松摸了摸綠寶石下的那抹光,低聲問:“所以呢?”

生命權杖:【這將成為一個有力的轉折。】

生命權杖:【您只需高歌,然後,等待一個戰後結果。】

它稍顯隱晦的說:【若混沌敗退,您或許可以嘗試著向光明索要一份願望。】

一份願望?

穆雪松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他道:“先試試看吧。”

…………

不多時,微暗的深淵中,充滿磁性的空靈歌聲再次響起。

“輝煌樂章”鳴奏的激昂曲調緊隨其後,與那歌聲迅速交融在一起,登時令深淵與峽谷齊齊震顫。

就連深淵之外那些上下浮游的碎片,也都開始嗡嗡作響,似在為這足以引起心靈共鳴的奇妙旋律迎合伴奏。

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有越來越多或詭譎、或怪異的事物,開始因這樂聲而顯露出冰山一角。

啵!

世界之膜穿越無數空間壁壘,遁著那動聽的歌聲,快快樂樂的蕩進了這片熱鬧的深淵裏。

就仿佛一層又一層無人得見的巨大帷幕,這些介於透明與半透明之間的膜狀物正緩緩從天際垂下,它們溫柔的掀起一點“塑料”邊角,輕飄飄“卷”住了那位熟悉的“老朋友”。

啵~~~

黑焰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遂左右蠕動了一下周身的火焰,卻並沒有發現敵情:【……嗷?】

被黑焰托在中央的穆雪松則是雙眼微闔,他在放開嗓子高歌時就已完全摒棄了對外界的感知,將所有情緒全部融入到歌聲之中,此時此刻,儼然已經進入了“人歌合一”的忘我境界。

也正因此,青年沒有註意到,他的歌聲在世界之膜的加持下,竟開始展露出某種極為可怕的“魔法”效果。

聲音,漸漸擁有了具體的形態!

它們有時是彩色泡沫,是紛飛的蝴蝶,或成群的游魚。

有時也是流動的星辰,是翻卷的海浪,或者細密的風雪。

但,更多的時候,它們同樣可以是脫籠而出的兇禽猛獸,是全系元素的魔法咒術,是密集發射的高能炮彈。

更有甚者,亦可以是一次、或者幾次極恐怖的超新星爆發!

種種光怪陸離的初生與毀滅,全看聲音的主人想要如何演繹。

這一刻,被無數世界之膜加身的穆雪松,內心陡然生出某種近乎直覺的感悟。

冥冥之中,他認為自己也許並不需要等待神戰的結果。

他自己就可以完成那個“願望”!

想到這裏,穆雪松猛地睜開眼,他昂起腦袋,雙手攤開,身體中一股全新的力量悍然爆發!

距離最近的生命權杖不由自主對其俯首,喃喃自語般的小聲說:【這氣息,這威能,竟有些神似‘創造’之力……?】

以綿長歌聲創造萬界萬物,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高階法師可以施展的法術了。

這完全可以稱之為“神跡”!

【吾主。】它恭敬地對某位逐漸蘇醒的存在道:【看來,我們不用去討要光明的‘饋贈’了。】

綠寶石內,閃爍的光屑靜靜停留在晶體表面,隨著歌聲呼吸般的起伏聚散。

有聲音低沈的笑著說:【是啊。】

【呵……】

【怎麽說呢?果然啊,不愧是‘我’。】

…………

地球位面20XX年X月X日。

虛空宇宙中爆發了一場波及所有位面世界的超級浩劫。

這場浩劫起始於光明與混沌的權柄之戰,終止於世界之膜與某位人類(輝煌樂章:我呢?!)共同協作的“創造之歌”,直到混沌的意志徹底陷入長眠,一切規則才又重新回到了它原有的軌道上。

在那之後,縹緲空靈的歌聲又持續飄過了無數個世界,最終再度回到原點(即破碎的哈亞遺跡位面),餘音縈繞在生命權杖頂端的寶石上久久不散。

世界之膜早已悄然離去,走時還不忘最後擼了一把可愛的綠眼睛人類,而那股始終支撐著穆雪松的神秘力量,自然也緊跟著從他體內迅速抽離,遁入無數個空間裂隙,很快就自行消散在了茫茫宇宙之中。

失了那股力量,穆雪松身形立刻晃了兩晃,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嘴角淌下一縷血絲,顯然在剛才的那段經歷中,青年的身體和精神力同樣也遭受了不小的損傷。

啪。

一只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掌及時握住傾倒的生命權杖,另一只則攬住了搖搖欲墜的青年,隨後,緩慢而堅定的將對方拉入一件漆黑幽暗的魔法鬥篷之內。

熟悉的氣息迅速包裹住全身。穆雪松松了口氣,他下意識攤開身體,嘴角卻不自覺揚了起來。

揮散了試圖重新托住自己的黑焰,穆雪松懶洋洋的掛在某人溫熱的身體上,嘟嘟囔囔著道:“是小雪啊?你終於舍得回來了?”

裹著黑袍的男人低低嗯了一聲,曲臂將他摟進自己懷中:“你太累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一座微微發光的魔法陣憑空出現在兩人腳下,暮雪摸了摸青年的腦袋,安撫著道:“休息一下,我帶你回家。”

穆雪松:“嘿嘿。”

穆雪松:“我是不是棒呆了?”

暮雪:“當然。”

穆雪松擡起頭,看了眼遠處正瘋狂蠶食邪神觸手的光明大陣,以及拼命朝他們投奔而來的輝煌樂章,隨即毫不留戀的收回目光,伸手攬住了法師先生的脖子。

他翹起嘴角,眼睛裏微微閃著光,看著對方道:“那麽,在回家之前,我是不是可以得到一些應有的獎勵?”

暮雪亦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

緊接著,他垂下頭,用嘴唇一點點蹭掉了青年下巴上的血漬,輕輕道:“當然。”

暮雪:“還記得嗎?我曾經說過的。”

穆雪松撅起嘴,暗(明)示他可以再多獎勵一下:“啥?說我很帥嗎?”

暮雪失笑,繼續說:“我不介意再說一次。”

“你是……可以激勵我戰鬥的動力,引導我返航的燈塔,也是始終約束我、讓我永不迷失的錨。”

法師先生終於還是再次低下頭,親了親那片溫軟的嘴唇,輕聲呢喃:

“你是我的救贖。”

“亦是,我的繾綣和愛戀。”

作者有話要說:暮雪:“你是我的愛戀和救贖。”

穆雪松:“這樣啊。”

穆雪松:“那你是我的……優樂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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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覺得這個位置還蠻適合完結的,所以,嗯咳,就是這樣QWQ

後面關於戰後收尾的內容,還有談戀愛的狗糧,都會放在番外裏寫的!

還有小夥伴們還想看什麽,也可以留個評,能寫的我會盡量滿足=3=

另外,我還沒開的那篇新文,因為存稿的時候寫得特別扭,所以攻受屬性準備大改,我會重新再發一下文案和設定的,嚶!

好了,大概就是這樣,感謝小夥伴們在我卡文的時候還這麽不離不棄【我超感動的!!QAQ】

我們番外/下篇新文再見啦,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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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1-05-06  18:52:35~2021-05-15  16:36: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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