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尤裏西斯在第一時間就炸毛了。

“哈！”它弓起背脊，瞪大了獸眼，斬釘截鐵道：“幫他？你在做夢嗎？讓他滾！”

穆雪松拉著暮雪咬耳朵：“小肥怎麽反應這麽大，該不會以前被黃鶴……咳，被那個教宗蹂｜躪過吧？”

暮雪也輕聲回道：“教宗燒過它的毛，之後兩年都沒長出新的來，尤裏西斯那段時間快氣瘋了，天天琢磨和生發有關的奇怪魔法，差點兒因為這個走火入魔。”

穆雪松忍了忍，沒忍住：“……噗！”

尤裏西斯被老友揭短，忍不住拿尾巴不輕不重的抽打他們倆，怒道：“笑屁啊！現在是吐槽我的時候嗎？暮雪，我不相信你對教宗那老頭兒沒有什麽想法。”

它厭惡地道：“如果不是他，咱們也不至於總是東躲西藏，好多年都沒法找到可以安身的巢穴。”

穆雪松原來還笑個不停，聽了這話不禁眉毛一擰，看向暮雪：“哦？還有這種事？”

暮雪不置可否，只道：“這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我覺得沒有必要特意拿出來討論。”

尤裏西斯在他背後叫囂：“這就是大問題！”

穆雪松嘖了一聲，想了想，試探著問：“神孽？”

暮雪臉上沒什麽表情：“差不多吧。”

生命權杖在此時插嘴進來，溫和的說：【吾主，關於‘神孽’一事，吾這裏亦有一些新的情報。】

不待暮雪回應，尤裏西斯當先催促道：“什麽情報？快說，快說！”

生命權杖不打算吊他們胃口，十分幹脆的說：【新的‘神孽’已然出現，吾主不再是神聖教會搜捕的目標，他們現在正在清查新晉‘神孽’的身份，已沒有餘力再派出制裁員找您的麻煩了。】

“……呵呵。”尤裏西斯重新趴回沙發背上，咧嘴冷笑一聲，嘲道：“那我和暮雪是不是還得謝謝他們？”

暮雪則垂著眼，問它：“新出現的‘神孽’身份不明？”

生命權杖直接忽略掉黑貓的冷嘲熱諷，只專註於回答未來主人的問題：【真理之書雖未言明，但，想必吾主心中亦有猜測。】

暮雪沈吟：“……是樞機主教。”

生命權杖低低的嗯了一聲：【正是吾的上一任主人。】

穆雪松坐在旁邊，眼神有些飄忽。

他雖然還不清楚神孽究竟是個什麽玩意兒，但對於生命權杖口中的“上一任主人”，卻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這家夥的前任，不就是暮雪的親媽嗎？

穆雪松感受到從胎記處傳來的零星情緒，他忍住沒摸自己胸口，只是裝作無意般攬住暮雪的一只手臂，拉著他朝向自己靠過來。

察覺到身側的溫度，暮雪極快的笑了一下，沒有拒絕，安然享受同伴這無聲的撫慰。

雖然他並不覺得有多難受。

生命權杖沒有留意這兩位人類的小小互動，它小心的避開了有關神孽的話題，將重點重新拉回到教宗身上。

【吾能夠理解諸位對神聖教會的憎惡，真理之書在得知吾主身份之後，亦對教宗冕下提出了極為嚴苛的條件。如果教宗決意脫離教會，投奔吾主，那他就必須付出諸多不菲的代價。】

尤裏西斯嘟囔：“反正你們以前都是一夥的，誰知道這話是真是假……”

生命權杖頂端的綠寶石微微閃爍，它再開口時，語氣頗為不讚同：【真理之書從不因為私心而修改任何代價。它的封皮上繪有最接近光明意志的神聖印記，那代表著至高的公正與聖潔。】

【如果真理之書因某人而肆意調整所付代價的大小，那光明神印會毫不留情的將它焚成灰燼。】

“……切。”尤裏西斯眼神閃爍，它蹦到暮雪膝頭，一邊伸出舌頭給自己舔毛，又一邊悄悄用尾巴卷住一截法杖：“所以，那老不死的有付出什麽‘重大’的代價嗎？”

它著重強調“重大”這個單詞，語氣裏卻仍然帶有一絲淡淡的嘲諷。

生命權杖在半空緩緩轉動杖身，它的聲音透過肢體的接觸，傳遞給了房間中的兩個人類和一只貓咪。

【他需要支付兩個光明神印，用以加固真理之書封皮上那枚印記的神聖力量。真理之書一旦脫離教會總部，其所接收到的光明洗禮將減至最弱值，光明神印的加持非常必要。】

【一個必須履行的承諾。不論‘神孽’所引發的災難是否會席卷整片大陸，教宗都只能充當一位旁觀者，並發誓永不介入任何紛爭。】

【以及，解除五大聖器與神會教徒之間的主仆契約，並將它們全部帶離總部，百年之內，不得再回歸神聖教會。】

【以上。】

生命權杖話音落下許久之後都沒人出聲，穆雪松對它述說的這些事沒有概念，權當聽了個故事：“我有個問題，教宗為什麽想要離開教會？”

生命權杖：【教宗冕下為神會服務了三百六十六年，其實早已疲乏厭倦，只是礙於至高誓言的約束，而無法真正脫身出來。】

穆雪松暗暗咋舌：“三百六十六年？你們的教宗還真能活啊……”難怪尤裏西斯要管人家叫“老不死的”。

生命權杖：【先生們，雖然吾自離開神會後，便不再與之為伍，但對於教宗冕下，吾還是希望吾主可以接納他。】

尤裏西斯嗤了一聲，想要說些什麽，暮雪擡手壓住它的腦袋，對著生命權杖道：“你繼續說。”

生命權杖小幅度的搖晃了兩下，穆雪松眼尖的發現，房間裏擺著的幾個花瓶中，那些小小的花苞似有感應，正顫巍巍的朝著沙發的方向舒展花瓣。

噫，看來這法杖心情不錯。

生命權杖當然不知道黑火正在心裏腹誹它，繼續道：【教宗冕下把持教會三百六十六年，確實令其成長為了一個龐然大物，但只有極少數的人——和如吾這般的聖器——才知道，冕下對教會的態度已越來越敷衍，且正逐漸失去耐心。】

【如此，一旦他被拉入與教會對立的陣營，那又將會是怎樣的一種景象呢？】

尤裏西斯一楞，：“……啊？”

生命權杖意味深長道：【吾料想，應該也沒有人能比教宗冕下，更了解神聖教會的弱點所在了吧。】

尤裏西斯：“！”

尤裏西斯聽得貓軀一震。

它之前是被燒毛之仇蒙蔽了雙眼，此時腦子轉起來，立刻想到了其中的關鍵之處。

——這是一個覆滅神聖教會的大好機會！

“等等，如果你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那神聖教會又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放走他？”尤裏西斯狐疑道：“而且還任由他取走四件聖器，即使那老家夥是最高領袖，也不可能沒有受到半點兒質疑吧？教會裏的人又不全都是傻子！”

生命權杖幹咳一聲：【……事實上，教宗冕下確實也不是以正常方式離開教會的。】

穆雪松好奇道：“怎麽說？”

生命權杖慢吞吞的道：【前段時間，教會總部發生了一場規模甚大的動亂，教宗冕下在內鬥中不知所蹤。而實際上，冕下的肉身已經死亡。】

【聽真理之書的描述，教宗的身體仿佛還被切割成許多塊兒，並被教會中的某位成員裝進了秘盒裏，之後可能還會被拿出來進行廢物利用。】它說到最後一句時，刻意補充道：【‘廢物利用’是真理之書的原話，可不是吾口出狂言。】

穆雪松＆暮雪＆尤裏西斯：“……”

穆雪松＆暮雪＆尤裏西斯：“？？？”

尤裏西斯的目光發直，半晌，它恍恍惚惚地道：“我剛剛大概是沒聽清楚……你……不然你再說一遍？”

生命權杖欣然滿足它的要求，又一字一頓的將話覆述了一遍。

尤裏西斯：“…………”

媽呀，什麽情況，那老不死的家夥竟然真的嗝屁了？！

不是說殺不死的嗎？

這到底是哪位勇者做的好事？？！

也許是尤裏西斯那張貓臉上洋溢的興奮之情太過明顯，生命權杖看不過眼，不得不出言強調：【雖然教宗冕下的肉身已死，但他目前依舊以靈體的形式存活著。】

靈體……穆雪松想了想，猜測：“你的意識是，這位教宗變成幽靈或者鬼魂了嗎？”

生命權杖溫言道：【靈體與鬼魂的存在意義略有不同，前者也被稱為精神體，擁有與生前同等、甚至更高的力量和思想，而後者則大多充滿怨氣，且沒有多少理智。】

“明白了，就是說教宗是可以溝通的。”穆雪松饒有興致的問：“那我們能看得見他嗎？”

生命權杖：【普通人可能有些吃力，但如果是魔法師或者神職人員的話，想要看穿他並不困難。】

暮雪微微瞇著眼：“教宗在死前使用過精神類魔法？”

【並沒有。】生命權杖左右晃動杖身：【教宗冕下的靈體特殊，如果不是‘神孽’出的手，他甚至無法被殺死。】

接著，它用吟誦的口吻緩緩說：

【那位神仆將與光明同壽，直到太陽隕落，他才能闔上雙眼，陷入永眠。】

“ＷＯＷ，聽起來有點兒意思。”穆雪松吹了聲口哨，他用肩膀輕輕撞了撞旁邊的同伴，眸子裏帶著一絲興味：“小雪，咱們幫他這個忙不？”

暮雪臉上的表情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男人自言自語：“與光明同壽……原來如此，想必他是同光明神祗交換了誓約，以此獲取無上力量。呵呵，有趣。”

他用食指輕輕敲擊法杖的杖身，口中道：“小翠。”

生命權杖：【吾主，請吩咐。】

“替我帶句話給真理之書。”暮雪淡淡道：“我可以幫教宗這個忙，但也希望他能滿足我的幾個小小的要求。”

【明白了。】生命權杖沒問都有什麽“小要求”，它忠誠的俯首，道：【吾這就去辦。】

作者有話要說：尤裏西斯：“哇哈哈哈哈哈，老賊，你也有今天！”

教宗：“阿——啊嚏！”

教宗【擦鼻涕】：“怎麽回事，靈體也會感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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