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知道的情報比較有限，其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源自於‘荊棘之血’的歷代持有者。”白骨天使絮絮叨叨的說：“他們總認為自己就是時代的救世主，是受過特殊啟示的那批人，簡直愚蠢得可笑。如果不是無法擺脫‘荊棘之血’，我肯定早早就把他們撕成碎片，然後卷進煎餅裏全部吞吃入腹了。”

穆雪松從剛剛的交談中，已經知道它的現任“主人”是顧景明的前前前前男友，也知道了對方的代號叫做“召喚師”。

此時聽見它這麽說，穆雪松不禁好奇道：“那現任的這位持有者，召喚師先生，他也覺得自己是救世主嗎？”

白骨天使頓了一下，然後仿佛怨念極深的說：“不。現任這位，大概是我見過最沒有偉大志向，也是最讓我討厭的法具持有者了。”

穆雪松：“哦？怎麽說？”

白骨天使冷哼一聲：“他並不熱衷於為黎明庇護所效力，時常游離在超凡者的核心圈子之外，對‘荊棘之血’也沒什麽狂熱的想法。而且，他召喚我們的次數比歷任超凡者都少很多，同時還禁止我們隨意殺人，哼，更別說是吃人和吸食靈魂了。”

“我倒覺得這樣挺好的。”穆雪松瞥它一眼：“所以，你就是因為沒辦法吃人，才想著要逃離‘荊棘之血’的禁錮？”

“不，並不只是這麽簡單。”白骨天使幽幽道：“你知道除了任務需要，他都是在什麽情況下，才舍得召喚我們的嗎？”

穆雪松沖著它比了個手勢：“請講。”

白骨天使：“在‘荊棘之血’裏暫住的幾位惡靈中，霍奇森是鋼鐵騎士，他生前暴戾好戰，除了打架一無是處。哈珀是霍奇森的坐騎，它維持了自己死時的模樣，不怎麽招人待見，性格偏激，還喜歡鬥嘴。”

白骨天使：“除了他倆之外，盜賊馬克擅長偵察和隱匿，黑女巫尤妮思在死前常常游走於眾多追求者之間，於人類而言，她應該算得上是一朵帶刺的黑玫瑰。而我，則可以使用骨頭，來進行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隱蔽工作。”

“所以，現任持有者一般比較喜歡召喚馬克和尤妮思，當然，有時也會把我叫出來。”它語氣幹巴巴的說：“每當他發現了某位令他臉紅心跳的男性人類，那家夥就會拜托馬克去幫他打探對方的身份信息，然後讓尤妮思幫他出謀劃策，教他如何俘獲那名人類的芳心。”

“至於我，呵。”它停頓了一下，然後咬牙切齒的道：“則可以幫他制造各種各樣的小事故，充當他和那些帥哥之間的‘愛情加速器’。”

穆雪松&暮雪：“…………”

“臥槽，竟然還可以這樣使用魔法道具的嗎？”穆雪松恍然大悟，繼而拍了一下大腿，面帶敬佩之色的說：“艾瑪，這個召喚師同志，還真特麽是個妙人啊！”

說著，他再度看向白骨天使，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所以，就因為沒法吃人噬魂，而且還要被主人奴役，幫著他釣帥哥，這才導致你心態失衡，想要解放自己翻身做主嗎？”

白骨天使哢擦一聲捏碎了爪子下面的王座扶手，低聲道：“我堂堂混沌世界的天災魔物，雖然身體早已消亡，但也有身為強者的驕傲。被封印在法具中充當打手也就罷了，我承認自己技不如人，而且持有者在命令我的時候，也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倒也並沒有太多怨言。”

“但是……”它話鋒一轉，語氣顫抖的說：“若是換做你們兩位，難道就能忍受被人一次次指使著，亮出自己的得意武器，卻只是為了絆倒那個弱得連狗熊都打不過的‘召喚師’，然後讓他順利撲進另一個男性人類的懷抱，並且在這之後還要繼續為他們的感情保駕護航，直到厭棄分手，的這種‘小事’嗎？”

白骨天使站起來，然後一腳踩爛了自己剛剛搭起來的王座：“對於我等天災魔物來說，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啊！”

穆雪松：“……”

穆雪松有理由相信，如果眼前的骷髏真的擺脫了魔法道具的桎梏，那位召喚師肯定會在第一時間被它踩成渣渣。

嗯，就像它正在踩著的那張王座一樣。

白骨天使發洩似的連踩了幾腳，過完癮後終於停下來，轉頭看著他們：“兩位先生，我願意在事成之後，任你們驅使一段時間，也願意付出其他在可接受範圍內的任何代價，只要你們能夠助我逃脫召喚師的魔爪。”

“……”穆雪松嘴角一抽，忍不住吐槽道：“連‘魔爪’這種詞都用上了，看來你對他是真的怕得要死啊。”

白骨天使心有戚戚，它剛準備再說些什麽，突然整個身體卡頓了一下，正在鞭打王座的骨鏈也全部停了下來。

“唔？”白骨天使驀地展開翅膀，屋子裏所有的骨鏈在這一刻盡數縮回到了它的肋下部位。

穆雪松眼睜睜的看著它的身體從實體漸漸轉淡，白骨天使似有所覺，亦是低頭看了看自己，惱道：“可惡，是強制召喚。”

穆雪松了然道：“你要走了嗎？”

白骨天使抖動著自己的下頜骨：“召喚師那邊大概是遇到了危險，生命值降至３０％以下時，所有的惡靈都會被強制換回到他的身側，供他驅使。”

“我留在這裏的時間不多了。”他再次看向兩人，按捺不住的問：“二位願意與我做這筆交易嗎？”

穆雪松不答，扭頭瞄著同伴，示意他來做這個決定。

暮雪也沒客氣，直接道：“沒興趣，再見。”

白骨天使：“……”

白骨天使差點兒被他這句話氣到散架。

但沒等它真的散落一地，“荊棘之血”的強制召回功能已然發動，白骨天使在兩名人類的註視下轟然潰散成煙，並於穆雪松掀動眼皮的某一個瞬間，徹底消失在了兩人面前。

與此同時，在真實世界中，五道青黑色的煙霧憑空出現，在某位召喚師同志即將被勒死之前，將人險險的救了回來。

轟！

施暴者被霍奇森一拳逼退，那人在空中翻轉了３６０度，輕松落地後發出一聲失落的感嘆：“哎呀，果然驚動了‘荊棘之血’。看來我的動作還是不夠快呢。”

施子昂被白骨天使用骨鏈捆成肉粽，然後毫無憐惜之意的將其一路拖到了自己身後。

前者躺在地上劇烈咳嗽起來，後者則豎起所有骨刺，同時低聲道：“美洲部的‘小醜’？你想對召喚師做什麽？”

施子昂幹嘔了幾聲，待終於恢覆了神智，他才勉強仰起頭，艱難地說：“他們半路截胡……‘夢想家’轉投了美洲部，‘小醜’趁機伏殺‘威士忌’，剛剛還想連我也一起幹掉……”

說著說著，他還哽咽起來：“小白，我剛才差點兒就和你們天人永隔了！”

白骨天使：“……”

白骨天使：那還真是相當遺憾啊。

正說著，有人慢慢走到施子昂身旁。

年輕的超凡者喘了口氣，發現來者是黑女巫和飛鼠盜賊，他頓時眼睛一亮：“尤妮思，馬克……馬克先生，你幫我去看看顧景明吧，我擔心他們折回去殺人滅口。”

馬克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點頭，化作一道影子向著城市的方向飛速掠去。

見他走了，穿著清涼的紅發女郎這才開始慢慢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並很快發現，他們竟然已經跑到了出城的高速公路上。

一輛越野車正歪在路邊的野地裏，車頭冒著煙，有人臉朝下一動不動的倒在車旁，也不知是死是活。

距離越野車不遠的地方，一個帶著獵鹿帽的瘦削英國人蹲在土坡旁，正不緊不慢的清理著手裏的煙鬥。

尤妮思對他並不感興趣。

她很快便挪開視線，將目光重新轉向另一側，那已經與霍奇森和哈珀打起來的“小醜”身上。

女人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帶有魔力的暗芒。

她看到了那位超凡者臉上戴著的小醜面具，原本百無聊賴的表情終於稍稍退去，饒有興致地說：

“那東西……莫非是心靈面具？”

××××××××××

同一時間，疊加空間中。

穆雪松在白骨天使消散成煙後，似是想到了什麽，他謔的扭過頭，發現自己右邊的椅子裏果然已經空無一人。

唔，尤妮思也跟著消失了。

他正想得入神，左邊的某人伸手捏住他的後頸，語氣淡淡地說：“你在看什麽？”

穆雪松：“……”

穆雪松轉回頭，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道：“沒什麽，就是想和女版的你說一聲再見。”畢竟以後可能都看不見胸這麽大的暮雪了。

當真遺憾啊。

暮雪呵呵笑了兩聲，也不揭穿他，只是將手從他脖子上撤掉，轉而從頰畔滑過，輕輕碰了碰青年的左眼皮。

穆雪松用仍然睜著的右眼睨向他：“幹嘛？”

暮雪將食指貼在他的眼皮上，逗弄寵物似的輕輕撓了一下那片肌膚，一邊道：“時間不早，該叫某只貪玩兒的貓咪回家了。”

緊接著，他口中吐出一段附著有魔力的咒語。

穆雪松極輕的唔了一聲，在他的左眼瞳孔中，微型契約法陣開始緩慢地轉動起來。

兩人腿貼著腿坐在一處，暮雪按住他的眼，低低地說：“尤裏西斯，回來。”

話音未落，書房內的空氣驟然震動起來，一道裂縫突兀的出現在暮雪身前，並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朝著兩邊撕裂擴張。

眼見到異象突生，穆雪松渾身的肌肉瞬間就繃緊了。

他想也未想，蹭的一下從椅子裏站起來擋在了暮雪身前，但還未等他喚出黑焰，法師先生已經搶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臂，同時輕聲道：“無需緊張，那是尤裏西斯。”

作者有話要說：白骨天使：“我的現任主人，他弱得連只狗熊都打不死，簡直不配當我主人。”

施子昂：“？？？”

施子昂：“等等，我們對實力強弱的判定方式是不是有哪裏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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