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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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他話鋒一轉,又談起另一個話題,“Minerva告訴我,今年斯萊特林的招生情況非常糟糕。”

“不止是招生情況,”Eileen說,“莎莎說看到畫像那邊總有學生鬥毆。”

“Lucius向聖芒戈和魔法部捐了不少錢,”Dumbledore又換了個話題,“Draco今年回去重讀七年級,他本該去年畢業。”

“Harry是名副其實的救世主,”Dumbledore用指節敲敲桌子,“會被再次寫進魔法史中,比十八年前更傳奇。”

“所以,他們需要一個斯萊特林的英雄?”Eileen緊緊盯著Dumbledore,“就像當初需要一個做錯事的Dumbledore。”

“準確講不是做錯事,”Dumbledore摸摸鼻子,對上Eileen抱歉的眼神,“算了,不用在意。”

“他們需要一個聖人,”他接著說,“出身混血,麻瓜父親品行惡劣,巫師母親對著丈夫時懦弱無能,滿腔憤恨統統灌輸於孩子,因為悲慘的家庭才踏上黑魔法的歧途。”

“……”Eileen死死咬著下唇,一言不發。Tobias曾是個好人,後來她發現他是個普通人,好吧,比一般的普通人更加沒有擔當,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是懦夫。但他不是個施虐成性的戀童癖,絕不是。盡管Skeeter在書中從未明確寫下類似字句,但行文間透出的骯臟指向性令人惡心。至於她……她不否認在黑魔法上自己對Sev起到了啟蒙的作用,但她絕沒有抱著一種‘被丈夫拋棄後的仇恨心態’去對待自己的孩子。

“他們要他出身悲慘,以顯之後高尚。”Eileen臉色蒼白,沙啞著嗓音說。

“不能主動追尋黑魔法,”Dumbledore聳聳肩,“或許怕一個理由不夠,或許是為嘩眾取寵。”

“少年時,他要滿腹委屈,孤立無援,喜歡的姑娘要誤解他,但幾年後她會被證明做錯了。這一段附上了大量‘對老同學的采訪’,Harry分離記憶時恐怕沒想過真相會被歪曲,”Dumbledore翻著那本書,“嗯……如果不算有意誤導和編排的部分,這段可信度足有百分之八十。”

“對James和Lily的抹黑大概是因為Harry風頭正盛,我不認為Kingsley會這麽做,但……這個問題很覆雜。”Dumbledore說,“Lucius在這一段倒是大放異彩,首尾呼應。我猜Rita去找他的時候,他們可能達成了什麽協定。”

“顯得好像Sev只有他一個‘不離不棄’的朋友。”Eileen皺眉。

事實上,他一個不離不棄的朋友也沒有。

“Dumbledore,我不認為追尋黑魔法有錯。”Eileen擡頭看著對面的老校長,“對力量的追求是斯萊特林與生俱來的,如果你們仍在堅持分院,就應當註意這一點。”

Dumbledore不說話,Eileen不依不饒道:“你精通黑魔法。”

“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會控制自己,”Dumbledore說,他支著手思考,語速緩慢但堅定,“如果控制不好,就會像Voldemort那樣。”

“Eileen,你在麻瓜世界生活過,你該知道有些國家禁槍,”Dumbledore繼續說,“如果對黑魔法持肯定態度,就像將槍支交給孩子。”

“如果一個人真想傷害別人的話,烈火熊熊亦可致人死亡。”Eileen不讚同他的觀點。

“性質不同,烈火熊熊可不是厲火。”Dumbledore說,“我一直主張,黑魔法防禦術是一門重要的學科,可惜Harry這一屆,它的接續性實在堪憂。”

“我讚同你的部分觀點,Eileen,一味恐懼和禁止黑魔法只會導致扭曲的歧視,”Dumbledore給自己的茶杯裏續上茶水,“懼怕一名惡徒,沒必要連他的刀具一起懼怕,應當學會對付它們。來點茶嗎?”

“不用了,謝謝。”Eileen顯得憂心忡忡。

“你的表情讓我想起Minerva,”Dumbledore笑起來,他仍給Eileen續上茶水,“我認為,姑且保持樂觀的態度吧,孩子們都很能幹的。”

“我不想聊後面的內容了,Dumbledore。”Eileen說,她擡起下巴,示意Dumbledore手中捧著的那本書,“我想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生氣的原因在於,它將Sev塑造成了他們想要的樣子。”

“他們需要聖人的時候,就有聖人,需要惡棍的時候,就有惡棍。”Dumbledore將書放在桌上,封面上的Snape沒有回頭,仍是背影,看起來毫不在意這些。

“流言的殺傷力在於只呈現部分真實或真假參半,《預言家日報》在這一點上做的比《唱唱反調》要好……純粹胡編可沒什麽用,如果這本書是《唱唱反調》來寫的話,題目大概會是《Severus·Snape:半生情史》。”Dumbledore語氣輕松地總結。

“半生情史……”Eileen的表情變得古怪,“說到這,那些緋聞到底…,你知道,看起來也不是毫無依據,我是說別人對Sev的部分,呃,作為母親我稍微有點擔心。”

“你一開始說過那是編撰的。”Dumbledore哈哈大笑,“或者你可以理解為Rita只能用緋聞這種直白的感情沖突去進行貧瘠的表達,擔不起什麽覆雜的情感描述。”

“話雖如此,榜上有名的人也太多了吧……”

Malfoy莊園。

Narcissa正在窗臺邊修剪插花,窗外的花園中,白孔雀正昂著頭懶懶巡視。

“Cissy。”Lucius從背後抱住她,雙手環著她的腰,湊過來聞她的發香。

“來為你的‘出軌’辯護?”Narcissa打趣他。

“嗯,在此之前,要先詢問你的‘出軌’。”Lucius在她耳邊輕聲說,“你會愛他嗎,如果我們沒有婚約?”

“唔,讓我想想,我可不是Lily Evans。”Narcissa本來想笑,餘光瞥見Lucius稍微有點慎重的表情,幹脆一本正經的回答起來。

“我認為,在這一點上,Rita沒說錯,他是個傻瓜,她不怎麽有眼光。”Lucius說,“James是個蠢笨的獅子,Severus更有才華,他天賦很棒,人也聰明,對黑魔法的領悟力一流。”

“你會愛他嗎?”Narcissa笑著問,她放下剪刀,雙手覆在Lucius環抱她的手上。

“嗯,讓我想想,專一於你的我實在沒有機會。”Lucius笑起來。

Narcissa側頭嗔了他一眼。

他們靜靜擁抱著,直到走過去的白孔雀又繞回來。

“一切都步入正軌了,Cissy。”Lucius低喃。Rita的書幫Malfoy家徹底解決了站位問題。

“但是……”Narcissa皺眉,“我們失去了一名家人。”

“再來一次仍是如此。”Lucius說。

Narcissa沈默不語,她知道這是事實。

“但他是家人,是Draco的教父。”Lucius說。

“說到Draco,Rita是不是太過分了,”Narcissa抿緊唇,“他只是個孩子!”

“呃,你可以稍微有點信心,Draco不會在意這些,”Lucius挑眉,“他們那一屆,Harry Potter應該更頭疼不是嗎?”

霍格莫德。

“Draco,你上次提到的那本書……”Harry遲疑著問。

“叫我Malfoy,Potter。”Draco打斷了他,“那本八卦情史嗎?我還沒看。”

“Hermione看了,她看起來有話要說,一路上欲言又止。”Harry說,他向Hermione和Ron那邊看了一眼,他們倆果然在看他和Draco,不知道他們聊到什麽,Ron震驚地張著嘴,足以塞進去一個蘋果。

“希望和我沒什麽關系,哈哈。”Harry幹笑。

畫像世界,天鵝湖邊。

“胡說八道!垃圾!騙子!”Sirius將書摔到地上。封面上的Snape回頭凝視他。

“除了封面一無是處!”他又把書撿起來,氣憤地丟進背包。

“Prince教授不是那樣的人,Tobias也……他敢!”Sirius憤怒地說。他顯然已經忘記準備晚飯的事,這會兒天都黑了。

“通篇荒謬!Lily和James才不是那樣!Lucius倒是洗白了啊,呸!”他猛然起身,嚇得附近的野鴨子撲棱棱往前撲騰,“還有那個緋聞列表,胡說!Remus都結婚了,不對,Lucius也結婚了,還有James也是,他老婆甚至就是Lily!去他的采訪老同學,偽證!Voldemort長成那個樣子,Malfoy家的小崽子和Harry都沒成年呢!這不可能!”

Sirius越想越生氣,憤怒道:“居然這樣誹謗別人!Severus才不是那樣的人,他看到會生氣的。”

怪不得Dumbledore要說拆的時候千萬別給Snape看到。全是些不盡不實的歪曲言論。就那個緋聞名單倒是挺全,呵,是個有點交集的人都寫上去了吧!Sirius想,也不知道怎麽編排我的……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猛然發現,那張名單上沒!有!他!

果然不盡不實。

TBC



Snape正在寫字,羽毛筆滑過羊皮紙,沙沙,沙沙。

Sirius熟悉他的動作,握筆位置靠下,食指較之於拇指更用力,第一筆落筆會重,而後行筆加快,富有節奏感。就像被調快的時鐘,嘀嗒,嘀嗒嘀嗒。

Sirius閉著眼睛,在沙沙聲中迷蒙想著,奇怪,他雖然寫的快,字卻總是很穩,筆跡瘦勁,整潔嚴謹。從小就是這樣,那時字跡小且密,現在仍如此,仿佛有數不盡的理論需要詳加論證。

這些念頭正在他腦海裏打著轉兒,字母從羊皮紙躍起,浮在他眼前,嘀嗒嘀嗒嘀嗒,不知誰伸手撥弄時間轉換器,拽著他遁入更深層的夢境。

“對敵人。”Sirius指著那句標註,沖James擠擠眼睛,露出一個促狹的笑,“但願他真分得清。”

“黑魔法。”James嗤之以鼻。

“……我覺得你們應該在他發現前還回去。”Remus輕聲提議,他眉頭皺了又松,欲言又止,“不管怎麽說,有標註——”

“就不是黑魔法了嗎!”Peter尖聲打斷他。他眼珠轉轉,看向James,尋求認同,“對吧,尖頭叉子?”

“嗯。”James隨口應了句,他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對Sirius說,“去練球嗎?”

“當然!”Sirius眼睛亮起來,丟開那本書,和James並肩走出公共休息室。

他走在走廊上,James頂著一頭亂發走在旁邊,炫耀般地描述上次捕捉金色飛賊的精彩操作。

“他鼻子都氣歪了!”James興奮地說。他正講到被擊敗的斯萊特林找球手,“我就這樣,從他身後繞過去,幾乎在他眼皮底下抓到它!”他伸手做出快速穿梭的動作,然後將手伸到Sirius眼前,五指張開,猛地一握。

“我看到啦,”Sirius笑著回應,“那時正巧不用註意別的,”他當時在場上,雙方爭奪飛賊的時候,James的速度驚得其他人都滯了一滯,“掌聲雷動!”他鼓起掌來,James笑得更加開心。

“你註意到Lily了嗎,她有沒有……”

James繼續說著什麽,他也在回應,入耳的聲音卻模糊起來,一切像是正發生在水晶球中,伴著氤氳的白色迷霧,他在外面,貼近球體,註視著內部。

“砰嗵——”伴著一聲響亮的心跳,他墜入那顆球體,與少年時的Sirius融為一體。

Sirius加重腳步,腳下觸感堅實。走廊的一邊是懸掛整齊的畫像,另一邊是欄桿與立柱,褐色磚體很有些沈澱,熟悉又令人懷念,卻好似不久前曾見過。他伸出手,想觸碰那些磚塊,於是,便與正在和James講話的小Sirius一分為二。

我在做夢。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處境,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事實,任它發展下去。

他們走到魁地奇球場,畫面如水波般波動,漣漪過去,是一年級飛行課的情景。

飛行課教授不在,只有學生們站在一排掃帚旁邊,James和小Sirius正拿著掃帚高談闊論,順便挑釁對面的Snape——這節課,即使在夢裏也是和斯萊特林合上。Sirius哭笑不得地看著少年時的自己對著Snape擠眉弄眼,對方憤怒且兇狠地瞪過來。嗯,壞脾氣倒是和長大後一樣,他總是容易被自己激怒。

Snape移開目光,低下頭,伸出右手放在掃帚上方,咬牙切齒地低斥:“上來!”

掃帚紋絲不動。

“嘿,別拿它撒氣呀。”Sirius跨過幾把掃帚,來到Snape面前。反正,這裏沒人看得到他。

黑發少年動作一頓,警惕地擡頭左右看看,未發現什麽異常,這才又伸出手,說:“上來!”掃帚動了動,顫巍巍上浮一半,又“吧嗒”摔下去,滾了幾滾。

Sirius正疑惑Snape是不是多少能察覺他的存在,對面的小Sirius已經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學著Snape的口氣斥責手中的掃帚:“上來!蠢貨!”

“蠢貨。”Snape擡頭靜靜看著他,勾起嘴角諷刺地說。

“呃……”是太久沒吵架了幹脆來夢裏懷念嗎,稍微消停點吧,那只是個掃帚啊,你以後能飛的好。Sirius在腦子裏嘆氣。Snape再次伸出手。Sirius站到他身後,低頭看著少年的發旋。

Snape又一次察覺到什麽般,茫然地左右看看,毫無異常。

瞧著他這副樣子,Sirius開心地想吹口哨。他伸手懸在Snape的右手上方。

“上來!”

“上來。”

掃帚乖乖跳到Snape手中,少年驚訝地睜大眼睛。這次很完美,甚至比James和小Sirius做的都要好,他們的掃帚起跳時偶爾還停頓一下,遠沒有這次流暢。

“你開心的時候,可以坦率點兒,而不是揚著下巴沖‘我’挑釁。”Sirius笑著說,“接下來,騎上它。”

黑發少年抿著唇騎上掃帚,像是正面對一道世紀難題。

“你必須承認,Merlin給你天賦時有所傾斜。”Sirius也騎上掃帚,坐在他身後,前傾身體,雙手扶上Snape握著掃帚的手,他看著懷裏的少年,心情頗好,“幸好我在,可以給你占占便宜。”

Snape不自在地動動身子,他將這種感覺歸結為騎在掃帚上的必然反應,索性不去理會,深吸一口氣,俯低身子,蹬地而起。

他沒指望能飛起來,鑒於將掃帚喚起來對他而言都千難萬難。所以,當下一刻,風在耳邊呼嘯,視野逐漸攀高,地上的Sirius變成一個小點兒的時候,冷靜如Snape也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少年的身體有些微顫抖,眼睛卻亮如星子。那聲小小的驚呼被風刮進Sirius的耳朵,他嘴角的笑容擴大,加快速度,帶著Snape在霍格沃茲上空飛行。

“你喜歡飛啊,”Sirius在Snape耳邊感嘆,“我以為你不喜歡。”

懷裏的少年如煙霧般散去。

“餵,做夢的人不能享有控制權嗎?”Sirius不滿地說。眼前的場景再次變幻,變成魁地奇賽場。

“哇!!!”看臺上的人齊齊驚呼,Sirius註意到James正飛快從斯萊特林的找球手身後繞過,並且,伸出手去……

是James說的那場比賽。Sirius向看臺看去,騎在掃帚上不太看得清,他心念一動,從小Sirius身上脫出,向著看臺墜落。

一陣暈眩過後,他站在Snape身邊。所有人都仰頭看著賽場,讓少年的舉動一下子變得顯眼起來。他正看著看臺對面,或者說,正看著Lily,紅發女孩舉著雙臂,大聲為James歡呼。

時間頃刻間靜止。

“好吧,這種時候控制權又歸我了?”Sirius磨牙。他不喜歡這樣的場景,頭一次。全場都在為了格蘭芬多的勝利歡呼(除了斯萊特林,他們正罵罵咧咧),James剛完成一次漂亮的操作,Lily在看臺上大聲為他加油。

他不喜歡。Sirius不喜歡。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Sirius怎麽會不喜歡。可他就是無法感覺到開心,快樂統統被旁邊的Snape吸走,少年的眼神,悲哀的宛如吸收快樂的黑洞。

“他愛著我媽媽,Sirius,從他們小時候開始。”Harry的話適時響起,令他煩悶地想要大吼。

可我到底在煩什麽呢?Sirius想。他找不到答案,那些字句開始嗡嗡嗡亂飛。

“別看了。”他伸手遮住Snape的眼睛,嗓音沙啞,喉嚨幹澀。

場景流動起來,嘩啦啦碎裂,像一片片拼圖,抖開了,落進盒子裏,被不斷搖晃。

“他跟蹤我們!”Peter尖聲控訴,“是他,是鼻涕精告訴了Filch,我們才會被抓到!”

“哼。”小Sirius冷哼,他將被處理完畢的青蛙屍體丟進面前的大桶裏,“這足夠他自豪很久吧,我都能想象到他那副表情。”

“他在嫉妒,Lily上周和我一起去了霍格莫德。”James宣布,“他以為自己有什麽勝算?”

“……”Remus安靜地處理青蛙,他的任務完成得最快,之後或許會幫James和Sirius承擔一部分。

“你把他的書還回去了嗎?”James突然問。

“還了,怎麽了?”Remus擡起頭,表情困惑。

“我有個絕妙的主意……”James揮揮手,示意少年們湊過來。

四顆腦袋湊在一起,底下是裝滿青蛙屍體的大桶。

Sirius從少年時的自己身上脫出,穿過墻壁,穿過走廊,就這樣一直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只有Snape一個人在,他坐在靠近壁爐的位置上,面前攤開著一本書,羽毛筆放在一旁。

他寫字的時候握筆總是略下,食指較之於拇指更為用力,每次書寫完畢,指尖都會沾上些許墨跡。Sirius坐在他對面的軟沙發上,向他的指尖看去,果然。

“我不喜歡這裏,”Sirius皺著鼻子,“還好只有你在,我可以勉強坐一會兒。”

他也不想回去聽自己和James的偉大計劃。飄出來之後,迷迷糊糊就來到Snape附近。

“一定是跟你相處久了,”Sirius說,“在夢裏,總是想先找到你。”

“……”Snape自然是不知道他在這裏的,也無法回應他這番感慨。黑發少年正專註於眼前的書本。

“你不覺得少了點什麽嗎?”Sirius問,爐火靜靜燃著,映著Snape的側臉明明滅滅,“我認為你需要一杯奶茶。”Sirius伸手敲敲桌子,一杯奶茶出現在桌上,冒著渺渺香氣。

“……?”Snape擡頭,盯著那杯奶茶,滿臉困惑。

“我很少見你這樣的表情,”Sirius樂了,他湊近Snape的臉,“看你,臉上就寫著一個問號。”

“在我的夢裏,你應當接受這樣的設定。”Sirius靠回軟沙發中,悠閑地變出一杯奶茶,“比如跟我幹杯。”

Snape遲疑著端起奶茶,湊到唇邊,畫面又一次碎裂。

這次又是在一個走廊,狹窄,至多能容兩人並排通過。

大概是某兩個教室之間,想不起來了,這個場景倒有點兒像格裏莫廣場12號。但他知道這是霍格沃茲,也許是夢境的暗示作用?

Snape一個人站在昏暗的走廊上,他瘦了很多,氣質也更陰郁。

發生什麽了?Sirius納悶。小Sirius不在,這裏只有Snape一個人。他的狀態很糟,這副狀態倒像是……

沒等他繼續想下去,走廊上響起腳步聲,小Sirius走過來。Snape在等他,見到他過來並不驚訝。

“跟蹤?你真喜歡做些耗子才去做的事。”小Sirius輕蔑地說。

“每月都像耗子一樣四處打洞的人竟好意思這樣說。”Snape勾起諷笑。這個表情他自小就用的爐火純青。

“那麽,就讓我光明正大一次,你敢接嗎?”小Sirius揚起下巴。

Snape會接的,不在於挑釁,只在於他巴不得他們被開除,這原因有太半要歸結為Lily,他不想Lily和他們玩,誠如James不想Lily和他玩。

“我不想夢到這件事。”Sirius苦著臉,那股煩悶的感覺又開始在他腦袋裏肆虐。

可惜,那時靈時不靈的控制權又失效了。

“餵,你清醒一點!”Sirius按著Snape的肩膀,“別答應‘我’!”

“好啊。”Snape說。他甚至沒多用一秒思考一下。

聲音又變得模模糊糊,下一刻,只剩小Sirius站在走廊中,盯著遠處空空的一點。

“他可能會死的,你知不知道?”Sirius生氣地說,他踢了小Sirius一腳,但落空了,他從他身體中穿過。

“我不想他死。”兩個Sirius的表情都變得落寞,“他以後再不會理我了。”

那股煩悶感再次襲來,夾雜著遺憾、委屈、失落。覆雜的情緒叫囂著占據他的腦子,狹窄的走廊迅速剝落、重組、粉刷、剝落,如此往覆。

正當Sirius覺得非要撞撞墻才能擺脫這些紛亂的情緒時,一個圓柔低滑的熟悉聲音將他拽了出來。

“聽明白了嗎,Black?”Snape抱臂站在他面前,眉峰輕挑。他的模樣看起來年長不少,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嘲諷。

這是格裏莫廣場12號。Sirius弄明白自己在哪,茫然反問:“你說什麽?”他左右巡視,沒看到另一個自己,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怎麽了。

“我說,讓你乖乖留在這裏,不要添麻煩!”Snape咬牙切齒。他的表情看起來很焦急,像是交代完畢需要立即趕去做什麽事。

“但我要保護Harry!”Sirius聽到自己這麽說。

好吧,他知道這個場景是怎麽回事了,Harry五年級的時候,Snape來確認他平安,順便叮囑他別去魔法部。

“我會保護他。”Snape煩躁地說。

“但我不相信你,食死徒!”Sirius吼道。

不,我不想這麽說!Sirius慌亂起來,拜托,別又來一次,別又對他那麽說。

“你說什麽?”Snape輕聲問。

他的表情……Sirius盯著對方的黑眼睛,沒有答話。這樣的Snape他沒有見過,那雙眼睛……在難過。

他會難過。如果我當時知道的話。Sirius腦袋裏轉著莫名其妙的念頭。

“我問你剛剛說了什麽!”Snape不耐煩地說。剛剛那個表情像是幻覺一樣消失。

“我說,”Sirius說,他發現自己又能控制自己了,反正在夢裏,有疑惑當然要問出來,“你是不是擔心我?”

Snape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就像他腦子壞掉了。

“你是不是擔心我,當時?”Sirius不依不饒地問。

Snape不說話,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巨怪跳華爾茲。

“得了吧,你總這副德行,稍微坦率點不會怎麽樣。”Sirius說,那些繁雜的情緒又從他腦袋裏湧出,將他整個人包裹,促使著他一定要說點什麽,“如果你吻我,我就乖乖呆在這裏。”

我在說什麽?Sirius只覺得所有的單詞都變得紛亂難解。他楞楞地看著Snape湊近,畫面再次碎裂,融成刺目的亮光。

“別照我……”Sirius伸手擋住眼睛,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Snape正拿著點亮的魔杖在他眼前亂晃。

“都快中午了,Black,你要睡多久?”Snape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你親我一下,我就起來。”Sirius瞇著眼睛翻了個身。

TBC

心意與想法

Sirius瞇著眼睛,眼前的白光突然滅掉,一片如肥皂泡泡般的黑暗侵襲他的視野。他緊緊閉起眼,伸手按揉眉骨,直到令他不適的光斑消失,才又睜開,入目是灰蓬蓬的帳篷頂。

“為什麽不拉開窗簾,我沒法知道現在已經中午了。”Sirius說,他橫著手臂壓在額頭上,試圖讓自己快點適應昏暗的光線。

“你說什麽,Black?”Snape上挑的聲線傳入他的耳朵,與此同時,Sirius看到對方的臉出現在自己眼前,一邊眉毛都快要揚到頭發裏去了。呃,這表情,他在生氣嗎?

“我說你可以拉開簾子,要知道這是帳篷,不是地窖。”Sirius語氣茫然,他顯然覺得Snape為了一句小小建議生氣真是小題大做,“而且,點亮魔杖晃我不是個好主意。”

“你說什麽?”Snape又問。他早在Sirius睜眼時就滅了光,將魔杖收回袍子。此刻,正抱臂垂首凝視躺著的Sirius,挑眉的表情變成皺眉。

“隔絕光線不是好主意,要知道Harry他們就是為此才叫你……”Sirius尚未完全清醒,漫長且光怪陸離的夢境吞噬他的理智,他得一點點把它們從潛意識深處解救出來,“我是說,反正你現在在外面,對吧?”

“……”Snape瞇起眼睛,辨認著Sirius的神色,那雙灰眼睛茫然又誠懇,因為剛醒來的緣故,蒙著層薄薄水霧。良久,他松開緊皺的眉頭,調侃說,“我不認為有拉開簾子的必要,鑒於我習慣倒掛在房梁上睡覺。”

“呃?”Sirius眨眨眼睛。

“怎麽,Harry Potter認為我躺在棺材裏?真遺憾,”Snape聳聳肩,“如果他為此打賭的話恐怕輸了不少。”

“呃,你看了那本……”Sirius小心問道。這情節太耳熟,不就是Rita那本胡言亂語的八卦書中的內容嗎?雖然它正躺在自己的背包深處,Snape應該不會發現它?

“討論這個之前,先告訴我,你剛剛說了什麽?”Snape問,他的語氣冷下來,嘴也抿成一條直線。

不遠處,書桌上的油燈跳動著,昏昏黃黃的光影在Snape側臉閃爍。Sirius沒來由覺得心慌,他仔細回想未果,困惑地問:“說什麽?”

“你醒過來的時候說……”Snape語氣輕緩,似乎要重覆Sirius的話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擾,最終,他偏過頭,平淡地問,“你做夢了?”

夢?這個輕飄飄的字詞將Sirius的理智從腦海深處勾出來,那個夢境,那些焦躁、悲傷、心疼裹就的亂七八糟的情緒,聚合成一尾魚,張開嘴,心甘情願咬著魚鉤被拽出水面。奇怪,Sirius無措地看著眼前彩魚飛躍,腦袋裏飄著不著邊際的想法:它很美,就是太活潑,彩尾撥動,亂人心弦,令人難過又竊喜,想抓住它,又怯它。不公平,這魚合該養到Snape的心湖裏去,怎麽說也是因他而起。如果,他當時……

這想法誘惑著Sirius,他悄悄閉上眼。下一秒,又回到格裏莫廣場12號那條狹窄的走廊,Snape在一片昏暗中向他靠近,他背靠著墻,老房子散發著腐朽沈暮的氣味,柔軟的觸感出現在唇上,溫熱急促的鼻息與對方黑色發梢一起輕拂他的臉,他張開雙臂,一手攬過Snape的腰,一手扣在對方腦後,吻變得炙熱,那尾魚兒趁隙溜過他們相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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