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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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準是嫌我嘮叨。”

“我沒有……”Snape再次嘆氣,他都數不清這是今天第幾次嘆氣了,“是Bla……Sirius下來太慢了!”

“對不起呀。”Sirius笑瞇瞇地說。看Snape的表情,他說‘Sirius’的時候好險沒咬到自己的舌頭。

“喏,那我不嘮叨啦,長話短說,我為你們準備了臨行禮物。”Eileen說,她揮揮魔杖,兩條圍巾分別出現在Snape和Sirius脖子上,“雖然是校服的樣式,不過是我親手織的呢。”

圍巾比校服圍巾針腳更密,也更厚,入手柔軟,像握住絨絨的雲層。

“誒,不是那樣系的,你這樣戴,風一吹就開啦。”Eileen走上前,將Sirius胡亂打的圍巾拆開,細心為他系好。

“呃,呃,我……”Sirius僵在那裏不敢動,兩手從身側移到身後,又傻乎乎的張開,他完全不知道該把它們放在哪裏。Merlin作證,上一次享受這樣的待遇還是在Potter家寄住的時候,Potter夫人也為他織過圍巾,之後,他再沒有這樣的長輩了,“謝謝您,Prince教授,您的手真巧。”

“謝什麽,你是Sev的好朋友呀。”Eileen笑著走過去幫Snape也調整好圍巾的結。

“還有配套的手套和帽子。”Eileen眨眨眼,將內加絨的毛線手套和毛球球帽子分別交給他們。

“現在才十一月份,媽媽,您沒必要這麽辛苦……”Snape說。

“可是你們可能要到聖誕節才回來。”Eileen說。

“我也給你們準備了禮物呢。”美杜莎將頭發甩到後面,打了個響指,兩個透明袋子出現在她手中,裏面的東西好像是……

“泳褲?!”

“對噠,”她點點頭,小蛇們像水波般游動起來,“樣式時尚,彈性良好哦。”

“你管小碎花叫時尚,什麽糟糕的審美?”

“不是什麽花的問題,為什麽是泳褲!”

“唔,我還查閱了麻瓜的時尚雜志呢,你們不要用個人喜好玷汙我的學術精神。”美杜莎用食指點點嘴唇,又說,“而且,聽說你們這次是去度假?啊不對,是出差,嗯也不對,是休公假?萬一你們去希臘呢?”

“希臘這個月份也不能下水啊!”

“莎莎說的對,我都忘記要準備泳褲,”Eileen懊惱地說,“萬一你們去芬蘭呢,可以體驗一下極地桑拿。”

“媽媽!”Snape忍不住擡高聲音,“Voldemort不可能去需要泳褲的地方!”

“那他日子過得真無趣。”美杜莎興趣缺缺地說,她又開始把玩自己的頭發。

“如果你繼續這樣,我想我不得不幹涉我媽媽的交友狀況,她應當離奇奇怪怪的老妖怪遠一點!”Snape憤怒地說。

“你居然說我老——!我看起來只有二十幾歲吧?”

“你有上千歲了吧!”

一番毫無意義地爭執過後,他們還是被迫收下泳褲。

“喏,最後一樣禮物。是Sev小時候愛吃的餅幹,我早晨特地烤的。”Eileen取出兩個包裝精美的小袋子,“快去吧,等你們回來過聖誕。”她笑瞇瞇的沖他們揮揮手。

“你小時候喜歡甜食?我以為你不愛吃甜的。”他們離開學校走了一陣兒,Sirius解開小袋子,將一塊小狗餅幹丟進嘴裏。不是硬質餅幹,是酥脆的曲奇,奶油味兒在嘴巴裏溢散開,醇香但不膩人。

“拿過來!”Snape伸手去搶Sirius手裏的袋子。

“你幹嘛!”

“是我媽媽烤的!”

“是Prince教授送我的!”

TBC

銀杏

Harry轉動銀質小刀,用側面平壓柯科迪刺豚被剝離出來的毒囊,那塊皺巴巴的幹癟結石很快湧出大股透明汁水。他將它們收集起來,整個操作過程完美的無可指摘,相信即使Snape在世,也沒辦法就此苛責他。

如果他在的話,會說什麽呢?Harry將裝好材料的玻璃瓶放到一邊。自從他意識到有些誤解無可挽回,總會時常想起Snape和他對他的種種苛待。對於魔藥學,他並非真如已故的魔藥教授所認為的那樣毫無天賦,他只不過不是那種燦爛如耀日的天才,況且,得承認不是人人都可以像Hermione那樣聰穎博學——她甚至能超越絕大部分拉文克勞。

“作弊。”Draco將視線從正在加熱的坩堝轉移到Harry剛剛放過來的小瓶子上,“他會說你作弊,‘只能靠抄襲來路不明的筆記才能獲得一點點對任何有腦子的人來說都顯而易見的技巧嗎,Potter’。”

“呃,確實是他會說的話。”Harry聳聳肩,該說不愧是教父子嗎,他們的口氣相似的令人吃驚。

坩堝裏滾動的藥劑處於平穩的狀態,他們得以停下手上的活計,進行短暫的休息。有求必應屋從不令人失望,就算作為實驗室,也有供人休憩的地方。Draco此時已經清潔好自己的手,走過去坐進軟沙發中,將身子陷在裏面,享受一杯黃油啤酒。Harry走過去坐在他對面,他們面前是一張鋪著橙黃色格紋桌布的圓形小茶幾,除過黃油啤酒之外,上面擺放著一盤南瓜餡餅。

“天氣越來越冷了,”Harry說,“呆在室內蠻不錯的,幾乎感覺不到寒冬將至。”

Draco擡眼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同他父親Lucius十分相似,無論何時都帶著抹不去的驕傲。他審視的眼神令Harry感到有些尷尬,他掩飾般伸手去拿桌上的南瓜餡餅。

“如果,”Draco故意拖長聲音,他聽起來挺愉快的,“我是說如果,你要感謝我的話,可以直說。”

眼見著Harry收回手坐直身體,他又懶洋洋擺擺手,繼續說:“沒必要用這樣蹩腳的搭訕做托詞。或者,你要是心煩意亂,我也樂意聽聽,鑒於現在沒什麽可供玩樂的消遣。”

“我沒有心煩意亂。”Harry說,他本來漲紅了臉,但看到Draco這副樣子,又迅速收起脾氣。就算現在他們站在同一戰線好了,他也不願讓對方看自己笑話,何況……“倒是你,要是心煩意亂的話,不妨說來聽聽,我向Salazar·Slytherin保證不嘲笑你。”

“哼。”Draco輕哼一聲,不去理會Harry這樣毫無誠意的保證。

沈默在空氣中蔓延,只有坩堝在咕嘟咕嘟頗有節奏地滾動,還有缽杵時不時噠噠敲著拍子。

“好吧,我確實該謝謝你。”Harry說,他想了想,又困惑地問,“但我沒想到會是你勸他們告知我這樣的消息。”

“你聽起來一點也不害怕,Voldemort想擠進你身體裏這種事。”Draco說。

“沒什麽好怕的,”Harry皺起眉,表情就像吞了一顆嘔吐味兒的比比多味豆,“但我希望你別說的這麽惡心。”

“為什麽不怕?”Draco問。

“你現在也在直呼他的名字,你害怕嗎?”Harry反問他。

“那不一樣。誠實地說,你心大的令我佩服,疤頭。”Draco意有所指地伸手點了點自己的額頭。

“非要說的話,習慣成自然?”Harry說,他為自己這個不高明的冷笑話暗暗喝彩,“但這次確實比以往輕松。”

“為什麽?”

“因為,我很高興有人終於能意識到坦誠是美德,”Harry眨眨眼,微笑起來。在有求必應屋暖黃的燈光下、在柔軟的沙發中、在黃油啤酒和南瓜餡餅之前、甚至在不怎麽好聞的魔藥氣味兒裏,他突然產生一個會被過去的自己指責為瘋狂的念頭,對曾經的死對頭、如今的同路人坦誠一些想法,似乎不是件壞事,“而且,這次他們終於知道自己面前的是Harry Potter。”

“我不知道你也會在意這個,嗯?著名的Harry Potter。”Draco也彎起唇角笑起來,他說著像是諷刺的話調侃對方,“會魔法的人沒人不知道你。”

“是啊,對這一點我向來很有自信。”Harry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又問,“你為什麽……”

“因為不勸他們告訴你的話,我也沒法完成任務。”Draco迅速說,他伸手指指遠處實驗臺上的坩堝。

“但是完全可以找另外的借口,正如前幾年他們做的那樣。”Harry攤攤手,“坦率是美德,Draco。”

“……”Draco嘆了口氣,他將頭枕在沙發靠背上,註視著天花板,“我只是覺得,你有必要知道關於你的事。”

“是啊。”Harry讚同地感慨。

他有必要知道關於他的事。不管是一年級的魔法石、二年級的密室、三年級的Sirius、四年級的……等等等等這些事,他有必要知道。當然,這並非是指責Dumbledore曾經的做法,也不是在抱怨,他當初已經抱怨的足夠多了。只是,每當他驀地回憶起過去的時候,總有一個問題接踵而至:“人在什麽情況下才會沈湎於回憶?”

好吧,說沈湎並不貼切。就比如,他今天按壓毒囊的時候,突然憶起六年級按壓瞌睡豆的畫面,進而開始好奇,他的黑袍教授究竟會如何評價現在的他。時光總是和沙漏相行相依,回憶大抵正如流沙滑落時卡在指縫的珍珠,既然卡住了,總免不得低頭看看,那些瑩白如玉、溫潤又璀璨的片段,接著,恍惚間它們又墜入沙海中去,宛若時間女神滴落的淚珠,倏然融入大海,再也找不到了。

“這次能知道全部信息,我很開心。”Harry說,“我感謝你。”

“這次,他願意告訴我,我也很……”Draco咕噥著,將‘開心’二字咽回去,“總之很難得。”

“噢,所以,”Harry學著Draco的樣子拖長聲音,他看著對方提到這個話題之後如坐針氈的樣子,促狹地說,“這就是你對Snape態度大反轉的原因?我打賭你在校長室看到他之後一秒鐘就消了氣。”

“胡說!”Draco擡頭瞪視Harry,試圖用眼神將對方的笑意抹去,“可笑!別將我當作鬧別扭的孩子!”

“我沒有將你‘當作’,你本來就是。”Harry說,他好笑地看著對方火冒三丈的樣子,“之前你可不是這個態度。‘最好別跟我提起他,尤其是你,Potter’。”

從某方面講,皮膚太白不利於隱藏情緒,Harry看到Draco的臉迅速漲紅,他又說:“然後你現在連剝離靈魂魔法的藥劑都學會了。”

“那不是為了他!”Draco大聲說。

“那難不成是為了我嗎?”Harry笑著問。

“當然不是!”Draco生氣地說,“少自作多情。”

“噢,好吧。”Harry說,他盯著對方看了幾秒,Draco先是扭頭躲開他的目光,但很快又轉回來,不服輸地瞪著他。他一邊從口袋裏摸出雙面鏡,一邊嘀咕,“說實話,我懶得猜你怎麽想的,有這精力我寧願去寫魔法史論文……”

“今年似乎沒有往年冷。”Sirius說,他們正走在蘇格蘭的某處森林中的小徑上,金黃的落葉鋪了一地,他故意踩著它們,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脆聲,“沒有狂風,降雨也少,天晴的日子總是多一些。”

“我以為,冷暖對我們來說毫無意義,如果Merlin願意,他可以讓這邊四季如春。”Snape說,他皺眉看著Sirius走在前面踩葉子,有那麽一刻想出言制止,但當對方踩到第九片葉子的時候,他又將制止的話咽回肚子裏。

“我很高興你沒說四季如冬。”Sirius開心地說,他轉身沖Snape眨眨眼,“把餅幹還給我吧,我餓啦。”

“如果你停止這種踩葉子的無聊行為。”Snape挑眉看著他。話雖這麽說,他還是伸手遞給Sirius一個小袋子。

“誰讓這一片是梧桐林,忍不住嘛。”Sirius說,他接過袋子,取出半截小狗餅幹塞進嘴裏,含混地抱怨,“都怪你和我搶,瞧,現在有些都碎了,好可惜。”

“Merlin作證,吃東西對我們來說也毫無意義。”Snape平淡地說。他嘆了口氣,輕揮魔杖,將Sirius手中的那袋餅幹修覆。眼看著對方眉眼彎彎笑意更濃,他又補充說,“別誤會,那畢竟是我媽媽烤的餅幹。”

“如果你一定要這麽說。”Sirius聳聳肩,不以為意地說。

Snape在他身後瞇起眼睛,看起來很想將餅幹再搶回來。

“如果我沒記錯,這片梧桐林過去,再向東走一陣子,有一片銀杏林。”Sirius說,“銀杏樹們一排排整齊站在道路兩側,筆直挺拔,樹冠繁盛,燦金色連成一片,纖美的金色葉片鋪在地上,遠遠看過去,就像麻瓜世界裏盛裝列隊出迎的禮兵,中間是華麗的長毯……”

“看不出,你或者可以當個詩人?”Snape調侃他。

“像麻瓜世界裏的游吟詩人嗎?”Sirius皺皺鼻子,“我覺得騎士更酷。”

“嗯,很適合你。”Snape點頭。

“你接下來要說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Sirius搶過話頭。

“我還沒說呢。”Snape挑眉。

“我知道你要說,”Sirius氣鼓鼓地取出一塊小狗餅幹吃掉,“即使是麻瓜世界裏,你也像個巫師。”

“嗯,也很適合我。”Snape讚同地說,“孤僻,古怪,邪惡,冷酷的部分。”

“你不能那樣說自己,”Sirius反駁,他將一塊餅幹遞給Snape,等對方無奈伸手接過,才繼續說,“是冷靜,智慧,強大,可靠的部分。”

“是嗎,你這樣想?”Snape問。蜂蜜餅幹的甜味在嘴裏擴散,向來冷峻的嘴角也勾起小小的弧度。

Sirius扭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撇撇嘴說:“還有奸詐的部分!你那樣說,就是故意要聽我誇你。”

“我沒有。”Snape聳聳肩,“我向來那樣想,你說的那些詞可沒人用過。”

“因為很少有人向我一樣有幸……”有幸知道那麽多。對方不置可否的態度令Sirius不開心,這些話脫口而出,好在他及時止住,“你不準那樣想!”

“我假設,我怎麽想與你無關。”Snape說。

“就是不準!”Sirius說,他為自己找了個理由,“你那樣想,會讓我的答案聽起來像個傻瓜。”

“你不是傻瓜嗎?”Snape挑眉反問。

“你才是!”

“你確實像個騎士,懶於思考,固執己見的部分。”

“你確實像個巫師,自以為是,執拗乖張的部分。”

Snape沒生氣,反而滿意地點頭認可他這個說法,Sirius生氣地閉起嘴巴,走在他身邊,又“嘎吱嘎吱”踩起葉子來。

Sirius像個騎士,堅毅忠誠,勇敢熱情的部分。Snape餘光看到Sirius的幼稚舉動,心情頗好。這些話他不會告訴對方,對方也不會知道。

“我一點也不像詩人,”Sirius說,他們此時已經走出梧桐林,面前是一片草木豐美的平原,遠遠的能看到一片朦朦朧朧的燦金色,像金碧輝煌的城池,“我只是想帶你去銀杏林看看。”

看看那些夾道相迎的禮兵,走過那條金燦燦的長毯,它們度過了無數個輝煌又寂寞的秋天,獨缺一人,在長毯上緩步而行,讓那片燦金色活過來,和著秋日的暖陽,將細碎的金光投射在他身上。此後的每一個、每一個秋天,都有了期待。

當Snape走進那片燦爛的銀杏林時,Sirius的雙面鏡響了起來。

“Harry?”

“Sirius,藥劑這邊不用擔心,但是我剛剛看到……”

TBC

Sirius的家人

巖洞,漆黑的巖洞。Harry熟悉這裏,如果非要說有哪個地方連一星半點兒的美好回憶都沒留給他。

那些畫面出現在他腦子裏的時候,他正在努力甩開Lestrange的糾纏,趕赴跟Draco約好時間在有求必應屋的初步魔藥實驗。

“糾纏”,如果可以的話Harry不想用這個詞去定義Lestrange的行為,那孩子只是個舉目無親且缺乏必要常識的一年級新生,是由於父母原因在學校裏備受冷眼的……哭包。問題就在這裏,那孩子是個哭包,加上他父母離奇的教育方式,他比一般的11歲小少年更像稚子。他具備稚子的單純天真,也具備稚子的任性和不辨是非,遇到不能理解的事時,還具備執拗的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一般是哭著問,鑒於他不能理解的事就是為什麽有人欺負他。

本來,給Lestrange提供庇護的人是Draco,遭受“他們為什麽恨我,嗚”問題攻擊的人也是Draco,但是在校醫院那幾天相處之後,Harry也被他劃進“這個學長人很好”的範圍,最重要的是,Levis兄弟不會在Harry在場的時候欺負他,“黏緊Harry就能少受點欺負”這可能是Lestrange能使出的最覆雜的小心機了。

“我告訴過他們別再搶你東西,”Harry無奈地說,小少年正在他面前抽抽嗒嗒,“但我覺得你也可以避免在他們跟前亂晃。”

比起Lestrange,Levis兄弟可以說是非常懂事乖巧聽話,雖然做法過激了些,可當Harry真的去詢問他們的時候,就發現對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稱得上心中有數。他們知道欺負仇人無辜的兒子不是什麽好行為,平靜下來也會覺得自己是否做錯了,但看到他的時候就是忍不住,怒火就像噴發的火山,等回過神來巖漿已將周遭覆滅。

“我沒有去他們面前亂晃,嗚。”眼淚順著Lestrange的臉頰滑下來滴到地上,他一手攥著懷表,一手局促地拉扯著袍子。

“你先回去吧,我之後會調停的。”Harry嘆了口氣,居中調停這種事……說真的他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對Levis兄弟說教,雖然對方不應該這樣針對Lestrange,“我現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辦。”

Harry轉身邁上臺階的時候,似乎聽到Lestrange還在他身後說著什麽,但那些話已經飄不進他的耳朵。他在一陣眩暈中握緊身旁的扶手,眼前浮現出巖洞,死氣沈沈的湖泊、吱吱呀呀的鎖鏈、像亡靈般漂浮的船,還有Voldemort,他雙手撐在魔藥盆邊緣,扭曲著面容,發出刺耳的尖叫。

“Harry,你還好嗎?”Sirius擔憂地問。

巖洞正是他們接下來要去探查的地點,Harry知道他們的初步路線,如果不是又發生了什麽,他沒必要聯絡他們。

“我沒事,當時只是一閃而過,我以為就像往常一樣,”Harry說,“但是剛剛又浮現新的畫面,我必須要聯系你。”

“我很擔心。”Harry皺眉思索著,Draco安靜地坐在對面,他瞟了一眼,看到雙面鏡中只有Sirius的臉後,就轉開目光,“就在剛剛,只有一瞬間,非常非常短暫,我好像看到了你……”

“我?”Sirius驚訝地說,Snape聞言眉頭緊皺環視四周,似乎打算從銀杏樹影裏將躲藏起來的Voldemort揪出來。

“你的眼睛,一雙灰色的眼睛,在和Voldemort對視。”Harry肯定地說,他註意到雙面鏡中Sirius扭頭時,後方露出的銀杏林,又不確定地問,“你們不在巖洞?”

當然不在。Sirius抿緊唇。Harry看到的可能是Regulus,如果要把哪個和他很相像的人同巖洞聯系起來的話,只能是Regulus。這論斷不存在多麽嚴密的邏輯,也沒有足夠的事實佐證,但他就是知道。

Sirius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結束話題掛斷雙面鏡的,下一秒,銀杏林裏金色的空氣就變成了懸崖邊鹹腥的海風。他無心關註周圍的環境,盡管他之前沒有真正涉足過此處,據說這是Voldemort小時候居住的孤兒院附近。

他順著石子淩亂的陡峭小路向巖洞大步走去,腳下激起陣陣水花,濺射到褲子上,濡濕的布料粘膩膩貼在腿上。海邊凜冽的風和懸崖邊枯樹上盤旋的巨大烏鴉讓他感到不詳,肺像是被攥住一般,空氣都被擠出去,只剩無能為力的器官癟癟的困在胸腔中。

Snape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步伐沈穩,對方落步時靴子濺起的整齊水聲神奇的安撫了他,那聲音就像將裝著一半水的圓柱形容器,按照固定的節拍倒過去,再正回來。隨著那個容器的顛倒,Sirius感到幹癟的肺又充實起來,新的空氣跟著水聲一起,按照固定的節拍灌進來,再呼出去。

“在這裏,他傷不到什麽人,”Snape開口說,他語氣篤定、平穩,像以前在鳳凰社開會讀報告那樣,“除了他自己。”

“嗯,是啊。”Sirius應道,他放緩了步子,跟對方踏起一樣的節拍。

這邊稱得上環境惡劣,尖石擱腳,小路陡峭,海風也不是幹凈宜人的,空氣鹹濕,處處透著海藻和浮游生物過度繁殖帶來的腥臭。

Snape沒再說什麽,剛剛那句輕描淡寫的撫慰仿佛不是出自他口。

Sirius深吸一口氣,他沒在意空氣的清新度,冰冷的空氣沖淡心中郁氣,他突然產生跟身邊人聊聊的沖動。

“我來之後,還沒見過Regulus。”他說,海水拍擊懸崖發出嘩嘩的響動,他側耳傾聽一會兒,又說,“我以為他回去Black家了,而我在去霍格沃茲之前一直呆在James家。”

Snape沒搭話,但Sirius知道他在聽,他接著說:“有幾天在Remus家,但不能老這樣,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他們也有自己的家,還是在霍格沃茲好。”

“仔細想想,我似乎總是在借住,除了霍格沃茲的宿舍,沒什麽地方可去。”Sirius自嘲地笑笑,“活著的時候格裏莫廣場12號也算個落腳之處,死了之後那裏也回不去啦。”

“……”其實,你在霍格沃茲也在借住。Snape想了想,沒這樣接話。枯樹上的烏鴉呱呱大叫,Sirius的話散在鹹苦的海風裏。黑袍教授跟在後面,在自己也沒意識到的溫柔心境下選擇安靜聆聽。

“我以為Regulus回去了。”Sirius說,他困惑地皺眉,少頃,又舒展開,“是我疏忽了,他也回不去的。”

“我母親就是那樣,固執到死,死了還在固執。”Sirius誇張地笑起來,“‘榮耀’啊‘純粹’啊就像被永久黏貼咒貼在她腦子裏,要抹去的話,非得用魔杖灼燒不可。”

“Regulus不會有事。”Snape說,“魔咒會反彈。”

“也許他有幸欣賞Voldemort做仰臥起坐,”Sirius聳聳肩,“‘阿瓦達索命!’,反彈,他倒下去,然後站起來,‘阿瓦達索命!’接著又倒下去。可憐的Regulus,他一定驚呆了。”

Snape註視著Sirius被風揚起來的一撮頭發,它們正在他腦袋上頑皮跳動。看來他已經恢覆冷靜。

“你知道,有些遺憾可以補全,有些卻連遺憾都算不上,我母親就是那樣,這是個事實,我也不在乎。”Sirius的聲音被海風吹過來,“Regulus是能補全的部分。”

“其實,你向來容易獲得長輩的好感,尤其能激發上了年紀的女性母性的一面,連Molly都很寵著你,如果你不是只比她小一點點的話,說不定她也會像照顧兒子那樣照顧你。”Snape輕聲說,聽起來有些遲疑,像是在思考該不該將這樣的話說出來。

“原來你來去匆匆的時候也會註意到我們,我還以為你那時只是把我們當作……”Sirius笑著說,他調皮地擠擠眼睛,不過Snape在後面,看不到他的表情。

“當作?”

“大概像墻上的磚、壁爐裏燃盡的碳、桌上不起眼的木紋,總之,不值得多看一眼的東西。”

“沒有你說的那樣誇張,只是合不來。”

“倒是沒人會否認這點。”Sirius說,“不過,總會合得來的,對於我們來說,終有相聚之日。”

“我並不期待。”Snape皺起眉頭,“事實上,不要有才好。”

“我理解,”Sirius點點頭,“你希望他們好好活著,我也是。”

“不止是這樣,有你在已經很煩了。”

“是嗎?”

“令人難以忍受。”

“是嗎?”

“……走了,你不急著找Regulus了?”

談話間,他們終於走到了巖洞口,點亮魔杖,杖尖瑩瑩光芒照著漆黑的洞壁,Sirius伸手摸了摸那些巖石,觸感粗糙。

“聽Harry說,這石頭似乎是要吸血才會開。”Sirius舉著魔杖說。

“沒必要,我們可以發揮作為死者的優勢。”Snape說。他伸出手,指尖觸到粗糙的巖石,他沒有停下動作,繼續將手指向前按,接著,他的手探進了石頭中,就像穿過水幕那樣穿透過去,然後是整只胳膊、頭和身子、腿腳。

Sirius睜大眼睛看著Snape最後一點袍子尖兒也消失在巖石中,他收起魔杖摸摸下巴:“呃,他真的很會利用優勢,是吧?”他跟在Snape身後也鉆進巖石。說實話,他死了之後還沒考慮過要像幽靈一樣穿透什麽東西,這感覺算不上新奇,就像學生時代被霍格沃茲的幽靈穿透身體那樣,只不過他現在變成了穿過實體的那一個。

巖洞裏空空蕩蕩,死氣沈沈,什麽也沒有。

“沒有Regulus,沒有Voldemort,連陰屍都沒有。”Sirius說,他的聲音在空蕩的洞穴內回響。

“往好處看,也沒有打鬥過或爭執過的痕跡,”Snape說,他們此刻已經移動到湖中心的小島上,島嶼邊緣幹幹凈凈,什麽痕跡也沒有。

“Harry應該不會看錯,他們可能離開了?”Sirius說,他又飄去岸邊查看那條小船,一無所獲。

“你不能指望幽靈留下什麽線索。”Snape說,他站在湖邊思索片刻,直接跳了進去。

Sirius跟在他身後跳下來。不得不說,靈魂狀態真的很有優勢,他們在水中如履平地,就算這湖水之前養著很多陰屍。好在陰屍不會出現在畫像世界中。

幽靈不會留下線索,但他們還是發現了一些東西。

“Regulus的家?”Snape指著湖底的一只玻璃圓球,或者也可以說是玻璃房間,裏面罩著帷幕,擺放著床、櫃子等等日常家具。

“你管這叫家?”Sirius感到冰涼的湖水灌進胃裏,很不舒服。

“住處。”Snape說,他漂浮到玻璃房子的大門處,輕輕一推,竟然推開了。

“……”

Regulus大概從沒想過會有人找到這裏。他甚至連畫像世界裏只一個念頭就能實現的防護魔法都沒給屋子施。

“他是自己追出去的。”Snape說。他走到書桌邊,指著桌上的筆記本。那可能是Regulus的日記,本子是攤開的,最上面寫著日期,緊接著就是一句潦草的話:“我看到他了,得跟上去。”這個位置擡起頭,隱約能看到島嶼邊緣。

“我們上去找找線索。”Sirius抿著唇,將日記本合起來收進背包。

他們浮上水面,開始在島嶼翻翻找找。

“我不知道,Regulus到底……”Sirius遲疑地說,“他到底是一直在這裏,還是曾回過家。”

“也許一直在這裏。”Snape說,“如果你的家人大都如你母親那樣。”

“……”Sirius感到深切的難過,巖洞裏陰森森冷冰冰的空氣在他心中找到了安居地,爭先恐後地擠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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