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許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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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雅是屬於江南水鄉的那種典型女孩子,身形纖細,長相清秀,一雙柳葉眉生在白嫩嫩的臉上很加分。

她說話文文弱弱的,透著種南方姑娘的溫柔,笑起來嘴邊總是輕輕淺淺的掛著兩個小酒窩。

但她很少笑,在學校裏總是紮著一個低馬尾行色匆匆的走過,每次考試的時候名字都會出現在學校的榮譽墻頂上,名列前茅。

她很少會為某件東西停留。

但這一次,她不僅停住了,還罕見的勇敢了一回,半輩子的勇氣都交代在這兒了。

其實很難說清楚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心動的,可能是在小巷的某個瞬間,她和顧深並排走在一起的時候,一偏頭就能看見少年身後的整片星空。

她經常會在學校“不經意”的撞見顧深,操場上、走廊裏、茶餘飯後的林蔭道……

有時候會與他擦肩而過,隔著寬寬的過道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上。有時候只是不經意的眺望,看了兩眼後又紅著臉匆忙把視線移開。

張雅喜歡顧深,誰都沒告訴,只有自己知道。

其實喜歡顧深的女孩子真的很多,盡管顧深是校內大佬,但憑著那張臉還是有不少人把他列為自己的暗戀對象。

叛逆少年倚在墻角吸煙、散漫一笑的模樣,不知道被拍了多少張照片流傳於學校論壇,又被多少女孩子悄悄保存進手機的私密相冊裏面。

張雅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普通了,除了成績能拿的出手以外,好像一無是處。

所以她本來想把這件事爛到肚子裏,永遠也不說出來。

如果,沒有另一個人知道的話,那封信她真的不會送出去。

坐在張雅旁邊的是他們班裏的一個大喇叭,女生,嘴裏兜不住話。她們經常搭伴走在一起,關系不遠不近。

很偶然的一個契機,因為下雨,秋游取消了。

誠關理科實驗班的心情比普通班好不到哪裏去,整個氣氛就是一個大字的喪。

張雅去辦公室交作業,回來的時候她同桌鬼鬼祟祟的湊到她耳邊,手裏掏出來一張粉紅色的信紙。

張雅在看到那張信紙的一瞬間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

那是她的,上面寫滿了顧深的名字。

“原來你喜歡顧深啊,”大喇叭的聲音刻意壓低,難掩訝異,“這東西是你剛剛不小心掉到地上的,可不是我偷拿的。”

應該是不小心從哪本作業裏掉了出來。

張雅一把扯過那張紙,漲紅了臉,下意識的否認,“沒有。”

“沒有你害羞什麽啊,”大喇叭的性格比較外向,在學校裏的人緣很不錯,和各個班裏的那麽一兩個人都混了個臉熟,“沒事的,你就告訴我嘛,我不會出去亂說的。”

她湊近壓低聲音說:“我跟你說啊,顧深之前不是傳出來跟他們班許晴在談戀愛嗎?其實他們倆早分了,你還是有機會的。”

張雅輕輕眨了眨眼,低下頭說:“我沒有,你不要出去亂說。”

“好好好,我不說,”大喇叭笑了一聲,慫恿道:“你真的不想去試試嗎?萬一呢?顧深上次不還幫你揍跑了一個搶劫的嗎?這可以考慮以身相許的啊。”

這種事情最忌諱有人拿它開玩笑,因為玩笑開著開著就容易讓被開玩笑的人失去理智。

張雅的臉一點點紅了起來,一節課後,她輕輕拉了拉大喇叭的袖子,問:“他們真的分手了嗎”

……

***

秋天的雨並不急躁,它一點點舒緩的往下掉,和外面的秋景一起漸漸融成一幅畫,帶著淅淅瀝瀝的音效。

十班最後一節課是自習,坐班的老師是老鄧頭——這也就相當於沒有人坐班。

顧深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旁若無人的在走神。

高邁從前面悄悄轉動身子,與顧深保持了一定安全距離後,用氣音說:“深哥,我看見了。”

“什麽?”顧深嘴裏含著糖,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真的,要不是他嘴裏沒地方,在高邁這二楞子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他就應該直接讓這人閉嘴。

高邁指了指顧深的桌子,然後說:“我看到有人給你塞情書了。”

顧深:“…………”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高邁有些欲言又止,但還是緊接著補了一句,“你不是跟晴姐在談戀愛嗎?你倆沒分吧?”

顧深:“……”高邁這人真是個人才。

顧深剛想要反駁,餘光卻看到許柯的眸子動了動,像是要擡眼。

顧深屏住呼吸,準備跟許柯對視的時候再好好解釋一下,但許柯的眼睛很快又輕輕的偏開了,仿佛高邁說的話他一句沒走心。

顧深心裏苦笑了一聲,指尖下滑,拇指放在食指指節上摁了下去,在桌底下發出一聲脆響。

高邁還沒打算住口,一個人在那兒逼逼叨叨,感情理論說的一套一套的,“深哥,我覺得吧,做人要專心。如果你不喜歡晴姐了,那你最好早點跟她提分手。如果你打算收下這封情書的話,你也別吊著人家,早點……”

“把嘴閉上,”顧深看著高邁,措辭斟酌半天想找個稍微委婉一點的表達方式,但最終還是沒壓住情緒直接丟了個重磅炸/彈出來,“那段早分了。”

“啊?”高邁訝異道,“什麽時候的事啊。”

顧深嘴裏咬著糖,囫圇報了個時間出來,“應該在,暑假吧。”

“這也瞞的太密不透風了吧。”高邁喃喃著,“一點消息沒露啊。”

顧深嗤笑,“怎麽,我喝水撒尿還要向你打報告?”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說吧,深哥你這也結束的太快了。”

許晴可是整個誠關票選出來的最佳女神啊,長相那沒得說,單看氣質也是秒殺一眾學生妹。關鍵是人家也不是那種喜歡到處玩的女生,整個高中就跟顧深談過一次戀愛。

這個學期許晴家裏出了點事,一直沒來上課。高邁前段時間還跟她發消息開玩笑說,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自己幫忙多盯著他深哥一點,一有什麽風吹草動立馬跟她匯報。

許晴也俏皮回覆了一個好。

怎麽,你們分手都分的連當事人都沒搞清楚嗎?

高邁心裏是這麽想的,但也不敢就這麽跟他深哥說。

“深哥,”高邁小心翼翼的問,“那你是打算同意了嗎?”

“?”

“就給你寫情書的啊,我看到你把情書放進書包了,還特別的小心翼翼……”

依照高邁對顧深的了解,要是這事一點兒都不做考慮的話,他深哥大概率是會把情書連天原封不動的送回去。要是有點想法但不準備試試的話,那信封應該會堆在課桌裏吃灰。

像這種放進書包的,還是那種珍而重之的感覺,高邁覺得這事兒百分之八十要成。

顧深服了,高邁哪只眼睛看到他小心翼翼了?

放進書包是因為張雅在信上寫了今天晚上放學來找他,不管能不能成,至少當面把話說清楚。

斟酌再三是因為……顧深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跟許柯解釋了。

解釋的太多,很多東西就會暴露出來,兜都兜不住。

不解釋……

萬一他同桌誤會他了怎麽辦?

兩種心思在顧深心裏天人交戰,一種說:解釋個屁,生怕他看不出來你喜歡他。

另一種說:那萬一他要是也喜歡你……但他誤會了怎麽辦?小同桌可不好哄。

一種說:你自己想想這個萬一是不是萬分之一的幾率,想什麽呢,他要是喜歡你就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另一種說:人總是要有夢想的,萬一呢?

……

顧深現在不想考慮什麽萬不萬一了,他只想先親手解決高邁這個禍害。有他在,萬一也變成了零一。

“深哥,我沒別的意思啊,”那貨又開口了,“我就是想問問,你為什麽跟晴姐分手啊。”

“煩請你把頭轉回去,這一個星期之內都不要跟我說話。”

高邁:“?”

顧深慢條斯理的說著:“不然我怕我可能真忍不住把你送進醫院。”

高邁住嘴了,世界清靜了。

為什麽分手這個問題,顧深懶得回答。

因為他跟許晴壓根沒有真正在一起過。

要解釋起來用兩句話就能解釋的清楚:許晴那段時間被職高的小混混騷擾;顧深那段時間想多違點紀氣氣他爸。

至於分手什麽的,他們也沒事先串通過,所以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出不了什麽大亂子。

下課鈴響了,老鄧頭優雅的起身,在一眾虔誠的“老師再見”聲中揚長而去。

許柯把東西收理好,剛起身就被顧深拉住了手腕,“跟我一起走。”

許柯僵著臉,終於說出了今天下午以來跟顧深說的第一句話,只有冷冰冰不帶拐音的三個字,“我有事。”

“我的事比較急,所以你先跟我一起處理我的事。”顧深開始耍賴。

許柯斂著眸子,動作卻還是漸漸的慢下來,靠在一旁的座位上等他。

兩個人剛走出教室,一旁的張雅不知道等了多久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低著頭,臉微微紅著。

很顯然,她看到許柯的時候僵了一下,緩緩扯出一個笑,“你好。”

她認得這個男生,之前小巷裏跟顧深一起出現過的,顧深的同桌。

她今早來送情書的時候還跟他對視了一下,當自己問他他旁邊是不是顧深座位的時候,男生琥珀色的眸子輕掃過來,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東西過後垂下眼簾,說了一句:“就放這兒吧。”

不知道為什麽,在那一瞬間張雅居然莫名感覺到了有一股氣勢壓過了自己,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作者有話要說:  許晴的坑終於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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