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曹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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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午飯的時候,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間段。太陽毒辣辣的懸在天上,稍微走兩步就汗濕了一大半的衣裳。

一整棟樓的大半考生都聚集在一處,前面的停下來看熱鬧,後面的看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被堵得嚴嚴實實的,只能困在原地抱怨。

這個地方就像一潭動不了的死水,但死水下面暗流湧動,危險的很。

這個天實在是太熱了,路上又沒有一點能遮陽的地方,幾乎是所有的人都站在大太陽底下接受暴曬,在這樣的天氣堵車很容易讓人煩躁。

很快,人群裏形成了一股騷動。

後面的老油條們在大罵:“前面的要死啊,站著不動的都是傻逼,不走的都是狗,做人不能擋道你媽沒教你啊。”

“前面站著不動的有病?哪兩個傻逼堵路啊,有什麽事私底下去解決不行?非擱這兒找存在感,擋尼瑪的路。”

有了這兩位大哥的帶頭,平常唯唯諾諾不敢說重話的人都見機跟著嚎了兩嗓子。

胡生看事態擴大了,更是寸土不讓,咄咄逼人,“就是你偷的東西現在不敢承認了是吧,以前在高一八班待過的同學都知道。你成績好頂什麽用,以後看誰家的公司願意要一個小偷當員工!”

“你們十班沒一個好東西,有小偷就算了,還有同性戀,你們班的張好天天跟女孩玩在一起,娘娘腔,走路都在那兒晃來晃去,惡心死我了。”

胡生一時間口不擇言,不少的話沒經過大腦順著嘴巴一動一收全部吐出來了,“還有那姓顧的,肯定也是個同性戀,今天早上跟他們班那新來的靠那麽近。不是同性戀是什麽?”

胡生呵了一聲,嘲諷道:“還校霸呢,就一群膽小鬼把他供著,老子偏不怕他。”

“總之,你們十班沒一個好人。”

誠關每一屆都分成AB兩個組,每個組15個班,方便管理,也能形成一種良好的競爭效果。

AB兩組,在兩棟不同的教學樓,平常從來見不到面。就跟大學裏的兩個學院一樣,連放假時間都不盡相同。

所以除非你是特意去打聽什麽,要不然,你壓根不知道這個學校真的還有另一群跟你同一屆的同學在跟你學一樣的東西。

胡生,這個B組11班的同學,平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就是一個單純只會耍耍嘴皮功夫的大少爺,對那些八卦秘聞的了解統統是來自於給他傳遞各種情報的小弟們。

平時這位大少爺也被一群酒肉小弟們給哄上天了,與他們通常發生的對話如下:

胡生:“你認識A組的顧深嗎?”

小弟們:“哦哦,就那個以一挑八的校霸啊,聽說過啊。”

胡生(生氣臉):“他很厲害嗎?”

小弟們(見眼色行事):“……呃,這個沒太打聽,估計都是吹的吧,誰能這麽厲害啊,還一個打八個,肯定都是自己往外吹的唄,不能當真。”

胡生:“那你覺得我跟他看起來誰厲害?”

小弟們:“肯定老大你厲害啊,我生平就沒見過比老大還厲害的人,看看您這孔武有力的臂膀,看看您這緊致的腹肌,優雅的人魚線。A組的顧深怎麽能跟老大你比呢?他被叫做校霸那是還沒遇見您,要不,這稱號怎麽可能便宜的了他?”

胡生(有一點點的不自信):“真的嗎?”

小弟們(齊齊點頭):“真的,比黃金還真,我說的要是有半點假話,一出門就被車撞死,走在路上天降暴雨,吃飯永遠沒有菜,喝水永遠沒杯子……”

胡生:“好了好了,可以了。”

小弟們:“老大,這個月的加餐費……”

胡生擺弄了一下手機:“三千,發你微信了。”

小弟們(崇拜臉):“老大,您不僅武力第一,長得也比顧深好看,這給錢的姿態,這不在乎的語氣,這神情,簡直秒殺顧深啊!”

“……”

都說殺死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從各種方面各種誇他,簡稱捧殺。

胡生憑借自己投了一個好胎,進入高中以後,一直是在諸如此類這樣的甜言蜜語下泡著長大的。終於,也成功的把自己的人頭送到了顧深面前。

堵滿了幾百人的場地鴉雀無聲,最初的爭吵聲,推嚷聲消失的幹幹凈凈,所有人在聽了胡生說的最後一句話之後,一動不動,一聲都不敢出。

現場氣氛降到冰點。

曹浩抱著凳子站在胡生對面承受著來自所有人的打量,他只是剛剛走路的時候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然後一不小心踩到了胡生的鞋而已。他也不知道怎麽搞得,最後居然演變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他的眼鏡在剛剛的推攘中磕在地上,撿起來的時候一邊的眼鏡框已經殘失了一角,但還是被他好好地戴在眼睛上,這種樣子突兀又狼狽,就像少了只眼睛的四眼仔。

胡生周圍都是跟著他喝酒吃肉的小弟,而曹浩身邊,沒有一個人。他們從哪個方面的對比都很懸殊。

他並不認識對面的這個人,但因為是自己踩到了他的鞋子所以認為自己理虧,剛剛在一個勁的道歉。但他不知道,原來與你素不相識的一個人對你的惡意可以那麽大。

在所有人都還在因為胡生口中的顧深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曹浩把凳子放在地上,他把殘失了一角的眼鏡扶好,走到胡生面前,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沒有偷東西。”

“張好不惡心。”

“顧深也不是同性戀。”

“十班很好。”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曹浩給了胡生一拳。

很重,貼著臉的那種。

完完全全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現場一片混亂,後面的人看不到前面的盛況,只聽到胡生的聲音透過幾百個人略帶模糊的傳來:“……操,你神經病啊!”

“借過借過,”高邁帶著十班一幫人從遠方馳援過來,把坐在曹浩身上還沒怎麽動手的胡生一把推了下去,然後拉起人,抓著曹浩的凳子就往前跑了。

臨走前,那一幫人都不輕不重的順帶給了胡生一腳。

挨了七八腳的胡生:“……”

他周圍那一大票小弟們沒一個敢來扶他。

顧深領著許柯晃晃悠悠、不緊不慢的走到剛站起來的胡生跟前,沒怎麽生氣,反倒被這一場景給逗笑了,他輕飄飄的笑著扔出兩個字:“傻逼。”

胡生:“……”

操都操不出來了。

“這邊走路的註意一下,慢一點,別撞到狗了,”顧深語氣風輕雲淡:“到時候人家對著你亂吠,不像我們這兒沒一個好人的十班,可不會仗著人多給你出頭。”

胡生:“……”

午休時間。

“激烈太激烈了,牛掰太牛掰了,”高邁豎起大拇指,“浩哥,你是這個。”

“行了,你把他的手握好,別讓他亂動,”佟冪正在給曹浩的臉上藥,“還有其他地方磕著碰著了沒?”

周圍圍了一圈人,曹浩非常不習慣,他想扶扶眼睛上的眼鏡,但手被高邁緊緊的抓著了,動都動不了。

他搖了搖頭,說:“沒。”

其實臉上的傷也不怎麽重。

張好擠進來,一把抱住曹浩,“啊啊啊,浩哥,我真的要哭死了。聽到‘十班很好’的時候,眼淚嘩嘩嘩的掉。人家淚點真的是很低的啦。”

曹浩現在不僅是不習慣了,他非常的不自然,人不自覺的往後仰,想跟張好拉開一點距離。

張好非常明顯的察覺到了,他松開抱住曹浩的手,表情幽怨,“你不是說不惡心我呢嘛?”

曹浩扶了扶眼鏡框,“我不習慣,跟別人靠這麽近。”

張好臉上掛著一幅‘白給你抱你還不樂意’的表情,撒開了手,“好吧。”

李小錦清了清嗓子,擠眉弄眼的,“好姐,你註意一點,這大庭廣眾之下呢。”

周圍響起了一陣哄笑聲。

鄧小六笑完之後,開啟了他八卦百事通的雷達功能,“浩哥,那個他們說你偷東西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曹浩止住了笑,“我沒偷東西,真的沒偷。”

那其實是發生在高一上學期的事情,那時候沒文理分科,也沒改革考試制度。

當時挺亂的,曹浩所在的考場只有兩個成績稍微好一點的,一個是他,一個是另一個班的女生。

那個時候,好像考試成績好的幫帶一下整個考場是不成文的規定一樣。那個女生可能早就跟他們說好了,每寫完一場就給他們遞選擇題的答案。

女生跟曹浩的位子離得有點遠,於是一撥人坐女生旁邊,一撥人圍著曹浩坐。圍著曹浩坐一起的都是跟他一個班的老油條,他們事先並沒有跟曹浩商量什麽,因為以為一個班的少說幾句心知肚明的話也沒事。

結果,他們都沒想到自己遇上的是一個硬茬。

那事過後,曹浩基本是被八班那群老油條孤立了。

但這本來也沒什麽,曹浩性子慢熱,跟誰都不是很熟,往日在八班也跟不存在一樣,這孤立對他造不成什麽影響。

可是後來一個小烏龍卻被他們到處宣揚。

那時候,床位緊張,曹浩跟另外兩個人住一個宿舍。其中一個人有一段時間感冒發燒了,被接回去治療。

然後另一個人的游戲機在那段時間不見了。

他的游戲機都放在宿舍,壓根沒拿出去過,這個宿舍只有他們兩個人,基本不用過多猜想就知道這游戲機是怎麽丟的了。

那段時間,八班的每個人都不跟曹浩說活,看他的眼神躲躲閃閃的。

他被全班孤立了。

但這件事情最痛苦的地方在於,曹浩沒有機會解釋,他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後來那個感冒發燒的回來了,在教室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游戲機還給了另一個男生。

也是因此,曹浩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其實,我本來是想讀理科的,但這件事請過後,我還是填了那張轉文科的表,”曹浩看著自己桌子上摞的一堆堆的書,“但那群人還是把這件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訴了其他人,當時不在教室的人也有好幾個一直以為我偷了東西。”

高邁心裏有點發堵,“你為什麽不解釋啊?被這麽一直誤會著得有多難受。操,那群人腦子有坑吧,特麽就因為不給答案就這麽欺負人?”

“都過去了,現在感覺都沒什麽了。”曹浩扶了扶眼鏡,“大家都,都散了吧,別圍在這兒了。”

高邁還在一個勁的罵,“真的是,別讓老子撞到那幾個狗東西,還有今天擱那兒說胡話的傻逼,見一次打一次……”

“堵這兒幹嘛呢?一個個的不午休了?”顧深剛吃完飯,一回來就撞到了大型罵人現場,“要發火要講話的都出去,我同桌還得睡覺準備下午的考試。”

“深哥,”高邁一腔怨氣堵到喉嚨口,現在特別有種,還寬慰起顧深來:“今兒那傻逼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你跟許柯同學怎麽可能的嘛,那傻逼狗眼看人基,還說你同性戀,笑死我了……”

顧深撚了撚耳垂,輕松道:“我是同性戀怎麽了?很意外嗎?”

高邁被一口噎死:“……”

剛剛放出狠話的曹浩:“……”

十班吃瓜群眾:“……”

許柯:“……你有病?”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手持錕斤拷,口呼燙燙燙,糯米給我投的營養液。謝謝兩位小天使!

還謝謝所有評論的天使們,每次看到大家的評論,就感覺有了無限動力。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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