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試卷

關燈
顧深看著這七個字,百感交集。心中翻湧起一陣一陣的浪花,讓他這本就不順暢的呼吸雪上加霜。

顧深指著許柯,一口氣沒順出來,只能一邊扶著胸口,一邊指著他控訴道:“你,你……”

“怪我?”沒有一點人情味的嗓音在一旁響起來,冷得要命,“誰叫你自己不看手機的?”

顧深被一口噎住,望著許柯久久無言。

是啊,誰讓他不看手機的?

今天這事真賴不到許柯頭上,手機上清清楚楚的顯示著7:15的時候許柯就發消息過來告訴他不考試了,還貼心的說了句“別趕。”

人證物證都有,控訴很難成立,顧深只能自認倒黴。

可能是看顧深喘的太可憐了吧,沈默半晌後,許柯起身把放在顧深桌子上的水杯拿走,給他接了瓶熱水回來。

“喝吧,顧老。”許柯隨口嘲諷了一句,“見過喘氣的,真沒見過能喘成這樣的。”

顧深看著放在自己桌子上那瓶冒著氣的熱水,眼睛一亮,心裏那點小郁結頓時消散了。他把杯子拿在手裏,呼著氣喝了一口,覺得胸腔裏那點寒風被這一腔暖意消融的幹幹凈凈。

“你試試,我真的幾百年沒這麽跑過了。”

顧深一直覺得走路就得有個走路的樣子,能走慢一點絕對不加速,能走就絕對不跑。他哪次到教室不是優哉游哉的?雖然罰過站罰過錢寫過幾千字的檢討,但顧深對走路這件事情非常具有執念。不管怎麽罰,他就是不改。

得,保持了這麽多年的習慣在今天早上徹底崩了。

“我說過什麽讓你一定得跑著來的話麽?”許柯把每天早上必做的文綜卷拿出來,一邊裁著卷子一邊風輕雲淡地說。

顧深左手拿著許柯給他倒的熱水,右手把手機拿出來一翻,然後把屏幕懟到許柯的臉邊,像是拿出了什麽罪證一樣義憤填膺,“你看看除了讓我別趕,你最後說的那兩句話。”

手機離臉離得有點近,許柯輕微掃了一眼,發現不過是讓顧深自求多福,有問題嗎?

顧深收起手機,對著那兩句話像是在寫語文題一樣條理分明,邏輯清晰,“你看第一句這個‘救不了我’這什麽意思,放棄我了是不是。”

“你再看這個‘自求多福’什麽意思,不管我了對吧。”

對著許柯隨口而出的兩句話,顧深像是在做閱讀理解,就差沒把一二三標上,“所以綜上所述,我能不跑嗎?萬一你要因為我遲到跟我斷絕同桌關系怎麽辦?”

許柯被這理解能力驚到了,他放下卷子擡起臉問了一句,“你語文閱讀理解分高麽?”

顧深:“……還行。”關鍵是他也沒仔細看過,一般卷子在發下來的第二天就已經屍骨無存了。

許柯點點頭,若有所思,“那你語文一般考多少?”

許柯正想著理解能力強和語文成績是不是有必然關系的時候,就聽見顧深說:“一般都能及格吧。”

許柯看著顧深,滿頭黑線:“……”

果然處在兩個食物鏈的人是不能輕易對話的。

雖然考試推遲,但十班因為一早就在李小錦的號召下把桌子拉開了,所以懶得再覆原回去,接下來的幾天就一直這樣坐著,考試完再搬回去。

這麽坐,顧深同學頗有怨言。他看著離自己一米遠的同桌,覺得各種不方便。

就比如他要想跟許柯說話的時候,就要把凳子往那邊挪一點,不然聲音在吵鬧的教室就會被壓下去。

然後通常一般挪著挪著,凳子就到了許柯桌子旁邊,跟他緊緊挨著。

這麽坐不稀罕,後面好幾個人已經把椅子搬到一起聚眾打起鬥地主了。

許柯看著雙手撐在自己桌子上的顧深,非常無奈,“能回你自己位子上麽?”

“回去了我怎麽跟你說話?”顧深因為今天早上的大烏龍事件,借著許柯對他升起的憐憫之心,現在腰桿立的很直,說起話來底氣十足,“對了,這次考試為什麽推遲了,你知道嗎?”

“試卷被偷了。”許柯聲音很淡,仿佛在說一件跟他無關的小事一樣。

“什麽?被偷了?”顧深右手手指撥弄著許柯桌子上的本子,左手撐在桌子上扶著自己的腦袋,雖是有些驚訝的語氣,但話語中間帶著點玩味,隱隱還有些笑意,“誰這麽大的膽子,敢進小刀辦公室偷卷子?”

“不知道。”

顧深有點納悶,“那小刀怎麽知道卷子洩露出去了?那麽多份他不可能一份份數吧。”

許柯:“蔡主任在最上面的一張卷子上留了記號。”

“嘖嘖,”顧深感嘆著,“人抓到了嗎?”

“沒,那天攝像頭剛好壞了送修,沒拍到人,”許柯視線落在顧深的右手手指上,有些出神,隨後又非常自然的移開了,“這事班主任就在班上提了一句,沒多說。”

顧深失笑:“老梅是不是還在班上說了要是有人偷了卷子的話自己主動去辦公室自首?”

許柯點頭,看向顧深,“你怎麽知道?”

撥弄本子的手停了下來,顧深笑了,他眉宇之間很平和,笑中卻帶著一絲戲謔,“你以為他這話是對誰說的?”

其實每個學校出了偷盜試卷這樣的事情,每個班的班主任都會在班上說一嘴,這是既定流程,沒什麽特別的。

但關鍵在於每個班的班主任他們說這樣的話都是說給既定人群聽的,每個班上都有那麽一兩個刺頭,這種人引起的猜忌會更多,很正常。

尤其是刺頭多如毫毛的十班,但劣跡程度從高到低還是有區別的,比如顧深,你說要是他偷的試卷那基本沒多少人驚訝,反而會覺得很正常。

校霸嘛,罪名那麽多,再添一項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許柯擰著眉,他盯著顧深的眼睛看,欲言又止。

顧深覺得他可能是想說些寬慰的話但不知道怎麽開口,冰山冷了這麽久怎麽可能會寬慰得了別人。這種時候就要察言觀色,給同桌遞個臺階了,“好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我……”反正我早習慣了。

“沒有,”顧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許柯打斷了,他那冰山一樣的同桌冷冷地說:“反正我知道不會是你。”

細密的轟鳴聲在耳朵裏響著,震的心都在狂跳,止都止不住。

顧深的動作有些呆滯,然後他完全地笑了起來,這種笑容在顧深臉上很罕見,張揚肆意的,不帶任何負面情緒。

誰說冰山不會寬慰人的?

冰山明明暖的不像話,帶的人心裏都泛起些甜。

許柯說完之後立馬低頭,他動作也有些倉皇,連題都沒看就在試卷上寫下一個C,過了好半晌,他才聽到顧深低沈磁性的嗓音在咫尺之間響起。

他說:“……這樣啊。”

聲音裏是明晃晃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許柯突然感覺到臉有些熱,將頭埋的更低了。

很奇怪,他說的這話明明沒任何語病,發生的一切場合、時機也都沒什麽不對,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磁場就是變得奇怪起來,好像一切動作都變得不自然。連同顧深在耳邊說的那三個字,噴灑出的熱意都帶著點暧昧繾綣。

許柯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

“嗯,怎麽了怎麽了,哪樣?”高邁剛從教室進來就看到他深哥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你們在說什麽,怎麽那麽開心?”

許柯想說,我開心個鬼。沒看到臉都擡不起來嗎?

顧深又笑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面部表情一剎那恢覆正常,說:“沒你事,一邊涼快去。”

高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他深哥前一秒對著他同桌笑靨如花的,下一秒就跟他說讓他滾,受到區別對待的高邁心靈受到了極大的創傷,楞楞的走遠了。

解決完高邁的顧深一轉頭就聽到他同桌對著他沒有一絲人情味地說:“你可以走了。”

顧深:“……”

真的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月考推遲並沒有推多久,只推了三天而已。

蔡主任雖然揚言說會把洩露出去的題目重新編纂,但誰都知道不可能在三天就重新弄出一份考卷出來。所以這次考試絕對會有人作弊,就看學校怎麽抓了。

顧深昨晚沒睡,今早又受到了驚嚇,直接睡了一個上午。

中午吃飯的時候也沒去吃,直到晚上放學的時候才餓的走不動道。

“不行,得搞點吃的去,不然會倒在路上。”

自從範文東那事兒過後,顧深現在每天放學一般都跟許柯一起搭伴回家,一開始是他死纏著要求的,後來逐漸形成習慣了。

許柯把書包背好,擡腳就走,“你自己去吧,我回家了。”

“誒,”顧深一把抓住許柯的肩,“你跟我一起去啊,你不餓麽,學了一天了。”

許柯冷冷看著顧深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看他不放,癱著臉看向顧深:“我家裏有飯。”

顧深不但沒松還抓得更緊了,他笑著問:“你媽做的?要是你媽做的就放你走,要不是就跟我一起吃。”

沈默對峙兩秒後,許柯癱著臉跟在顧深後頭,聽他說東說西,一會兒問他晚上一般吃什麽,主食還是面食;一會兒問他有沒有什麽忌口,有哪些過敏不能吃的東西。

許柯拿著手機跟家裏給他做飯的阿姨發消息,說晚上不回去吃了。消息剛剛發送完,前面的顧深突然回頭,叫他:“同桌,沒人告訴你走路不能看手機麽,你這也太不乖了吧。”

許柯:“……”

我乖你個頭。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是存稿箱君,你看到這裏的時候是19號的淩晨還是什麽時候嘞?如果是淩晨的話要快點休息哦,熬夜對身體不好。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