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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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文、東……

真的是一個在記憶中有點遙遠但又無比清晰的名字了。顧深記不起他的臉,但對這個名字有股天然的反感,以至於在驟然聽起的這一瞬間還有點惡心。

顧深夾煙的手頓了頓,在煙霧中短暫地瞇了一下眼。片刻後,他重重吸了口煙,嗓子啞啞地說:“沒看到。”

徐強冷哼了一聲,在一旁動作無比熟練的吞雲吐霧,安靜半晌後他突然罵道:“我他媽真的不知道該怎麽罵政教處的人了,他媽選教官的時候能不能用點心了,什麽阿貓阿狗的都往學校裏招,真他媽晦氣。”

顧深一根煙抽完,又點了一根。打火機在一片寂然中發出“嗡”的一聲響,接著一抹火苗竄出來,在玻璃窗反射進來的陽光下看不清顏色。

顧深就著光點了根煙,把煙送到嘴裏猛的吸了口,那個精致小巧的銀色打火機被幾根手指隨手把玩著。

“傻逼政教處。”徐強氣不過,又罵了一句。

“行了,”顧深嘴裏吐出來一口煙,臉色沈沈的,但徐強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生氣。

顧深就是這樣,他笑著的時候,不一定是開心,所以可能下一秒就會沖上去幹架。同理,像這樣沈著臉的時候,也不一定是生氣,有時候只是因為懶得笑了而已。

“這事跟政教處沒什麽關系,私立學校的教官本來就不好找,有的人塞了錢混進來根本查不出來。”想起那個狗東西做的破事,顧深稍微皺了一下眉。

“艹,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徐強有點擔心,“誰知道他這回來是不是為了報覆你,去年被你打得跟狗一樣,他心裏肯定咽不下這口氣。今年肯定帶了人來,估計現在就蹲門口堵你呢。”

顧深沒說話,右手手指夾著煙,左手拇指把手裏的打火機一按一松,一按一松,他整個人靠在後面的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徐強看著他這樣,有點急了,忍不住出主意道:“要不把他那事兒捅出去?讓學校把他給趕出去?”

“想什麽呢?”顧深像是終於回神了,他把打火機收起來握在掌心,嘴角終於露出了一點笑。那笑意很淡,一會兒就消失了。

“不能說。”還是怕徐強這個二貨真的出去亂說,顧深接著叮囑了一句。

“行行行,不說。”徐強把煙頭用力地摁在臺階上,小聲低吼了一句,“那你怎麽辦?他要是真的帶人來,你一個人怎麽打?”

“怎麽打?”顧深重覆了一句,這時候反而笑開了,玩笑道:“用手打唄,上次沒被收拾服,這次把他手跟腿折了,看他還敢不敢來。”

徐強氣得口幹舌燥,他也再點了根煙,跟顧深坐在一排,往後靠著,“這幾天我晚上請假跟你一起回去。”

“這就別了,”顧深垂著眸子掃視了徐強一眼,很難不嫌棄地說:“你不會是想跟我一起去幹架吧?求你了,掂量掂量自己那二兩肉好嗎?”

徐強回想了一下自己那弱不禁風的體制和跟棉花一樣虛無縹緲的戰鬥力,平生第一次開始嫌棄自己的身體。

但他還是想出出主意,“要不去找找風哥?”

“行了,別瞎吃蘿蔔淡操心了。”顧深把手上的煙吸了最後一口,隨手把煙頭往地上一摁,“這事我心裏有數。”

“可是你……”

徐強想說你心裏有個屁數,這事不麻煩,無非就是動拳頭。但對方人多,還一個個長得跟熊一樣,顧深打架是彪悍,但雙拳難敵四手,對方可不會知道要手下留情。

“行了,你別婆婆媽媽了,今天找你來不是為這事。”顧深手裏的銀色打火機在陽光底下熠熠發光,他伸出手揉了揉太陽穴,難得的顯出少許無力從心。

***

上第一節 課之前,梅爹特地跑到班上來就這次軍訓做了個說明。

“你們都把心給我收一收啊,別看到軍訓什麽的都往那邊湊,高一的時候都訓過了,滋味其實也不好受。”

梅海軍是真的怕這群小崽子們管不住自己,看到別人不上課自己也不想上。

這種擔心不是多餘的,從前誠關就有一個班看到高一同學軍訓,被人組織著都沖出去玩,最後全班直接集體玩曠課。

有了前車之鑒,誠關明令禁止高二高三的學生在高一軍訓期間不得外出,還勒令各位班主任在上課前一定要去班裏強調一下。

梅海軍看著自己這個不太省心的文科班,他覺得這樣的事只要顧深組織組織,他們班同學也不是幹不出來。

本來經過了昨天的事件,梅海軍還真以為顧深在這段時間要發力了,沒想到一到教室,顧深又曠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所以忍不住再三叮囑加強調,“同學們,咱們現在這都高二了,馬上要邁入高三這個重要階段,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要克制住自己,知道嗎?”

講臺下馬上要邁入高三的“十班小可愛們”全部都無精打采,有氣無力的“嗯”了聲。面上都一個塞一個的不關心、沒想法、不感冒,私下裏在群裏聊得熱火朝天,一個個哭爹喊娘。

“高二十班小可愛”:

[高哥]:我想去軍訓,不想上課。操場不比教室好玩?之前軍訓的時候晚上還可以看電影,還可以明目張膽的玩手機,啊啊啊,老子不想待在這裏。

[飄飄]:那你去啊,又沒人攔著。

[邁哥]:……

[鄧小六]:我們上次軍訓訓了個寂寞,教官半路被學員給打跑了,真帶勁。

[邁哥]:笑死了,後面半個星期沒教官敢來帶我們,我們多放了三、四天的假。

[邁哥]:不過深哥呢?早自習好像還在,現在去哪兒了?@康慨

……

[康慨]:早自習下課後出去了一趟,現在還沒回……

[邁哥]:哎,你們說深哥為什麽要打那個姓範的啊?

[李小錦]:不知道,不過那教官是挺油膩的,一臉猥瑣,不知道學校從哪找來的。

[鄧小六]:大概率是塞了錢,想送進來提高一下履歷,以後好送到正規部門裏面去,這樣的人還挺多的。

[邁哥]:嘖嘖嘖,但我們還是不知道深哥為什麽偏偏對他動手啊。

[鄧小六]:為什麽動手我不知道,但這人這次來估計就是為了找深哥麻煩的。

群裏安靜了好一陣,又過了半晌,高邁發了一條消息出來。

--怎麽感覺心裏還是希望深哥別受傷的好。

***

“你說什麽?”徐強瞪大了雙眼,“你今天是不是發燒了?”

說著,徐強就想去摸摸顧深的頭。

“滾,”顧深一把拍開伸向自己的那只爪子,神色郁郁,“沒跟你開玩笑。”

“艹,你剛剛是在問我怎麽學習的嗎?”徐強驚呆了,“‘學習’這兩個字跟你有半毛錢的關系嗎,顧少爺?”

“跟你說不明白,”顧深想起今天早上的悲劇,整個人都快焉了,“你就跟我說說要去買什麽樣的資料書就行了。”

“要覆蓋全部知識點的,”顧深想著又補充了一句,“還有,那種什麽‘絕密檔案’的不用推薦。”

徐強比聽到顧深要學習的消息更夢幻的是,這位少爺居然是向他在討教這個問題。他懵了半晌,才恍惚答道:“我不知道啊,我從出生起就沒進過書店那種地方。”

“不是,那你平常是怎麽學的?”顧深比徐強還懵。

據他了解,徐強這鬼玩意平常從來不看書學習,每次放假要不拉他打游戲,要不拉他出去逛,從來沒有一年做過暑假作業。然後每次入學月考,他媽的總考年級前三。

“我吧,”徐強認真地反思了一下,最後總結出一個答案,“可能是運氣太好。”

這鬼話說出來沒一個人信,一個人的運氣也不至於從小學開始就這麽順風順水。顧深本來堅定的認為徐強是抄別人的,但中考過後,他媽的在兩個人監考的情況下考出來一個560分。

看著顧深逐漸變質的眼神,徐強投降了,“我真沒騙你,我也只不過是稍微的找了一點競賽卷練了練手,其他的資料書我真沒看。”

“競、賽、卷?”顧深冷笑了一聲,陰森森的看著徐強,“還有呢?”

徐強咽了一下口水,“還有……上課稍微聽了一會兒講……”

“聽講啊……”顧深露出一個詭異的笑,“還有嗎”

“還有……網上打游戲的時候遇到了一位學霸,他跟我稍微分享了一下學習經驗,就這些,沒別的了。”徐強用這輩子最快的語速把一整句話說完。

“哦,”顧深拉長調子說,“還找了位老師啊。”

顧深把手搭在徐強肩膀上,瞇了瞇眼,慢悠悠的說:“我說你怎麽這麽厲害,平常也不見你做作業啊,合著是瞞著我自己學去了,是吧?”

徐強光速認慫,“我錯了,深哥,我真的錯了。”

顧深想從這兒把徐強踹下去。

真不怪顧深這麽激動,如果你有一個發小從幼兒園就開始跟你說,一起玩去吧,這些題他也不會寫,然後一直把這種狀態延續到高中。突然有一天他跟你說,其實他沒寫作業的原因是一直在寫競賽卷,而且每節課都聽了講,不僅如此,還一直跟人暗度陳倉討教學習方法……

顧深肺都快氣炸了,他閉眼吼道:“快給我推薦幾本輔導書,我他媽這次月考要提50分!”

徐強手忙腳亂的翻出手機搜了一下,看著手機第一條推薦就照著往下念,“專屬於你個人的獨有資料,專門為你量身制作。裏面富含3000多個知識點,看到就是賺到,‘絕密檔案’開啟您……”

“哎,深兒,你摔我手機幹嘛……”

顧深回教室的時候,第一節 課已經下了。

他面色陰沈的走到座位上,帶的教室那一片兒氣壓都很低。

許柯接了杯水回來,罕見的刷起了手機。過了一會兒,他放下手機,寫了張紙條給顧深。

顧深拆開紙條,上面依舊是一副飄逸好看的字,卻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你為什麽打那個姓範的教官?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終於改完了,明天終於是“更新”的綠色標簽了(*^▽^*)

寫到這裏,有兩點想說一下:

1,關於誠關高中的一切制度都是虛構的,包括那些教官來源,因為設定是私立高中,我才敢這麽寫。很多高中軍訓的教官都是有編制的軍人,都很nice的。

2,關於文中的這個“絕密檔案”純屬我瞎掰,應該沒有這類的輔導書吧,如果有重名,我會回來改文的。這只是喜劇效果,我沒有用過這種輔導書,並不知道它質量到底怎麽樣。在次也提醒一下各位小天使們,選輔導書要擦亮眼睛哦,不要買那種沒什麽用的。

好了,因為今天上午考微積分,沒來得及更文,現在終於考完了。以後每天可能是13:00之前有更新,(在沒有特殊的情況下)

愛大家,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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