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軍令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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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且快樂的英語課一上完,十班立即放飛自我。

外面被烤了整整兩節課的同學飛快的湧進來,對著空調口就是一頓猛吹。

“太慘了,我以後再也不抄英語了,我就是把頭擰下來自己做也不抄了。”

“太狠了,燕姐太狠了,以後誰敢娶她這樣的女人,我叫他爸爸。”

“那你豈不是要認燕姐當幹媽哈哈?”

“我去你媽的。”

……

前面被空調吹的飛起的男生們一邊大聲吐槽,一邊拼命擦汗,這就引得教室裏的女生相當不滿。

與名字氣質及其不符的飄飄首先向他們開炮,“你們不要擋空調啊,是嫌身上的汗味沒人聞到嗎?”

立馬有男生回道:“大姐,我們剛剛在太陽底下暴曬兩個小時,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嗎?”

“不能,太擾民了。”

“哎呀我去,飄飄你最近脾氣怎麽那麽爆啊?”

……

教室裏一片嘈雜,許柯把英語書放進書桌裏準備去吃飯,剛擡腳,就聽見他同桌忽然開口說:“同桌,今天中午……”

“不。”

顧深放下手機,一臉無奈的看著許柯,“哎,我還沒說是什麽事呢。”

許柯的下一句話接踵而至,“沒門。”

顧深擼起袖子,“哎,你……”

許柯面無表情:“除非我腦袋被門夾了,否則我是絕對不會再跟你一起去吃飯的。”

顧深:“……”

其實許柯還算是一個比較有時間觀念的人,這和成績沒關系,只是他單純的不喜歡踩著鈴聲急匆匆的往回趕而已。而顧深……

總而言之一句話,跟顧深一起去吃飯就是上趕著去給蔡小刀送人頭。這幾天,顧深幾乎每天都要遲n次到。只要他下課出去,要麽是上課之後才回來,要麽就幹脆找不見人影了。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辦法每次都躲過了蔡小刀的日常巡邏,只是除非見了鬼,許柯才會再一次著他的道。

於是顧校霸的第n次“一起午餐”的提議又被他同桌殘忍的否決了,他看著自己同桌毫無留戀、揚長而去的背影,無奈之下只能給徐強發了條消息,“今天中午一起吃飯?”

徐強那邊估計還沒下課,但是他的消息回得很快:“你不是說這幾天要跟你那小同桌一起吃飯嗎?怎麽今天想起我來了?”

……“小同桌”……

這三個字真是莫名的惹人憤怒啊,有誰見過面若冰霜棺材臉·冷淡無聊愛獨處·永遠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小”同桌嗎?

尤其是剛剛被這位“小同桌”第n次拒絕的顧同學,現在看到這三個字就莫名覺得非常違和。

顧深緩沖了一陣,對面的徐強又連著蹦出幾條新消息出來,在屏幕上亮成一排:

11:42am

[話說你今天中午已經確定要跟我一起吃飯了對吧?不會再放我鴿子了是吧?]

[那今天中午搞個大的,出去搓一頓怎麽樣?]

[想念誠關飯店的鹵肉飯了,想念可樂雞翅了,想念糖醋魚了……]

[你不在,我一個人都懶得翻/墻出去了。]

看著這些菜名,顧深突然想把許柯也帶出去好好吃一頓。其實第一次,顧深就是想帶許柯翻/墻出去吃的,但最後時間太趕了沒去成,現在想起來居然有點遺憾。

11:47am

[你人呢?怎麽又不回消息了???]

[不會吧,又鴿我?]

[你他媽?!!]

[顧深,兩分鐘以內不回消息就絕交!!!]

顧深看著最後那句威脅笑了一下,特意等在11:50以後再發消息過去。

[絕交了麽?]

[徐強]:……看在你回了消息的份上,我決定再給你一次機會。

顧深今天心情實在是算不上很好,郁郁的丟了句話過去,“少說屁話了,搞快點。”

那邊安靜了一分鐘,正在顧深想著要不要去一班教室把徐強給揪出來揍一頓的時候,徐強的下一條消息終於順著網線傳了過來:“您今天心情有點微妙啊,怎麽了這是,誰惹您不高興了?”

不高興?有嗎?

好像是有一點,在許柯跟他說以後不會再跟自己一起吃飯的時候。其實也不是不高興,只是被拒絕後稍微有那麽一丟丟失落而已,這很正常,每個人可能都會遇到。

但顧深完全沒料到自己會有這樣的反應,起碼沒料到在十班自己有一天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其實不是個會交心的人,覺睡夠了的時候,表面上跟其他人都能處的來,但實際裏這麽多年他只交了徐強這一個朋友。

許柯的出現,其實挺讓人意外,顧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非常想跟他交朋友,可能是他不怕自己吧,有時候表現出來的一些小細節也很能吸引人;也可能是身邊突然多了個能說話拌嘴的人,和他一樣孤獨卻耀眼……

孤獨但是耀眼。

沒人喜歡孤獨,但顧深知道許柯比他更耀眼。

徐強見顧深又不回消息了,就知道他發小這次還真的不太高興,於是又給他不停的發消息:

[還出不出去了?我下課了,在綠茵路等你。]

[誰惹你去揍一頓不就行了?但先把肚子填飽再說,我中午還有套競賽卷要寫,快點過來。]

[走路快一點,慢了我可就不等你了。]

顧深動動手指回了一個字:滾。

[徐強]:……您覺不覺得自己有點兇?

***

這倆吃完飯從校外回來的時候,午休時間都已經過了一半。憑借著對蔡小刀巡班的了解,他們掐好時間點往自己班裏沖。

在臨別前,徐強這貨還一直拉著顧深的手,語重心長的囑咐道:“別不開心了,要快樂起來,真搞不明白誰有那麽大的膽子敢惹你,但是你不想說我也就不問了。”

顧深十分嫌棄的把自己的手掙脫出來,盡管一路上他一再強調自己沒有不高興,是徐強多想了。但這貨堅持認定有人惹了顧深,還一再聲明,打架的時候別忘了拉上他一起。

顧深走上樓梯,瀟灑擺手,“我走了,你好好寫卷子吧。”

徐強站在後面沒動,猶豫道:“深兒,要不晚上放學的時候我跟你一起走,再開導開導你?”

顧深腳下的樓梯險些踩空,他幹笑兩聲,反問道:“你高二不是住宿嗎?”

“我可以請假啊,要不是我們班老陸堅持讓我住宿,老子才不會擠宿舍呢。”

真的是一輩子都不想再喝徐強牌雞湯了,顧深連忙擺手:“不需要,真的不需要,你的這份心兄弟領了,再見!”

顧深一口氣飛奔到十班,氣喘籲籲。

這個點,教室裏大部分人已經倒下了,只有兩個變異的“學霸”生物還埋首案前、在寫卷子,其中一個就是顧深自己的同桌。

許柯還是頭一次看到跑進教室的顧深,有點驚奇,起身讓顧深進去的時候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後面是有什麽東西在追你麽?”

顧深本來在外面已經做好了思想建設,進來的時候不會再搭理許柯一句話。沒道理一直把臉伸給人家打,總要冷他幾天。

但是聽到這個問題他還是難以自控的笑著回了一句,“後面有只嘮叨怪,一直在扯著我講道理。”

許柯皺眉猜道:“班主任?”

未免吵醒別人,顧深聲音也壓得很低,和許柯湊得很近,“不是,是我發小,以後有機會的話介……”

介紹你們認識?

好像不太有機會吧,畢竟你連吃飯都不想跟我一起。

顧深的後半句生生的卡在嗓子裏,他明明離許柯很近,甚至再往前移2公分嘴唇就能碰到許柯的耳朵,但他的後半句依然消了聲。

可能是等了太久也沒等到一句完整的話,許柯轉身看了顧深一眼,問道:“有機會的話怎麽了?”

顧深沒好氣地說:“沒怎麽,反正估計你也不是很想認識。”

許柯:“……”

這陰陽怪調的。

顧深把頭埋下來打算睡覺,平常這個點他是絕對能輕松入睡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中午卻沒有一點睡意。可能是今天氣溫太高,讓他本就不穩固的心情火上加油。

透過衣服與課桌之間的縫隙他可以看到許柯依舊坐的筆直,可能是因為家教的原因,許柯不論走到哪背脊都立得很直,很有少年氣。

但顧深現在看著他這樣子就更不爽了。

顧深“騰”的一下坐起來,心情不太妙的往許柯桌子上掃了一眼,發現這位學霸大中午的不睡覺,居然在看生物書?!

“你看生物做什麽?”顧深的表情非常震撼。

許柯紋絲不動,把生物書又往後翻了一頁,聲音淡淡的,“隨便看看。”

盡管許柯的語氣像是在菜市場買黃瓜一樣輕松平常,他的表情像是在看言耽小說一樣鎮定自若。但顧深還是淩亂了,在這一瞬間他有許多疑惑:

我們文科生高考是會考生物嗎?你不聽課光是看課本能把生物看懂嗎?你有這麽多功夫是覺得自己文綜已經無敵了嗎?

當然中心思想只有一句話:你是在我面前秀智商嗎?

“怎麽,你也想看?”可能是顧深的表情太過夢幻,許柯居然還很有閑情雅致的打趣了顧深一句。

盡管顧深同學被這句話打趣地快要自閉了。

可能緩了十來分鐘,顧深才艱難地問了許柯一句話,“你還想跟我坐同桌嗎?”

這句話其實顧深之前問過,在第一天的時候,當時許柯的回答是:很想、特別想。過了這麽幾天,顧大少爺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或許不是許柯的真心話。

“問這個做什麽?”許柯喝了口顧深大課間給他買的水。

“就是感覺你應該挺討厭我的吧?”顧深把頭扭過去,盡量讓自己語氣再無所謂一點,“你不想跟我一起吃飯,放學一起回家,我加你聯系方式,你也是不太想加的感覺……”

顧深嘆了口氣,“你應該是討厭我吧?覺得我成績挺差的,人也不是很好,想躲得遠遠的,不想跟我交朋友?”

陽光灑落進來,投落下的光影把顧深切割成兩半,一半在陽光下,一半在陰影裏,配上一張不帶笑的臉,顯得特別惆悵。

許柯頓時覺得自己剛剛喝下的那口水挺燙喉嚨的。

其實,他現在並不討厭顧深,有時候甚至覺得顧深這個校霸還挺不錯的,當然那只是“有時候。”大多數時候還是覺得顧深比較中二,但“中二”和“討厭”完全是兩個概念。

看著桌子上的那瓶不再冰的礦泉水,許柯輕聲說道:“沒有,不討厭。”

顧深把臉斜過來,“但你說以後都不想跟我一起吃飯。”

許柯還是看著那個礦泉水瓶,“那是因為我不想遲到而已。”

顧深一邊眉毛微微挑起,“那你加我的時候還不給通過。”

許柯語氣有些無奈,“那是因為你那些亂七八糟的驗證消息。”

顧深嘴角緩緩勾起,“那你……還想繼續跟我坐同桌嗎?”

許柯幹咳了一聲,“湊合吧。”

顧深問:“那你跟我是朋友麽現在?”

可能是最後一個問題裏的笑意實在是藏不住了,許柯詫異回頭,看到顧深一臉得逞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像只狐貍。哦,不,應該更像只二哈。

許柯:“……裝可憐好玩嗎?”

二哈見被拆穿了,也不尷尬,反倒是把臉上的笑全部露了出來,“還不賴。對了,最後一個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許柯:“……我有病才會回答。”

顧深嘖了一聲,感嘆道:“你這說話怎麽總喜歡殺敵一千自損一萬呢?”

許柯一臉漠然的轉頭,把生物書一關,往桌子上一趴,將自己蒙的嚴嚴實實的。

完了,這回真不理人了。

不過顧深還是非常心滿意足的補了個覺。

下課鈴響起來的時候,顧深覺得自己只是閉了一下眼,還沒怎麽樣呢就得醒過來了,而同桌的許柯,已經把下午要上課的書都拿出來準備好了。

顧深忍著沒睡好的燥意,趴在桌子上扯了扯許柯的衣服,沈著嗓子說:“同桌,別真不說話了吧,理我一下啊。”

前面的康慨這時候剛醒,但他的耳力十級,聽到後面顧深說的話頓時又往桌子上倒,他想肯定是自己還沒睡醒。

同一個招數使兩次就不太好用,這時候裝可憐已經對許柯沒有用了,他非常不顧及同桌情的把顧深的手一把拍開。

被拍開的顧深實在是太困了,這時候也沒力氣去哄他的小同桌,想著再睡幾節課再說吧。

下午的前面三節都不是什麽大問題,梅爹的課對顧深來說也是可有可無。只是第四節 引起了十班廣泛的關註。

幸虧,顧深前面三節課也睡飽了。正準備下課的時候哄哄許柯,有人吼著嗓子說:“來了來了。”

“誰來了?”顧深不明所以。

“小刀來了,深哥,您快醒醒啊。”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十班頓時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

“來了來了,我看到蔡小刀了,一級警戒一級警戒。”有男生從樓梯的拐角處飛進來,大著嗓子招呼道,“已經到教學樓門口了。”

教室裏一陣怨聲載道:“不是吧,還沒上課啊。”

“天吶,政治課要上什麽啊,他會不會點我回答高一的問題?”

“我死了。”

……

顯然這個教室裏要死的人有很多,個個垂頭喪氣。

在離上課時間還有五分鐘的時候,蔡魯意氣風發的推門而入,在一片死寂中,他的視線輕飄飄的往下一落,就猛地看到坐在許柯旁邊的顧深。

這位政治老師上課的第一句話是:“顧深!你早上又遲到了?!”

很顯然,顧深也沒有想到在自己什麽東西都沒幹的情況下就被帶到了教師辦公室,面前站著自己的班主任和自己的年級主任。

年級主任對班主任大聲說道:“梅老師,你怎麽能把顧深放在許柯同學旁邊呢,你知道當我看到許柯同學身邊坐著的是誰的時候我簡直要得心臟病了。我再三叮囑過,許柯同學是我們學校要重點培養的,如果不是他媽媽點名說要進你們班的話,我肯定不會把許柯同學放進十班的。”

“他們,必須分開坐。”

梅海軍不愧在學校裏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也是一位睜眼說瞎話的老手,“這個,蔡主任,這個座位是他們自己要求分配的。許柯同學主動說要帶動十班的學習氛圍,還說要從源頭治起,所以才會把他們安排坐一起。”

蔡魯聽不進任何話,“不行,他們必須分開。開什麽玩笑,梅老師,我們耽誤不起許柯同學的人生啊。”

梅海軍的臉色這時候也難看了幾分,“那顧深呢?顧深的人生就這樣被放棄掉了?蔡主任,你相信我,他倆坐一起肯定會往好的情況下發展的。”

蔡魯苦口婆心勸道:“可是我們賭不起啊,好好把許柯同學把握住的話,我們學校明年高考肯定能一鳴驚人。”

“顧深,可以讓他跟你們班的李小錦坐一起,也能提升的。反正他倆必須分開坐。”

“想什麽呢主任?”一直在旁邊觀戰的顧深這時候插了一嘴,臉上一直掛著的戲謔笑容不見了,換了一副表情,冷靜自信的嚇人,“我跟我同桌可約定好了,要一起坐很長一段時間的。”

“你……”蔡主任氣結。

“您先別激動,”顧深唇角微微勾起,“是不是這次月考我同桌成績不掉,我成績往上提個50分,您就答應讓我們再坐一陣子?”

“月考提50分”與“顧深”這兩個名詞結合在一起,就等於“不可能”這三個字。

“行啊,顧深,”蔡主任松口了,“如果這次月考你真能提50分,許柯同學成績保持不變的話,你們坐一起我完全沒有意見。”

“但是,如果這兩項有一個不合格的話你們還是分開吧,按照一中那邊的調座位方法給你們班安排座位。”

“好,”顧深笑道,“沒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言耽小說指的就是言情小說和耽美小說。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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