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QQ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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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哥,您的冰水來了,剛在冰箱裏選的最冰的那瓶。”

“深哥,這個風力可以嗎?還需不需要再大點?”

“深哥,這是我新買的防曬霜,美白效果超級好,您試試?”

……

許柯就是在這樣一片嘈雜聲中自然醒過來的,睜眼看到的就是顧深的一張大臉。

顧深坐在自己位子上,享受著前擁後呼,看許柯醒了,聲音帶著點磁性的笑意,問:“同桌,睡得舒服嗎?”

許柯閉了閉眼,兩秒過後,他撐著身體坐起來,端起桌子上的常溫礦泉水喝了一口,說話的時候,聲音依舊是那副充滿質感的冷調,“你怎麽進來的?”

“翻進來的唄,”顧深指著前面那兩個同學的桌子展示他進來的路線,說完又將那張臉懟到許柯面前,“同桌快看看,我黑了沒?”

許柯還沒回答,康慨的聲音倒是從前面傳了進來,弱小可憐又無助中透著濃濃的心酸,“深哥,下次你可不可以不要從我們倆桌子進去?或者是你進去的時候別把我們弄醒?”

康慨臉上還有沒消下去的紅痕,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帶了點哭腔,“黑不黑的不會有事,覺沒睡夠是會死人的。”

這慘的許柯都看不下去了,他繃著臉對顧深說:“其實你可以把我叫醒的……”

顧深還在對著玻璃窗上的鏡子看自己有沒有被曬黑,經過一番陳述之後,他頭也不回地甩出一句話:“康小胖,你知道過度睡眠是會增加脂肪的嗎?”

一句話讓康慨瞬間閉了嘴,他抖了抖身上的肥肉,默默艱難的轉身回去思考自己從未實行過的減肥大計。

許柯:“……”

受害者都撤回控訴了,許柯覺得顧深下次繼續走康慨那條路回座位也沒什麽大問題。

顧深照完鏡子過後,真切的覺得自己黑了兩個八度,實在沒忍住罵了一句,“艹,我他媽快曬成碳了!”

許柯擡眸認真地看了顧深一眼,在一旁默默補刀:“沒黑,你本來就長這樣。”

顧深:“……”

十班幹什麽都拖拖沓沓,唯獨有兩件事情很積極,一是吃飯,二是放學。

當放學的下課鈴響起來的時候,十班同學像吃飯一樣沖的很快。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教室裏就沒剩兩個人了。

誠關的制度十分松散,這時候走讀同學可以直接回家,在校生也可以選擇回宿舍或者是吃完飯回來自習。

許柯整理東西的時候掃了一眼,發現他們這個班只有第一排的那個戴眼鏡的男同學還在埋頭做題,似乎他每節課都在刷題或者是在背知識點。

很拼,即使是許柯都不得不承認,這人很努力,即使在誠關這個烏煙瘴氣的環境裏他也沒有放棄自己。

在上次講故事的環節,這人的名字似乎被提起過,叫曹浩。

許柯收回了視線,將東西都收整好,又從桌子裏面那一層層碼的整齊的奧賽書中選了兩本帶回家。

正在他將東西都收拾好走出教室的時候,顧深不知道突然從哪兒冒了出來,正靠在教室外面走廊的墻壁上,懶洋洋的站著,雙手擺弄著手機,頭上還帶著頂不知道從哪兒拿來的鴨舌帽。

看到許柯出來,顧深飛快在手機上敲下幾個字,發送出去後,就把手機鎖了放到自己胸前的小挎包裏。

看看這耍帥的帽子,看看這精致的小包。

這架勢真不像是放學回家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外出游玩路經學校的。

“你怎麽現在才出來,我都去弄了頂帽子了,”顧深理了理帽子,站到許柯旁邊,十分自然地說:“走吧。”

走??

走去哪兒?

跟誰走???

“你幹嘛?”許柯站在原地沒動,皺眉望向顧深。

顧深語氣輕松:“不是說好放學我帶你去公交車站嗎?這次我帶你走那條最近的路,下次我們可以走……”

“不用,謝謝,我自己會走。”許柯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想起他們上午的慘案,血淋淋的教訓還沒過去,這貨又說“有一條最近的路”,現在就是跟著顧深不用走路,許柯都不想跟他走一起。

“哎,同桌,我特地在這裏等你等那麽久,就是為了分享的。”顧深振振有詞,跟許柯並排靠在一起的時候,他個頭甚至隱隱比許柯還要高一些,“我跟你說,這路真的特近,不走後悔系列。”

這話聽著耳熟。

“你是中午沒被曬夠嗎?”許柯嘲諷完,拉緊了背包的紐扣,越過顧深擡腳就走。

“哎,同桌,你等等我啊。”顧深走在路上還在逼逼叨叨,“不是,你看看我這帽子好不好看?”

“同桌,你看看我呀。”

“同桌,加個微信唄……”

“不給微信,給個QQ號也行。”

……

晚上顧深躺在自家床上百思不得其解,他想著自己已經足夠熱情了吧,足夠有耐心了吧,足夠放下架子了吧,他甚至都沒對許柯怎麽兇過。

可他同桌怎麽還是對他愛答不理的?對著數獨都比對著他有熱情。連個聯系方式都不肯給。

不過不管怎麽說,許柯還是跟大多數人不一樣,起碼他不會在跟自己說話的時候眼睛裏流露出閃爍的神色;起碼,在許柯眼裏自己和大多數普通人沒什麽不一樣。

相處起來自然又平常。

顧少爺想著想著,又想起許柯今天跟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你是中午沒被曬夠嗎?”

顧少爺活了十七年,從來沒有誰當著他面懟過他,這種感覺……挺新鮮。

新同桌,太有意思了,真是越來越討人喜歡了啊。

不過說起聯系方式,許柯不給他他可以自己去找啊。

有道是山不就我我就山,誰不就我我找誰。

顧深當機立斷,打開手機,點開那個企鵝圖標,花了五分鐘才找到八百年沒進去過的班群。

顧深點開群聊成員,發現40個人的班群裏有45個成員!

好吧,點進去才看到有6個任課老師在裏面。

但這樣一算,只有39個學生啊。

那麽說,許柯沒進班群?!

這都一天了,許柯怎麽還沒被邀請進來?!!

顧深退出群聊,點開備註名稱為李小錦的聊天框,動動手指甩了一條消息過去,“班長,我同桌怎麽還沒進班群?”

現在才是21:30,大部分同學都沒睡覺,學習的要好好覆習刷題,不學習的則更忙。

李小錦的回覆順著網線很快就過來了,“啊啊啊,我忘了!!”

顧深發了個“狗頭”表情包過去,批評道:“班長,工作粗糙了啊。”

李小錦大概是生平第一次收到差評,給她評論的居然還是顧深這樣的問題少年。她在心裏怒吼了一通之後,立馬回覆:“我馬上找老梅要他的聯系方式,把他拉進來。”

顧深這時候才滿意的說:“不急不急。”

李小錦的工作效率真不是蓋得,兩分鐘後,顧深的手機嗡的一震,就看到班群裏多了一條消息:“‘可’已經被‘李小錦’拉進群聊。”

QQ號裏的東西內容繁覆,只要有人願意看總能看出些花樣,不管你在日常生活中有多麽高冷不易近人,在虛擬世界裏總會無意識的暴露出一些自己從未表露過的。

顧深點開“可”的界面,抱著探索的心情看著許柯的QQ頁面。

許柯的QQ昵稱只有一個簡單的“可”字,QQ頭像也是一個“可”字,只不過頭像裏的“可”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什麽人手寫的一樣。

在白色背景下,那個手寫的“可”字一筆一劃都看得非常清楚,字跡勉強算得上工整,但筆力生澀,整個字寫的狀態接近圓潤。

這字一看就不像是許柯寫的,顧深看到過許柯寫自己的名字,完全是兩種風格。

“可”是“柯”嗎?

這關系得有多好才能把別人寫的“可”字用做自己的頭像?

私自將別人的筆跡用作商業活動是犯法的知道嗎?

顧少爺把許柯的QQ頭像點開,用10倍的放大鏡左看右看,覺得這字寫得還沒有自己的三八線好看。

真不知道許柯把這個粗糙的玩意兒設為頭像是為了什麽。

“叮咚”、“叮咚”、“叮咚”……

班群裏又是一陣響動,顧深將手機調到聊天頁面,看到有不少夜貓子發了“歡迎新同學”的消息出來。

這是新人入群的慣用流程,有人發表情包,有人打字,李小錦無師自通的排在了第一個歡迎許柯的頭陣。

很多東西如果多數人做了而你沒做的話就會有種自己是個異類的感覺,沒人喜歡當異類,所以大多數人選擇隨波逐流。

即便是一心只有學習的曹浩同學,在這種時候也毫無感情的選擇了“+1.”

只有梅海軍同志比較特別,他洋洋灑灑的打了三行字出來,像是想把許柯之前那粗糙的自我介紹給洗掉:

“熱烈歡迎許柯同學進入我們十班學習,希望在接下來的一年時間裏,許柯同學能和我們十班同學相親相愛,共創輝煌,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後面還接連發了三個“鼓掌”的表情。

一場簡單的入群儀式被這番話搞成了多麽正式的場面啊。

梅爹表了態,更多的人都湧了出來插科打諢。

顧深在糾結要不要也發一句類似於什麽“熱烈歡迎新同學”的消息出去,他看著手機屏幕上許柯那個頭像,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感到非常不爽。

打字的手指也隨之頓在對話框上。

其他幾位任課老師在一片狼嚎中也相繼出來了,發了句簡單的“歡迎歡迎”表個態就撤了。

但是,即便是這麽大的陣仗,許柯也沒有出來說句什麽,那個“可”字頭像的QQ號在一陣響動中一動不動,像個空號。

十班那幾個以高邁為首無聊睡不著覺的資深夜貓子翹首以盼,紛紛猜測許柯什麽時候會出來回覆。

終於,在接近半夜23:00的時候,“可”發了條消息出來:“謝謝。”

兩個字加一個標點符號,迎面而來的冷淡敷衍。

顧深看著許柯發的消息嘴角無意識的彎起來,能夠想象出他同桌不樂意但又不得不客套,最終拿起手機一臉木然回覆消息的樣子。如果不是人數太多,可能這個“謝謝”許柯都不會回。

顧深突然很想當面嘲笑嘲笑許柯,他點開添加好友的頁面,最終還是按下了那個“加好友”的灰色按鍵。

沒有設置什麽亂七八糟的驗證問題,只有一個驗證消息。

顧深在上面寫到:你無敵友好帥氣的天才同桌。

然後在下面的“設置備註和分組中”

備註:“我的三好學生·無敵優秀·可愛的同桌。”

分組:“1.”

過了兩秒,手機嗡的一下,顯示有新消息出來。

這麽迅速?

顧深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打開消息狀態欄一看,只看到一條好友驗證的最新消息,上面寫著:

“‘可’拒絕了您的好友申請。”

作者有話要說:  許柯:這驗證消息是個什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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