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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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這是一個挑戰。

是的,毫無疑問。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平行世界,而其中一個裏的德拉科·馬爾福是個女孩,那麽這裏的德拉科一定要問問她,該怎麽向盧修斯坦白自己將要未婚先孕生下一個波特的孩子。

哦,或許那個德拉科比自己要規矩得多,不會陷入這種尷尬又丟臉的境地。

德拉科站在盧修斯的病房門口,食指和拇指攪著衣服下擺,他覺得自己身體裏每一根血管都凍結成了鐵塊,還有無數康德爾小精靈在他心臟裏放著煙花。這扇薄薄的門一下子變得沈重又巨大,似乎只要推開,就會有潮水一般的野獸跑出來,把他撕咬成成千上萬的小紙片。

他用力地反覆吞咽,內心裏一遍遍告訴自己,他父親早就知道了他變成了女人、媚娃,甚至在伏地魔面前維護他的尊嚴,在他昏迷的時候,納西莎也告訴了盧修斯他懷孕的事——所以,沒什麽好怕的,他只需要進去,告訴盧修斯他要生下這個孩子就好。

不怕才有鬼!

德拉科難以呼吸地捂著胸口。知道是一回事,但事情發生以來,他一直是通過別人的嘴來得知盧修斯的態度,這跟直面他父親有太大的區別了,這怎麽能一樣呢?想到他會面臨一場談話,他甚至想繼續假裝昏迷,一直睡到孩子生下來,這樣他就不用去親口告訴盧修斯這件事了。

“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嗎?”看見他這麽緊張,哈利擔心地扶住他的腰問。

深吸一口氣,德拉科搖搖頭,“不,讓我自己來。”

他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不會很久的,可能他都不想看我太久。”

事實證明故作輕松一點幫助都沒有,甚至讓他胸口的氣球又開始膨脹了。

“我在這裏等你,”哈利的手按住他的後頸,安慰似的抵著他的唇,交換了一個很輕的吻,直到德拉科緊繃的脊背軟了下來,他才說:“你知道你出來的時候我一定會在這裏。”

典型的格蘭芬多行為,即便幫不了一點忙,也要給出最大的情感支撐。

事實上,滑稽的是,他站在這裏,的確就是德拉科最大的支撐。

德拉科回給他一個虛弱的笑,在給自己做下第不知幾百遍的心裏建設之後,他松開哈利,拖著步子走到門邊。

但還沒等他掙紮著敲門,門後就先響起了他父親的聲音:“我還要再等你用十分鐘在猶豫是否敲門上嗎?”

這讓德拉科又變得僵硬,因為盧修斯的語氣聽起來並不輕松。如果父親並不讚成這個主意怎麽辦?他的獨子變成女性為救世主生孩子——這個消息足夠讓馬爾福家被人嘲笑到地心去了。萬一……萬一父親希望他打掉……他控制不住地回頭看了哈利一眼,明亮溫暖的綠眼睛關心地看著他,那裏面是他從前做夢也想得到的濃烈愛意。在昨晚,當他得知這個孩子將被留下來的時候,他的表情就像一個從沒吃過飽飯的孩子第一次看見聖誕大餐。即使到了現在,德拉科想起來也覺得心頭酸脹。

他又想,即使父親真的要他放棄孩子,他也不會願意的。

德拉科咬著下唇,擰開了簡陋的門把手。

病房裏光線很好,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進來,經過淺藍色的窗簾削減了一部分,只剩下暖融融的一部分落在床上,把盧修斯蒼白的臉色照得好一點。

這幾個月來的磨難讓他變得很消瘦,德拉科從未見過父親這麽虛弱的樣子,但好消息是,自從四年級黑魔王覆活以來一直蒙在他臉上的恐懼和陰翳終於散開了。

德拉科喉頭滾動了一下,感受到他父親的眼神毫無遮擋地落在自己身上,仔細地打量著他。

“父……父親,”德拉科低著頭,突然覺得墜在腦後的長發存在感太強、太凸顯他女性的身體,但他又沒辦法剪掉,媚娃的魔力有一部分體現在頭發上,尤其是和哈利和好的現在,剪掉後不出半天又會長到肩膀,“你的身體還好嗎?”

盧修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直到德拉科感到自己在冒汗,他才拖著嗓音說:“如果你遲來一天,我都能出院了。”

德拉科尷尬地沈默了。

好在他沒有抓著這件事不放,比起控訴自己的兒子沒有及時看望自己,顯然還是另一個問題更值得關註。“那麽,說說你自己,德拉科。你現在和我上一次見到你變化可太大了,除了上次混亂的見面外,你沒機會和我談過你的境況。”一張椅子飛到德拉科腳下,看來盧修斯也知道他現在有多拘謹。

挨著椅子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德拉科覺得自己在父親面前永遠做不到放松——或是自信地展現自己,即使他真的明白了父親也愛著他。“我……”他剛說一個字就發現自己喉嚨幹澀得不像樣,清了好幾下嗓子,才繼續道:“如您所見,這就是我現在的樣子。這是波特的錯。但是,我,我現在不覺得這是個錯誤。他現在是我的,呃,媚娃伴侶。”

在他說到媚娃伴侶這個詞的時候,病房裏的空氣凝固了一瞬間。

即使他父親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但親口說出來還是格外的羞恥,但最艱難的地方還在後面。德拉科感受著極速跳動的心臟,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我懷孕了,父親,我和波特決定留下它。”

這才是這場談話的重點。

他要把這個決定告訴父親,無論他是否支持。

在不知道多久的沈默裏,整個房間只能聽到德拉科越來越大的呼吸聲,他忍不住擡頭去看盧修斯的臉,發現他深深地皺著眉,眼睛銳利地盯著德拉科的肚子。

這讓德拉科收緊了捂住小腹的手掌,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臂一直擋在那裏。

“well,”在他收緊手後,盧修斯才移開目光,“我沒想到你現在就做了這個決定。是哈利·波特讓你這麽做的?”他面無表情地問。

“是我們共同的決定!”德拉科急促地反駁,用力喘了口氣,因為他父親聽起來完全不像要支持他,“不是他逼我的,父親。”

“你母親告訴我,你和波特正處於一段浪漫的關系裏,一開始我還以為她在說笑,因為在我的設想裏,這應該是一場迫不得已的綁定。現在看來你母親說的沒錯。”盧修斯皺眉,用一種充滿壓迫力的陳述語氣說。

小時候,當他用這種語氣評論德拉科的家庭作業、禮儀課程,或是德拉科在霍格沃茨為了迎合家族觀念做出的努力時,都會使用這樣的語氣,讓德拉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得好還是不好,膽戰心驚地來回思索,最後還是認為是自己沒能達到父親的要求。

德拉科打了個哆嗦,想起這一年來他一直想要擺脫這種心理控制(沒有怪父親的意思,因為他們家一直是這樣教育孩子的),現在,或許這是個好時候。

“我的確喜歡他,”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因為羞恥而退縮,盡管他的聲音是誰都能聽出來的顫抖,“也想和他有個孩子,父親,我——”

“你確定這是個好主意嗎?”盧修斯打斷了他,臉上依然是緊繃的,手指敲著搭在腿上的被子,“感情是一時的,如果有一天他或者你厭倦了,你會後悔這個決定——德拉科,我看得出你對他……但他呢?他現在是救世主,無數沒腦子的狂熱粉絲等著他做選擇,他也許一年不會變,但是兩年、五年、十年呢?”盧修斯哼了一聲,和德拉科相似的鋒利嘴角下撇著,無聲地表達自己的不屑,“波特家是一脈相承英雄主義,不管他現在承諾你什麽,他真的能夠保證,在今後不會因為你展露出來的斯萊特林特質而心生嫌隙嗎?生活不是童話故事,德拉科,就我而言,我不認為波特值得你這樣做。”

這些話像利劍一樣刺入德拉科心裏最隱秘的角落,讓他呼吸困難,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真的很擅長找到別人最薄弱的地方。德拉科喘著氣,感到眼眶一陣陣發熱,他最近真的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也許這是懷孕在他身上最早體現出來的特征。而是的,這是德拉科最深的擔心,它就像一個小小的腐爛的種子,埋在心裏,或許永遠不會有發芽的機會,但也難以祛除。

這是源自他和哈利長久的敵對,還有他一遍遍看著哈利為和他完全相反的女孩沈迷所產生的煎熬。

但是他早就想明白了這件事,從他決定接受這段感情的時候,他就做好了一切的心理準備。

“我沒辦法確保事情永遠不會變,”德拉科擡起頭,膝蓋上的手緊緊握成拳,第一次在父親面前堅持說出自己的想法,“但是這件事的回報足夠讓我冒這些風險,我不想再假裝自己不想要了——我六年來一直假裝自己不想要他,不想和他做朋友,哪怕我事實上有多羨慕他和格蘭傑韋斯萊的友誼我也不能說,因為我不被允許和這樣的人來往。我的朋友已經有了固定的人選。但最後呢?我甚至都不確定他們真的曾經是我的朋友。”

感到眼裏被熱燙的淚水浸滿,德拉科在它們落下來之前用手肘抹掉,“高爾和克拉布在我中咒時就離我而去,潘西一心要我死無全屍,西奧多幫助她綁架我,而布萊斯也不願意靠近我招惹麻煩。即使波特有一天真的拋棄了我,他格蘭芬多的大腦至少不會讓他這樣對我。”

他看到盧修斯張了張嘴,眼神變得覆雜,或許說出這些話並不是世界末日,至少現在,德拉科覺得心裏甚至很暢快,“一直以來我都按別人希望的去做,波特也是,但那不是我們真的想要的。這一次,我想按自己心裏的想法去做,我想自己做決定,即使最後結果不好,那也是我的決定。”

從五年級他就想這麽說,到今天,他終於說出來了。

他的父親長久地沈默下來,好像第一次認真地審視德拉科真正的想法,有一瞬間,德拉科甚至以為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愧疚。

“我仍不認為波特是個好的選擇,”盧修斯說,語氣裏透出一點疲憊,“但我也不會替你做選擇,上一次我這麽做的時候,你和你的母親幾乎陷進黑暗中。”

現在,德拉科能確定他眼裏的情緒的確是愧疚,並且落在了自己的額頭上,那裏留下了一個很淺的傷痕。“你長大了,德拉科,也到了決定自己人生的年紀。如果波特是你想要的,那就去做吧,只是記得,你是一個馬爾福。”

直到走出病房,德拉科仍然暈乎乎地不知道自己是否活在夢中。

他一出來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包圍,哈利在他頭上急切地問:“怎麽樣?你的眼睛為什麽這麽紅?”

德拉科搖搖頭,抑制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很好,太好了。”他抓緊了哈利背後的衣服,聲音聽上去像踩在雲裏。

很丟臉,在父親尊重他的選擇後,德拉科幾乎是立刻就哭了出來,他跑到盧修斯的床邊,毫無禮儀可言地伏在床邊大哭,而盧修斯沒有讓他停下,反而在他上學後,頭一次安慰地拍著他的頭。

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直到他的身體因為長時間哭泣而感到不適,父親才讓他離開。

這一次的牢獄之災真的讓他的父親改變了很多。

而且這一切看起來都向著更好的方向前進,德拉科埋進哈利堅實的胸膛裏。他希望自己和父親的猜疑永遠只是猜疑。

***

“你說什麽?”德拉科懷疑自己幻聽了。

他用力眨眨眼,然後看到長著大大絡腮胡的紅發醫師愉快地重覆道:“是雙胞胎!天啊,上一個媚娃懷雙胞胎的記錄還是七十年前——這真是太幸運了!”

好吧。德拉科看著醫師給出來的報告,躺在病床上,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兩個孩子。

天啊,哪怕是一個也足夠他恐慌了,他之前還想著自己只會有一個孩子——他媽的天賜的救世主,一擊即中的同時還一石二鳥。

兩個孩子要同時在他身體裏長大。他媽的梅林,這就是為什麽懷孕進入第六周後他吃得比豬還要多。

“哦,”救世主在旁邊發出一聲幹巴巴的叫聲,顯然他也沒想過自己要同時迎接兩個孩子,他抓緊德拉科的手,非常緊張地說:“那、那我們還可以出院嗎?”

這一次例行的檢查是因為德拉科很快就要出院了。在這兒的小半個月裏,醫師給德拉科和哈利展示了很多關於媚娃懷孕的註意事項,這讓他知道媚娃的胎兒是比巫師和麻瓜的要堅強很多,只要有來自孩子父親固定的魔力輸入就不會有什麽問題。

哈利打算讓他住到格裏莫廣場去,但是盧修斯沒有同意,他覺得在馬爾福莊園德拉科能得到更好的照顧。

現在盧修斯更不會同意了,連納西莎也不會讚同的——他當了十六年的男人,第一次懷孕就要生下雙胞胎,他的母親不會讓他住在那除了一個衰老的小精靈外什麽人也沒有的房子。

他的治療師笑了兩聲,擺擺手,一邊在羊皮紙上寫著什麽,一邊說:“不,除了魔力攝入和食物攝入要更頻繁以外,並不比只有一個孩子艱難多少。巫師的剖腹產比麻瓜要安全得多,更何況媚娃還有強大的自愈力,你們只需要記得每兩周……嗯,每周過來做一次檢查就行。”

哈利認真地點頭,因為治療師對於生產安全的話而松了一口氣。德拉科這段時間經常看到他在看書——關於懷孕的,在他和哈利六年的同窗生涯裏,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哈利像格蘭傑一樣泡在書裏。

“哦,對了,”治療師合上記錄本,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對他們兩個眨了眨眼睛,表情看起來充滿暗示性,“馬爾福先生,之前我告訴過你的那個需要會因為雙胞胎而更強烈,那是正常的,最好不要刻意避免。”

德拉科的臉立刻紅了,他伸手捂住眼睛,感覺喉嚨裏發出投降的咕噥聲。

“什麽?”哈利在旁邊追問,眉頭皺得很緊,以為出了什麽問題,“什麽需要?德拉科怎麽了?”

“閉嘴!”德拉科氣急敗壞地打了他胳膊一下,咬著牙說:“不關你的事,好嗎?不是壞事!”

對哈利來講不是壞事,對他就不一樣了。德拉科磨著後槽牙,第一百次咒罵懷孕會帶來強烈性/ 需求這件事——難道他的性/激素就不明白懷孕之後性//交根本就是可以省略的一個部分了嗎?!

他一直都很怕用這個身體和哈利上床,不是說那唯一一次感覺很差,不,正相反,那是和他從前的經歷完全不一樣的快/ 感,他不討厭,但他不想作為女性和哈利上床,是因為他害怕看到哈利為此著迷的表情,害怕之後變回男性會在哈利眼裏看到失望。

但他媽的該死的性/激素,還有孕後期只有通過性/交才能更好輸送魔力的媚娃特質讓他必須直面這個事實。

他必須盡早做好心理準備。

就像這半年來他面對的困難還不夠多似的。

德拉科深深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都快習慣了面對這些操蛋的事。“我會告訴你的,那真的不是壞事。”他拍了拍哈利的手,哈利把他的手放在臉頰邊,用青色的胡茬蹭了蹭他的手心,猶疑著點了點頭。

他的表情告訴德拉科,他一定會自己去找這個問題的答案。

“好的,”治療師打斷了他們的眼神接觸,“最後一個問題,表格完成後你就可以出院了,馬爾福先生,你之後的家庭住址是?”

“格……”

德拉科想說格裏莫廣場12號,因為這是他之前和哈利商量好的,那裏會做為他們養育孩子的地方。

“馬爾福莊園。”哈利說。

德拉科吃驚地看著他,而哈利對治療師肯定地點了點頭,然後低聲對德拉科說:“我認為,或許你在馬爾福夫人的照顧下能夠更舒適,更妥當,”他充滿柔情地看著德拉科,另一只手在他的肚子上溫柔地撫摸,“這裏現在有兩個寶寶了,我……我們都沒有經驗,而且鄧布利多要我幫忙的時候你不能一個人呆在那兒。”

德拉科思考了一會兒,他看著哈利的眼睛,發現裏面全是對他的關懷,住在格裏莫廣場會讓哈利更舒適、更自在,因為他和盧修斯始終無法喜歡對方,如果他和德拉科住進莊園,那會讓氣氛變得非常尷尬。

“而且格裏莫廣場很久沒有真的住人了,”他繼續說,“那裏都是灰塵、狐媚子和汙垢,白天連光都照不進去,你在馬爾福莊園會更合適。”

“不,”德拉科慢吞吞地說,“我覺得一個能獨處的空間要更好,而且比起黑魔王呆過的房子,我更願意住在那裏。還是說你不想我搬過去住?”

“呃,當然不是。但是……”

“沒有但是,”他是想說服一個馬爾福還是什麽?德拉科直接決定下來,“大把多咒語能讓擁有布萊克血液的我處理好那個破房子遺留的問題,就算我不行,我媽媽也可以。填上格裏莫廣場12號,不用管他說的馬爾福莊園。”德拉科對治療師說。

紅發治療師聳聳肩膀,幾下子就填好了表格,然後宣布他們可以出院了。

感應越來越穩固使的哈利大概也能明白德拉科的想法,等到治療師離開了房間,門鎖聲哢噠一聲響起,他毫不猶豫地躺上床,牢牢地抱住了德拉科,用一個熱切的吻向德拉科表達了他的感情。

柔軟的唇瓣像是花,又像是被蜜糖浸透的櫻桃,德拉科張開嘴,任由哈利的舌頭闖進來,溫柔又細致地舔過他嘴裏每一處角落,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們就這樣緩慢地吮吸著對方的舌尖,氣息在方寸之間交融,有些話沒有說出口,但都在撫摸和親吻中清晰地傳遞出來。

德拉科的手指陷在哈利的亂發裏,在哈利的手撫摸到胸下時顫抖著縮了縮。

感受到他的退縮,哈利立刻松開了手,小聲地喘著氣,聲音沙啞地說:“對不起。”

說著,他稍微退開了一點,轉而溫柔地撫弄德拉科的頭發。

有力的手撫過頭皮,帶來一陣刺癢,德拉科抵在哈利肩上,心臟像有幾十只兔子在亂竄。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哈利的手從頭上拿下來,灰眸牢牢鎖住哈利的,將那只手堅定地放在剛才它松開的位置。

哈利愚蠢地張大了嘴,眉毛幾乎要飛到頭頂,老實說,是真的很蠢,在這樣的氣氛下甚至讓德拉科忍不住笑了一聲,突然覺得心裏的緊張消去了大半。

“你可以。”他輕聲說,耳朵冒起一陣熱度。

哈利看著他的眼神像是突然被一把大錘砸中了腦袋,他試了好幾次,才終於把話說出口,“可…可是……”他舔了舔嘴唇,“你不是討厭這個嗎?”

德拉科嗤了一聲,吊著嗓子,用這樣的方式掩蓋自己的不好意思,“我才不討厭做/愛,蠢疤頭,沒有哪個青少年討厭這個。”

“但是……”

“好了!”德拉科受不了又要進行一次‘我是不是真的願意’的辯論,那會讓他恨不得收回這個主意,他低下頭,沈默著把手伸進哈利的上衣,以此來表現自己的意願,“要不然在我改變主意之前做一次,要不然到我解除咒語前都別做,就這樣。”停了一下,他又猶豫著加上,“只是……別插// 入。我……我還沒有準備好做這個。”

一只手溫柔地擡起他的下巴,讓他不得不看著哈利的眼睛。哈利非常、非常認真地看著他,因為窗簾都拉了下來,昏暗的室內讓他的虹膜看起來是近乎墨色的綠,德拉科想起上一次看見他這樣的眼神,是在他們第一次做/愛的時候,那一次他也反覆地詢問德拉科是否真的願意這樣做——哈利從來沒變過。

回想起那一天的場景讓德拉科呼吸都變得急促,他忍不住抓著哈利結實的手臂,用力吞咽著。

那副愚蠢的眼鏡已經摘了下來,這樣德拉科得以毫無遮蔽地看進去,看到他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只有他一個。

或許哈利正在努力辨認德拉科心裏是否有一點點的不情願,聯通的感應給了他們極大的方便,使得他們不再需要語言的反覆確認,就能感受到對方全部的情緒。

過了很久,哈利輕輕地吻在德拉科顫抖的眼睫上,輕嘆著說:“我愛你,德拉科。”

德拉科覺得自己眼睛又開始變得酸澀。也許他錯了,無論他們精神和靈魂多麽靠近,語言所帶來的震撼也永遠無法取代。

他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牽著哈利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在那裏,有兩顆種子正在發芽,那是德拉科和哈利人生的新起點。

未來他們也許還會吵架、會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開交,但他們永遠會記得,在這個平凡的午後,當他們在一個吻中拼命釋放自己的愛意時,他們也隔著薄薄的肚皮,和兩個小小的種子連在一起。

錯誤的改頭換面咒改變了哈利和德拉科的整個人生,但沒有人會否認它帶來的結果陰差陽錯地美麗。

在德拉科疲憊地睡著後,哈利撫摸著他光滑的脊背,沈默地吻過他泛紅的嘴角,動作很輕地拿過魔杖,清理了兩人身上的東西。

哈利非常慶幸,在那天,是他在盥洗室找到了崩潰的德拉科,看到了他隱藏在層層遮蓋下脆弱敏感的內心。

同時,絕不能讓德拉科知道的是,哈利一直以來都很慶幸,他情急之下喊出的是“改頭換面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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