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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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巨響,接著就是一聲接著一聲尖銳的的警報鳴叫。

笑成手上的動作一停,擡頭看去。

馬路對面停著的黑色奧迪車頂被砸出了一個大洞。

不少酒店夜店的客人跑了出來,圍在一起議論紛紛,卻沒人靠近,更沒人報警。

沒過幾分鐘,樓上爆出一句臟話,笑成沒聽懂是什麽意思。接著就有人從樓道裏沖下來,沖到那輛奧迪旁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引擎響了兩聲,竟然這麽沖出去了。奧迪車開出沒多久一堆人追了下來,手裏提著西瓜刀雙截棍之類。領頭的大哥狠狠啐了一口,揚起短刀砍在金屬電桿上,發出好大一聲“咣”,周圍人頓時跑回店裏面,沒人敢再看了。

小弟開車過來,一群人擠上一輛白色面包,瞬間揚塵而去。

好像暫停鍵終於彈了起來,這時候,一條街的音樂聲才重新響了起來。

周圍人又該幹什麽幹什麽,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笑成拿起手機看了眼,剛好酒店的電話打了過來,街上音樂聲太吵鬧,他接起電話往一個安靜的小巷子走進去,“餵……好的……”

這是兩棟房子之間的間隙,外面寬裏面窄,寬度不到兩米,房子看起來像是自蓋的,又後期加蓋了兩層,屋頂上蓋著瓦楞狀的棚頂,越往上就越是貼在一起。小巷兩邊挨著墻的地方堆滿了廢棄物和垃圾。他走了幾步就覺得沒處落腳了,電話那邊讓他看一下附近的標志物,他轉頭找到這一片最高的建築,叫什麽酒家的,外面掛滿了燈紅酒綠的牌匾,給來的人形容了一下。

“對,我在下面那條……”他說著往外走了兩步,巷子裏沒多少亮光,腳就在一個翻倒的破沙發上碰了一下。

“……有很多家夜店……”

“碰!”的一聲。

倒扣著的沙發突然飛起來。

一個黑影從背後撲上來,笑成迅速讓了一下,還是被狠力撞了一下。傷口就是一陣掙痛。

那一道人影擦著他竄了出去。

笑成條件反射一抓一拉,差一點就卸掉了對方的胳膊,同時腳下一勾一踩,這種情況之下,對方竟然還用力一掙,笑成索性松開手。

黑暗裏響起一聲悶悶的撞擊聲,接著是清脆的金屬掉落地面的聲音。

笑成猜那是刀子,他一腳踢遠。

不遠處悉悉簌簌爬起來的聲音,但這個聲音持續了很長時間。

笑成按了按傷口,電話被他握在手裏,竟然還沒掛,那邊傳來“餵餵”的聲音,笑成按下了擴音,聲音就一下清晰起來。

“先生,您還好嗎?有沒有事?餵餵……”

“我很好。”笑成一邊回答一邊朝著人影的方向走過去,“你們快到了吧,這裏是挺亂的……”

“發生了什麽嗎?”聲音通過擴音,在黑暗寂靜的巷道裏顯得極其響亮,“需不需要我報警。”

“哦……”笑成已經走到了那個人面前。

只能看見一個大致的輪廓,是一個撐坐在地上的人影,一手壓在腰腹上。盡管看不清什麽,笑成卻能感覺到兩道仿若實質的目光,冰涼陰狠的刺過來,正一瞬不瞬盯著他。而在電話裏傳來那個“報警”的提議時,對方明顯緊繃起來。

看來是個犯事兒的。

逼急了不好。

笑成並不畏懼。

他練過兩下子,而這人明顯是受了傷。

但他也沒想惹麻煩,就準備說“不用”,然後從這走出去。

也是剛好,雲開月來,一束亮光驟然降落下來,照得整個巷子亮了起來。

偏偏就是這麽機緣巧合,月光照在那個人臉上。

笑成倒吸了口氣——

這是一張極其年輕的面孔,非常瘦削,平平無奇,但卻被一道猙獰的刀疤,斜斜從眼角拉下,將整張臉割裂成上下兩個部分。

這是——

他臉色變了幾變。

這樣一張臉任何人只要見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記。

他當然也不會。

這是正是他這幾日在找的人——“琛哥”!

笑成立刻掛斷了電話,在對方警惕的視線中慢慢蹲了下來。

這並不是他印象中的樣子。

當年,在被帶到琛哥面前之前,笑成都從來沒想過,號令港島堂會莫敢不從的“大哥”竟然這麽年輕,年輕的令人難以置信。

如果不是他臉上橫貫而過的刀疤,以及身上悍然之勢。

笑成幾乎要以為他錯認了人。

而現在眼前這個人,則比他記憶中的面孔更加年輕了,不光是長相,更是他渾身畢露的鋒芒。

宛如實質,擇人欲噬。

但笑成看來,卻還遠不及日後。

畢竟,剛過易折,重劍無鋒。

剛流了好多血,頭已經開始一陣陣發暈,但是現在絕對不能暈過去……壓著傷口的手指狠狠一掐,激痛瞬間像毒蛇一樣從脊椎竄上來,差點從喉嘍裏飛出去。

他狠狠咽了回去。

絕不能讓對方看出他已經要支撐不住了。

但這人為什麽現在還沒有動作?

是在等幫手?是已經看出了他不對勁?

還是暴劉下了什麽命令?

他眼裏閃過一絲厲色,要不是他剛剛跳車下來時候撞上了膝蓋舊傷,加上被那王八羔子捅了一刀子,不然……他冷然盯著笑成。

這是一張生面孔,他從來沒見過。

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卻沒想到那人突然朝他伸出手,陌生的大學仔臉上滿是抱歉,“哎呀,抱歉抱歉,沒摔傷吧?”

用的是英文。

沒聽說混沙角的小弟是講英文的?

他說什麽?抱歉?撞到了自己?

這人腦子進水了,還是這是暴劉耍的新花招?

他沈默了,斟酌的看住對方不說話。

笑成又問了句,“你沒事吧?”

對上對方戒備的目光。

他尷尬的把手臂收回來,突然想起來,港島也不是人人都會說英文的,當年他見琛哥,似乎是用也是普通話?

於是特意用普通話重新覆述了一遍。

這次對方終於給了點反應。

“你不是暴劉派來的?”

笑成一怔,暴劉?

“那你是誰?”

對方說的普通話極其不標準,笑成思考了一下才理解過來,“我不知道暴劉是誰,我是來這邊旅游的。”他表情十分的真誠,“剛剛真是不好意思,補償你醫藥費的。那……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他自己絲毫沒有察覺,這樣真誠的語氣,關心的神態,像極了一個人。

衛邵歌。

當然他是假裝的,他也看出來,對方是在躲什麽人,並且以為自己看成和那些追捕他的人是一夥的,才會在他不小心碰到沙發誤會自己發現了他的藏身之處,跳出來想要先發制人。

若是其他人,他教訓對方一頓也就罷了,肯定不會伸出援手。

他知道港島地下勢力錯綜覆雜,有時候多管閑事就意味著惹禍上身。

但琛哥不一樣,琛哥對他有恩。他也只好裝傻,裝單純,裝做涉世未深。

雖然這麽來蠢了點,但除了這個,他還真沒想出其他更好的法子來。

而且他還看出,對方傷得很重。只要拖到對方支持不住就不得不接受他的幫助。結果沒想到這麽快——

他才說,“我叫笑成,你叫什麽名字?我是s大學生,第一次來……”

“……陳琛,別告訴別人。”對方說完就暈了過去。

在確認對方是真的失血過多暈過去,不會暴起發難之後,笑成臉上的神色一瞬間淡了。

剛好這時酒店的車已經到了,笑成掀開陳琛右手看了眼,血把衣服都染透了。

酒店的人到了之後,他請對方幫忙把陳琛擡上車送到醫院。

他們本來很不願意,並且勸笑成不要自找麻煩。笑成塞了點小費過去,態度又很堅持,他們也只好答應了。

到醫院辦好各種手續,醫生過來說傷口要做個特殊處理,費用很高,問有沒有聯系到傷者家人。笑成剛已經從把對方手機搜出來藏在身上,當然不可能聯系上什麽“家人”。

醫生無奈,說連傷者什麽證件也沒有,他們程序上很難處理。也只能先緊急縫合。

聽醫生這麽說笑成馬上表示治病救人第一位,自己願意簽字,承擔全部費用。

醫生驚訝的看著他,雖然有政府負擔大半,但削減下來也是一筆。最怕萬一傷者不是港島居民,他要承擔的費用就會極其昂貴,因此勸讓他多想想。

畢竟笑成看起來就像是大陸過來旅游的大學生,拿出這麽筆錢也不容易。

笑成搖頭,態度挺堅定。

醫生還挺感動的。

大概也是因為這個,之後警察過來的時候,他才幫笑成說了許多好話。

在警察到來之前,笑成請的律師就已經到了。他來港島之前就聯系了一位處理商務糾紛的律師,來的路上他打電話給這個人,請他幫忙聯系一個專門處理這種案件糾紛的同行,他願意出高價。

這個高價請來的律師果然物有所值,人脈很硬,打了個照面就搞定了警察。

等這邊事情處理完,也已經淩晨兩點了,笑成就準備回酒店,他還沒走出醫院,手機響了起來。

竟然是衛邵歌。

這個點,難道出了什麽事?

一想到他去做的這個試驗是和笑康的實驗室合作,笑成不由得緊張起來,馬上接通了電話。

“邵歌?”

“……笑成!”衛邵歌先是一楞,然後聲音馬上愉悅的揚起來,“你怎麽還沒睡?”

“嗯,這個點打電話,有事?”

“沒……剛做完實驗,”話筒裏傳來“吱”的一聲,然後是沈重的“砰”的一下,“剛從實驗室出來,今天數據有點異常,我從下午算到這會了都。”

聽出對方話語裏不自禁帶上的抱怨,笑成笑了一下,衛邵歌到了b市之後一頭紮進了實驗室,只打過兩個電話,還都沒說兩句就匆匆掛斷了,這會特意打電話過來,卻是因為這個?

笑成難得有了點談戀愛的感覺,聽到對方說忙了一晚上,關心道,“吃飯沒?”

“下午吃了盒飯,b市盒飯味道不怎麽樣。”

笑成樂了,“全國的盒飯味道都不怎麽樣,過幾天我回去了帶你嘗嘗b市的本地菜。”

“哈哈,聽說阿姨手藝非常不錯。”衛邵歌剛說了一句。

電話那邊,笑成突然沈默了。不過也只是短短十多秒,他才準備不著痕跡的化解掉尷尬——

就聽到衛邵歌立刻解釋,“我是聽實驗室的幾個研究生講的,阿姨常常送湯過來,味道好香啊,不過那幾次我都在盯數據,光聞味道了都沒吃上。”他說著,滿是遺憾。

笑成隱約覺得對方說得有點刻意了。

就像是剛剛那一句是故意說出來試探他似的。

這也就是個念頭,他當然順著衛邵歌的話接了下去。

“b市有幾家的湯煲很不錯,等我帶你去嘗嘗。”

那邊傳來衛邵歌愉快的聲音,“好啊。”

他又想起什麽的問笑成,“你怎麽這麽晚還沒睡……在酒店嗎?”

“正要回去……”笑成說著坐上一輛的士,給司機報了酒店的名字。

司機踩下油門,順嘴問了句,“晚上醫院留訪到什麽時候?”

就被衛邵歌隔著電話聽見了,馬上揚起聲音,“你在醫院?怎麽回事?”

笑成給司機抱歉的笑笑,然後給衛邵歌解釋i,自己沒事,就是助人為樂了一把。衛邵歌這才放松了點,不過在得知“助”的人是個男人之後,他聲音頓時又有些古怪。

“想什麽呢你?”笑成揶揄了一句,“除了你還會有第二個不成?”

知道他說的意思,衛邵歌心裏有點高興,但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不是還有一個‘前車之鑒’麽?”

剛好司機搭話,笑成間或指指手機解釋了一句,“女朋友,有點吃醋。”

司機頓時懂了,笑說讓他一定要解釋清楚。

笑成應了兩句,回轉過來那邊給沒音了。

“邵歌?”

“……在呢,剛下樓梯,你回酒店了沒?”

“在路上呢。這麽晚打過來,怎麽了?”

“沒事兒……”衛邵歌聲音拉遠了一下變得有些模糊,“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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