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裏含了淚，“大夫說了，媽媽的病沒有八百塊看不好的。白玉鐲子就賣一千塊，多出來的兩百塊，還要給媽媽買些好吃的補身體呢。”

季洛秀其實也不清楚應該賣多少，華國六十年代物價極低，玉類飾品根本賣不出價。不像後世，隨便一個玉鐲動輒幾十萬。

“最多五百塊！”眼見鄰居就要走到她們這邊的角落，中年女人語氣多了幾分不耐，“小姑娘，你要是不賣，被這裏的人盯上了搶走，最後吃虧的還是你。”

季洛秀撇撇嘴，說得好像換成錢，想出手的人就不會搶一樣。她有系統空間，誰也搶不走。

不過，中年女人的話也提醒了她，一會出去後要小心些，不能被盯梢了。

玉鐲又是平白撿到的，五百塊賣了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一個極品羊脂玉手鐲才賣這麽點價，心裏到底不舒服。

“主人，你可以拿另一只和田白玉手鐲頂替啊。”系統察覺到季洛秀的心思，給她出主意，“我可以給手鐲鎏層光，保證三個月內光澤明潤，和你手裏這只完全一樣。”

系統說的那只手鐲質量也不差，只不過比她拿出來的這只，要差兩個等次。

一聽系統有這種本事，季洛秀當然求之不得。中年女人想坑她，她坑回去才痛快！

“好吧。”季洛秀面色訕訕的，像蔫了的茄子，“不過要付現金。”

目光剛好落在中年女人拎的東西上，當即哼道，“還要搭一塊豬肉給我，不然就不賣了。”

中年女人知道占了大便宜，也不在意那一點豬肉，大不了一會再去買點。她身上現金不夠，領著季洛秀進了旁邊的辦公室。

季洛秀眉梢微挑，心道這個黑市果然是有人組織的。辦公室裏坐著一男一女，應該是這裏的管理人員。

中年女人明顯跟他們很熟，只說了一句話，那男的就從抽屜裏數了五百塊出來。每張都是十塊的大團結。

厚厚一大疊，直接遞給季洛秀。

季洛秀像是舍不得，好一會才將換過的和田白玉鐲，給了中年女人。中年女人挑了塊小點的豬肉遞給她。

樂顛顛地走了。

季洛秀不想引人註目，拿了錢就想走。剛到辦公室門口，就被那女的喊住了。

“你，等一下。”

“姐姐，你叫我嗎？”

在人家的地盤，不理人往外沖是不行的。季洛秀裝著呆呆的樣子，看著那女人。

直到這會，她才看清女人的樣子。

同樣的列寧裝，五官只算清秀，但眼睛很亮，也很年輕。

“剛才看你還拿了只翡翠鐲子出來，也是要賣的吧，給我看一下。”

王琳琳沒有賣關子，直奔主題。家裏奶奶馬上過壽，三彩的翡翠鐲倒是好寓意。

福祿壽嘛！

季洛秀飛快地擡頭，看她一眼，又低下頭，那模樣就像受驚的小兔子。垂下的眼眸裏卻閃過精光。

五百塊，已經夠買不少好藥材了。但要是想買點補氣的人參，肯定不夠。再賣一只玉鐲也不是不可以。或者，她還可以賣更多。

手裏的錢多一點好一點，等wh運動到來，再到黑市賣東西風險就更大了。

只是剛才那“極品羊脂玉”的，才賣了五百塊，三彩翡翠鐲肯定也賣不了高價，不覺有些懊惱。

“主人，你不怕她黑吃黑？”系統突然出聲提醒。

031 亦正亦邪

季洛秀一楞，剛才那一瞬，還真沒想過有這個可能。上一世，黑市性質的地下交易，她也參加過不少。

大家都挺講規矩，不自覺的以為這裏的人也一樣。畢竟生意不管黑白，圖的都是常來常往。

季洛秀還是想當然了，忘了她現在只是一介孤苦無依的小孩。

幸虧系統提醒！

熄了多賣些的心思，已經被看到的三彩翡翠鐲卻掩不過去。她站在原地，遲遲不動，小心翼翼地問：“你要買嗎？那個有點貴，要兩千塊。”

既是試探，又在想辦法怎麽安全撤離。

“琳琳，這丫頭扯淡，翡翠根本不值錢！”張凱忍不住插話，極品羊脂白玉手鐲才賣了五百塊，還是當著他們的面賣出去的。一個破翡翠鐲子卻要價兩千塊，當他們是傻子嗎？

雖然花的不是他的錢，不過他對王琳琳勢在必得，她的錢早晚都是他的。

王琳琳安撫似的拂了一下他的手臂，起身走到季洛秀身邊，嘴邊帶著柔柔的笑意。她半蹲著，拿出一顆用彩虹紙包裹的糖果，有意無意轉動著遞到季洛秀眼前，聲音很溫柔，“小妹妹，看這糖果，喜歡嗎？你看，它的紙多漂亮啊。有很多顏色呢，你數數，有哪幾種……”

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詭異的魅惑感。

季洛秀不由自主的看向糖果，小小的彩虹紙在她瞳孔裏不斷放大，而後清亮的眸子漸漸失去光彩，漸漸變得呆滯。

“告訴姐姐，你的鐲子哪裏來的，還有別的嗎？”

聲音依然很低，卻直達心底。周圍靜得可怕，仿佛除了這道聲音，其他一切都屏蔽在外。

“鐲子是我……”季洛秀楞楞地，眼看就要說出來，腦海裏突然炸開一枚彩彈，一下子把她炸醒了。

“主人，小心，這女的有古怪，她好像會催眠術。”系統不確定地說，催眠術是這種控制人心的手段，在未來早就失傳了。它還是在上一世的時候，看過相關介紹。跟眼前這女人施得手段有點相似。

不過，作為來自未來的智能系統，對這種手段是不屑的。催眠術只有在人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才能趁虛而入，不算高明。

季洛秀不由驚出一身冷汗。年紀變小了，智商也跟著降低了嗎？真以為這女人長得不具侵略性，就是無害小白兔？

真要這樣，怎麽可能堂而皇之的開黑市！

“系統，還好被你識破。”不然，她身上的秘密很可能就保不住了，也許還會被人拉進實驗室切片。

“當然，我可是高智能的。”

季洛秀和系統的交流只在一瞬間，雖然已經清醒了，季洛秀仍是裝作被迷惑的樣子，神情呆呆的，繼續說下去，“家裏傳下來的，傳了好幾代，就剩下兩只鐲子，剛才還賣了一只。”

王琳琳眸光忽閃，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小妹妹，乖。姐姐給你糖吃，你把三彩翡翠鐲給我，好不好。”

“不、不要糖！”季洛秀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呆滯的眼眸蒙上一層薄霧，“要賣錢，給媽媽買藥吃。”

說完，季洛秀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渾身一震，清醒過來。她眨了眨眼，好似根本不忘記剛才發生的事，笑著說，“姐姐，我馬上要換牙了，不吃糖。”

王琳琳倒也不是真的想要白拿，她剛學會催眠術，想試試效果而已。見季洛秀這麽快清醒過來，只當她還沒學到家。而且，這小女孩也孝順，被催眠了還記著要錢給媽媽看病。

當然，如果小女孩真乖乖把鐲子送給她，她也會笑納的。不拿白不拿！要不是她現在控制著龍城黑市交易，又使勁巴結奶奶，她一個剛認祖歸宗的私生女，在王家哪有位置。

從小悲苦的生活，早就告訴她，想要的，就要用最小的代價，不惜一切去得到！王琳琳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幾年前，她的媽媽也是纏綿病榻。那個時候，她無能為力……

“你的鐲子我買了，五百塊，不能再多了。”話剛說出口，王琳琳隨即一楞，她不是打算白拿，或者直接搶過來的嗎。就算要花錢買，在黑市這種地方，兩百塊頂天了。

她這是怎麽了，還是那個愛錢如命的王琳琳嗎？

不過，好像也沒有多後悔，就當這小女孩和以前的她同病相憐了。這麽一想，也就釋然了。

側過頭朝張凱示意一下，讓他趕緊把錢拿過來。

張凱心裏不樂意，看王琳琳態度堅決，也不好說什麽。他只是一個孤兒，無依無靠。他想變得強大，王琳琳是他最好的選擇。

他現在還沒掌權，只能聽王琳琳的。

王琳琳拿著錢，在手裏拍了拍，聽著大團結好聽的聲響，有些不舍得，但還是遞了過去，“快點拿著，趁我還沒後悔。”

季洛秀微楞，原以為今天要栽，做好了翡翠鐲子被搶走的準備，沒想到劇情大轉變，真拿到錢了！？

難道……季洛秀眸子閃了閃，看這女人的行事可不像好人，她給的不會是假錢吧？

心裏這麽想，手上也沒停，一把抓過裝錢的袋子，把錢拿出來，一張張看過去，生怕拿到的是假錢。

王琳琳見她餓狼似的盯著錢，眼珠子都不帶眨的，眼神又變得悠遠起來，透過這瘦小的女孩，好像又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季洛秀壓根不知道她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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