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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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 一群農村婦女在中午休息的時候聊起了八卦:

“哎,你們都聽說沒,麗萍和她閨女大吵一架鬧翻了。”

“嗨, 早知道了, 不就是為了一個許知青嘛。”

“這到底是咋回事啊?我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你們快給我說說唄!”

住得離林皎月家最近的大嬸繪聲繪氣地說道:“是這樣的,麗萍她托秀滿給小月介紹了一個對象, 家裏是住縣城的,條件那可是一頂一的好。可小月她不同意,她啊背著她媽悄悄地和許知青好上了。”

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把聲音壓得很低。

平日裏和周麗萍不對盤的幾個婦女滿臉的幸災樂禍:“周麗萍以前不是愛吹她女兒有多聽話嗎?現在她恐怕慪得要死吧?”

“你們說,小月會不會還沒退親就和許知青給好上了?”

“這個誰說得清, 事實真相也只有他們兩人知道了。”

“這個小月看著是挺乖的,可內裏誰知道是這樣不知檢點的人。”

幾人正說得起勁,周麗萍突然出現在她們後面,冷笑道:“一群長舌婦, 聞到了一點屁臭就起勁。”

村裏脾氣最潑辣的年輕婦人嘲諷道:“自己教不好女兒還不許別人說了?”

周麗萍冷冷地看著她, 說道:“勸你積點德,你兒子現在還不會開口說話沒準就是你這當媽的太缺德了, 報應在了他身上。”

柳香茹立馬就炸了,“你懂個屁, 我兒子那是貴人開口遲!”她洋洋自得地說道:“算命的說了,我以後可是要享我兒子福的,不像你, 年紀輕輕就死了丈夫, 現在女兒也不要你了。”

周麗萍臉上看著一點也沒生氣,下一秒,她突然往她臉上‘啪啪啪’地甩了三巴掌,“我這幾年就是脾氣太好了, 讓你們這種才嫁進來的年輕小媳婦覺得我好欺負。”

柳香茹被打懵了,等她反應過來後,上去就要揪著她的頭發打回去,周麗萍哪可能給她這個機會,一只手率先死死地逮住了她手腕,讓她分毫都動彈不了,然後又是幹凈利落的兩巴掌甩了過去。

她眼神掃過幾人,“我女兒怎麽樣也只有我這個當媽的能說,什麽時候輪得到你們這群三八對我女兒指指點點?以後我聽到一次打一次,不然你們還真以為我好欺負。”

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幾個大嬸都想起了她年輕時的那股潑辣勁,全都訕笑著沒有開口。

柳香茹捂著腫得高高的臉,還想要罵她,可她一開口,嘴巴四周火辣辣的疼。

等周麗萍走遠後,年紀大的幾個大嬸勸她,“香茹啊,你以後還是別惹她,她年輕時就是個瘋子,拿著鋤頭滿村子追著人打。”

另一個大嬸也開口道:“我記得以前好像劉嬸也是罵她寡婦,被她抓著按在樹上扇了十幾巴掌。”

“她這兩年還真是收斂好多了。”

幾人都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周麗萍聽到她們這樣說自己女兒,心裏是又氣又痛,可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外人嚼舌根她可以和她們對罵,可以打一架,但是面對自家女兒,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好話也說了,狠話也放了,可對她似乎都沒有用。

難道真的要答應她和那個許知青在一起?只是這樣一想,她就覺得心裏氣不順。

周麗萍正想得出神,一不註意就撞到了人。

李秀滿,“麗萍你是在想些啥呢?我都離你這麽近了你都沒看到我。”

周麗萍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剛剛走神了,你這是要去哪?”

“我專門來找你的。”李秀滿拉著她去了旁邊的大樹下,她左右看了一番,確定沒人後,小聲和她說道:“小周他托我給你帶句話。”

周麗萍皺眉,“什麽話?”這幾天她被女兒的事情弄得心煩意亂,早就把他拋在了腦後。

“他說,他願意等月月回心轉意。”

周麗萍聽了這話並沒有覺得開心,眉頭反而皺得越深了。那天事情鬧得這麽大,怎麽看,他們兩人都不會再有可能了。

“他這是什麽意思?你讓他別等了,月月脾氣犟,認定了的事情是不會回頭的。”

李秀滿拍了拍她的手背,“他家裏人已經勸了他很久,可他就是認定月月了。哎,你說月月咋就想不開呢?“

“小周多好的條件啊,許知青和他一比,也就臉還能看。再說了,許知青他家離我們這那麽遠,月月咋就不想想她以後嫁過去了你怎麽辦。她以後要是被欺負了,你也鞭長……”

“別說了。”周麗萍冷著臉打斷了她,她這幾天本來就為了這事煩得要死,她現在說的每句話簡直就是在往她心口插刀。

“月月我現在是管不了,也不打算管了。小周再好,他倆終究是有緣無份。”

“麗萍,話可不能這麽說。你這當媽的都不管女兒了,誰來管?你難道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許知青耍得團團轉?你現在要是不管,到時候許知青回城拋棄了你女兒,你找誰哭去?”

她壓低聲音說道:“你還記得前幾年宋嫂子她家女兒不?當初也是要死要活地跟著那個衛知青,結果呢?衛知青一回城就把她給拋下了,要不是她肚子裏生出了一個男孩,恐怕那個衛知青早就對她不聞不問了。而且我聽說她這幾年在城裏也過得不好,你看宋家嫂子以前多開朗的一個人啊,現在為了她女兒都快老了十歲。”

“唉,這嫁知青啊,還是要不得。嫁人還是得嫁知根知底的比較好。”

她說的這些周麗萍又何嘗不知道呢,只是她是真的拿自家閨女沒辦法了,她自嘲一笑,“月月主意大得很,寧願和我斷絕關系也要和那許知青在一起。我能怎麽辦?難不成拿根繩子一直把她綁在家不準她出門?”

“我倒是有個招,就不知道你舍不舍得對你姑娘用了。”

——

回到家,桌子上照常已經擺好了飯菜,母女倆分別坐在桌子的最遠端,彼此都不發一言。

周麗萍目光覆雜地看了她好幾眼,她想了想,最後還是狠下心來說道:“過幾天你搬出去住吧。”

不等她說話,她又繼續說道:“反正你寧願不要我這個媽也要跟那個許知青在一起,既然如此,那你也別住在這房子裏了。”

林皎月沒料到她媽會說這麽一番話,她楞了一瞬,小聲和她解釋道:“媽,我沒說過不要您,我只是不想和那個周陳接觸。”

周麗萍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媽,那你就趕快和許知青分手,秀滿今天和我說了,小周他一直在等你回心轉意的那一天。”

林皎月沈默了好久才回答道:“好,”

周麗萍以為她答應了,心下一喜,可很快又聽到她說道:“我明天就去找村長要一個空房子搬過去。”

月牙灣閑置著好幾戶沒有人住的房子。

周麗萍差點就脫口而出讓她不用搬了,可一想到李秀滿說的不給她一點苦頭吃,她永遠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她硬生生地把話憋了回去,“行,家裏除了你自己穿的衣服和被褥,其餘東西你一概不許拿。”

“好。”

——

第二天,林皎月就找到了村長。

恰巧許清風也在。

兩人雖然確定了關系,但是中間發生了那麽多事,他們實際上都還沒有好好坐下來說過話。

許清風看見她很高興,“你怎麽來了?”

“我找村長有點事。”林皎月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把她即將從家裏搬出去的事情告訴了他,“我媽讓我搬出去,我想找村長要一個空房子。”

許清風先是驚訝,然後憤憤不平,“周嬸她在想什麽,你一個女孩子搬出去住多危險啊!”

隨即他想到了什麽,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低聲道:“是不是因為我周嬸才讓你搬出去的?”

林皎月不擅長撒謊,她假裝沒聽到他的話,轉移了話題,“你在這兒幹什麽呀?”

許清風和她解釋道:“前不久我不是找村長多要了一份活嗎,就是負責核對這些賬目。”

村裏的賬目無外乎就是每年的糧食的收成和上交的稅。

“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呢!”他心裏的愧疚快把他淹沒了,“月月,你會不會後悔答應和我在一起啊?”

“不會的。”她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林皎月仰著頭神色認真地和他說道:“我是一個很固執的人,認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你也不要覺得自責,我搬出來也不全是你的原因,是我和我媽沒有協商好。而且,我很享受這種自己能夠做決定的感覺。”

許清風這一刻很想抱一抱她,可又怕把她嚇到,他只能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說你想和我一起奮鬥,但我還是想一個人在前面幫你抵擋住所有,我不想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說到這裏他有些眼酸,好像她受到的傷害都是因為他。

他有時候都忍不住懷疑他的愛是不是太過自私了一些。

林皎月笑了,眉眼彎彎的,溫柔又美好,“我也想當一個強大的人能夠保護你,保護我媽。”

林燕燕沒想到會在自家偏房看見他們兩人,想起她最近聽到的流言,她心裏一時有些覆雜。她以前最瞧不起的就是她的膽小怯弱,可誰知道她其實比她勇敢多了,至少她能夠不懼村裏的流言蜚語,堅定地選擇和許知青在一起。

她自問她是做不到。

兩人都看見她,她幹脆進屋問道:“你們有什麽事嗎?”

林皎月,“我是來找村長的。”

“我爺爺他有事出去了,一會兒才回來。”

林皎月等了一會兒,村長還是沒有回來。她幹脆搬了一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看他算賬,開始還有些無聊。可他一直陪她說著話,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

村長也總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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