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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廢黜 貶為庶人,永無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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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風和隆冬的風就是不一樣, 清爽又溫順,十分舒適。

好久沒有這樣暢快的策馬奔騰了,秦落柔張開雙臂迎接著所有吹向她的風。

“小心, 別掉下去。”李青奕放慢了速度, 一手抓緊韁繩,一手摟緊秦落柔的腰。

“有你在, 我不怕。”秦落柔大喊著,風將她的聲音吹得很遠很遠。

馳騁在曠野上,秦落柔就像是個小孩子一般,肆無忌憚地歡笑著, 叫喊著。

李青奕看著秦落柔的樣子,心裏滿滿的,能讓他的小娘子開心,還有什麽不滿足?

喊夠了, 秦落柔就靠在李青奕懷裏, 聽著風聲,聽著他的心跳聲, 覺得很愜意,很安穩。

馬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她仰頭看天空,晴空萬裏,敞亮輕快,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李青奕低頭親吻了她的額頭, “落柔,老天爺將你送到我身邊,真的對我不薄。”

秦落柔心裏一顫,老天將她送到李青奕身邊, 難道這就是她重生的意義嗎?

“殿下,你知道我多感謝上天嗎?現在的我真的很知足,不敢再多奢求一點,似乎再多奢求就是不知好歹。”她笑了起來,“只願年年都有今日,年年今日都有你。”

馬已經停了下來,秦落柔扭著身子,攔腰將李青奕抱住。

“傻瓜,會的,你在這裏我還能去哪裏呀,年年今日我們都在一起,”李青奕回抱,臉緩緩蹭著她的發絲,思緒飄了好遠好遠,他的所有算計,所有謀略,所有不得已的爭奪,因為懷中的人,都成了他只能贏不能輸的唯一理由。

夕陽西下,映照著馬上的兩個人,周身染上了一層朦朧的紅色,像是最美的祝福。

到了初夏,禮部選定了孟躍庭同三公主成親的日子,邊疆穩定,孟老將軍回了都城。

早就接到消息的孟耀輝心中說不上是高興還是擔心,他深知自己兒子對三公主並不歡喜,但又因為娶的是公主,和皇室成了親家,已經是至高無上的榮耀了。

孟躍庭知道沒辦法改變,只能穿上喜服,強顏歡笑如被擺弄的木偶一般,拜堂成親。

在喜宴上喝得爛醉如泥,以至於讓李夢菲就那樣幹幹在婚房中坐了一夜。

他原先只是不喜三公主,現在是厭惡,在他心裏,李夢菲就是秦落柔要退婚的罪魁禍首,若不是她捅傷了落柔,退婚一事也許還有回轉餘地,他連看她一眼都不想,又怎麽會想和她睡在一張床上。

不知太子從哪裏找了個姿容有五六分像秦落柔的女子送給了孟躍庭,他一眼看中,成了外室,幾乎夜夜宿在外宅。

李夢菲知道後大鬧了一場,但孟躍庭依舊我行我素,絲毫不理會,他不怕,就算是這件事鬧到皇帝面前,他也不怕,和離就最好不過了。但是李夢菲兩情相悅的話說出去了,要顧及自己的面子,這份委屈只有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吞。

成親不久,孟躍庭就獨寵外室,成了都城世家子弟們茶餘飯後的消遣話題。

遇到世家公子們把酒言歡,吟詩作賦之時,多有人調侃,他也大方承認,一點都不避諱。

眾人都知而不言,李夢菲就這樣自欺欺人地活著,不敢說給德妃她的遭遇,還想方設法瞞著。

德妃也算是個活得通透的女人,在很早之前,也曾想過讓七皇子爭皇位,最後就連她自己也發現七皇子不是坐龍椅的那塊料,如果硬要爭皇位說不定把命都搭上了,經過十皇子一事,她更是滅了念頭。

也早就勸過夢菲,但這個女兒從小被寵壞了,執拗得很。

李夢菲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貴為公主最後落得獨守空房的地步,心裏苦悶卻發現無人可以訴說。

反倒是七皇子心疼這個親妹妹,還時常來看望她,說些德妃和宮中的情況,太子卻一次都沒來過。

她真的想不通,為什麽送給孟躍庭外室的那個人會是太子呢?枉費她之前在父皇面前說了那麽多太子的好話,還以為太子是真心對她這個妹妹的。

心情不佳的她在將軍府更是飛揚跋扈,稍不合心意就摔這摔那,搞得孟夫人也有些不喜,勸說孟躍庭不要總是在外宿著,畢竟公主是正妻,孟躍庭卻說:“母親不是早就想要三公主做您的兒媳,不喜歡落柔嗎,現在如願以償了,您就好好伺候著吧。”

孟夫人被噎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五月初九,科舉會試,李青奕安插進自己的人,太子若有所動作,不許阻止,只收集證據即可,他不怕太子有動作,就怕沒動作。

果不其然,到了放榜日,太子暗中操作的幾人都在榜單上。

李青奕連夜讓人整理證據送給了主考官翰林院趙正清學士。

這個趙正清人如其名,正直清廉,立刻整理成卷宗,寫了奏章,打算在早朝時候彈劾。

“陛下,老臣有本啟奏。”

趙正清遞上奏折和卷宗道:“老臣要彈劾太子。科舉乃是為朝廷選拔人才的重要途徑,事關江山社稷百姓民生,老臣既然做了這主考官,就不能愧對身上這份職責,把真正有才華的舉子挑選出來,可是太子不顧法度,勾結翰林院其他考官,篡改考生試卷,妄圖讓自己看中的無能之人入朝為官,行為惡劣,忘陛下明察。”

太子馬上站出來道:“父皇,兒臣沒做過這些事,趙學士一直對兒臣不滿,誣陷兒臣。”

皇帝眉頭緊皺,翻開奏折看了看,又拿過卷宗看了兩眼,遞給王平,“拿下去給太子看。”

太子接過卷宗,一看傻了眼,怎麽會這麽詳細,還有舉子們寫的聯名告狀信,足足幾十人,總不能說這幾十人都說謊吧。

李青奕冷冷在一旁看著,十年寒窗苦,若有人告訴這些舉子們,有人不用苦苦讀書就能輕易中榜,還將證據擺在他們眼前,他們怎麽能不憤慨。

這些意氣風發嫉惡如仇的舉子們只需有人帶頭稍作煽動,寫下這樣的聯名信簡直不要太容易了。

太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兒臣不知這些事,這些舉子們的聯名信分明狀告的是翰林院考官高傑,沒提兒臣半句。”

高傑上前一步道:“陛下,這是臣的奏折,請陛下過目。”

他看了一眼趙正清,兩個人不動聲色對視,很快分開。

趙正清手裏的證據就是高傑給的,這高傑是李青奕的人,刻意讓他接近太子,在科舉中,主動攬過了偷換試卷的事,留下了第一手證據。高傑落魄之時,幸得遇見李青奕救助,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得。

而李青奕也應允了他,這次若被罷了官,他再想辦法讓他官覆原職,若榮登大位,會讓他一展抱負,造福百姓。

高傑雙膝跪地,取下官帽,“陛下,此次科考,太子脅迫微臣更換考卷,頂替原本上榜的舉子,讓太子選中的人高中,臣自知抵抗不過,只能照辦,事後深覺對不起陛下的厚愛,對不起微臣的老師趙學士,遂將這些證據卷宗交給了老師。”

“臣有罪,自請辭官。”

皇帝重重嘆了一口氣,“太子,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太子指著高傑道:“你不願就說不願,分明是你主動,怎麽還能說是我脅迫呢?”

高傑面不改色:“太子想推卸責任,微臣無話可說,若是自願,現在臣為何還要跪在這裏脫下官帽?臣是脅迫還是自願,陛下自有定奪,臣只想守住本心,太子選中的那幾人中,確實沒有才能上佳者,若昧了良心閉口不言,這些人今後為官,只會為禍百姓,臣盼著我朝繁盛,怎會容得下這樣的事。”

“你!你胡說!”太子氣急,他現在才明白過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局,而他卻傻兮兮的鉆進來。

“父皇,聽兒臣解釋。”

“不論你有沒有脅迫高傑,朕已經知道,你要偷換試卷是真,沒什麽好解釋。”

皇帝站起身來,“擬旨!太子青鰲,為前皇後所出,朕愛屋及烏,自幼繼太子位,訓以詩書,教以禮樂,朕對其多有期望。奈其專擅威權,鳩聚黨羽,目無法紀,將朝廷科舉選拔用人之大事視為兒戲,此為其一。在朕秘密派寧王行事回都城途中,痛下殺手為其二。誣陷十兒青淳,在青淳去往封地途中,將其暗殺為其三。太子毫無親兄友愛之意,泯滅手足之情,朕廢黜之心已久,只因念其生母久不能決,是朕之錯,若再姑息,必戕賊我萬民而後已,何以為君,祖業何如?今起剝奪太子位,貶為庶人,收押於宗正寺,永無赦免。”

太子一聽哭喊起來:“父皇,父皇,兒臣錯了,念在兒臣母親的份上,父皇您就饒了兒臣吧,兒臣再也不敢了。”

皇帝一揮手,“來人,拉下去。”

上來兩名禁衛軍架起太子就往外走去,太子從脖頸上取下一塊玉佩大聲喊道:“父皇,這是兒臣出生時,母妃交給您,父皇親手給兒臣戴上的玉佩,您忘了嗎?”

“父皇,父皇……”

皇帝紅了眼尾,轉過身去,等喊聲漸漸消失,他揮了揮手,走下龍椅,從側邊出了議政殿。

王平扯著嗓子長聲道:“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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