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陸矜北,我想吃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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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風輕拂面頰, 夕陽隱去,落日斑駁。

阮胭擡起纖細手臂,一邊輕輕壓住被風吹亂的裙擺, 一邊聽伍宛白說話。

提起婚約作廢這事兒, 她的心底似被羽毛撓過,塌陷了一小塊地方。

是因為她嗎。還是別的原因。

還沒等她想明白這出事, 傅硯池已經出來,隔了幾個臺階,遞過來她原本放在裏面的電話。

當著阮胭的面,傅硯池不敢抽煙, 一腳滅了煙,眼神玩味的指指屏幕,“矜哥兒。”

阮胭看向手機,上面已經顯示正在通話中。

她接了過來, 放到耳邊, 說了一個餵。

旁邊伍宛白和傅硯池對視一眼,用口型問, “你跟他告狀了吧。”

“這你還真冤枉我”,傅硯池雙手一攤, 看一眼走到不遠處接電話的阮胭,又回頭和伍宛白說,“這位的行蹤, 你以為他會一點也不知道。”

“恐怕一條一條列的清楚, 第二天就會出現在他的辦公桌上。”

“所以你那些心思,該收的收一收,要是做什麽欠妥當的事,我可不保你。”

伍宛白撅著嘴, 作勢要去打他的肩膀,“硯池哥,你到底和誰站一起。”

傅硯池一把躲開,往後看了看玻璃窗裏面的江橙,才又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痞痞的笑,“誰也不站,我只認理。”

“其實我也沒說什麽,我只是告訴她,我們兩家的婚約早沒了。”

“嗯。”

“你說,陸姨會同意他們在一起嗎?”伍宛白問傅硯池。

“不同意又能怎麽著,你覺得陸姨能管得住矜哥兒?”

“管不著。”

“那不就得了”,傅硯池瞇了瞇眼,“而且矜爺這性子,你覺得會讓阮妹妹受委屈?”

伍宛白低著頭,踢了踢腳邊的石子,“我是不是不應該和你討論這個問題,你這樣說,會讓我覺得自己很失敗。為什麽他就看不上我。”

“那倒沒有”,傅硯池拍了拍小姑娘的肩,“感情這東西,你當是選秀,非要列出來個一二三四,挑一個條件最好的。有時候,就是一種感覺,你覺得吧,似乎就是這個人。”

“所以這不是誰好不好的問題。”

“嗯,我知道”,伍宛白看向傅硯池,“算了,不說這個。改天你見到矜北哥,幫我跟他說聲謝吧。”

“什麽,要說什麽,自己朝他說去。”

“我就不去了吧,也沒什麽,不就前些天我三叔家裏那塊地皮嗎。”

“行,幫你帶到。”

阮胭捂著手機,走到火鍋店不遠處的一個公交站臺。

一輛公交車緩緩駛離,車窗上映出女人姣好的臉龐。

她壓了壓裙擺,慢慢在椅子上坐下來。

涼風拂面而過,吹亂人的頭發。

電話裏,俱是沈默。靜靜的,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也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時,也不覺得有什麽。但是當你忙完一天,在萬家燈火裏聽到一個人的聲音,即使是一個呼吸聲,也填的很滿。

對面燈紅酒綠是酒吧。燈光閃過她的眼睫。

無來由的,她彎起唇,很想叫他的名字。

事實上,也那麽做了。

公交站這邊沒什麽人,她一只手撐在涼椅上,稍微彎著腰,雙腿來回的擺動,像一個小姑娘一樣,連著喊了幾聲他的名字。

“陸矜北。”

“嗯”,也不知道他在哪裏,有打火機擦著的火苗聲,之後,他又緩慢的笑出聲,“我在呢,跑不遠。”

“這麽叫我,我能認為你在想我嗎。”

他這話說完,阮胭靜默兩秒,握著電話的耳骨有點發燙。

陸矜北似乎也沒指望她回答什麽,接著問,“現在在幹什麽呢?”

阮胭回頭望眼後頭的火鍋店,江橙坐在那裏玩手機,還朝外頭站著的傅硯池身上瞄了幾眼。

她笑了笑,又低頭,“剛和江橙出來吃完飯。”

“嗯。”他回。

“你呢?”

“剛吃過。”

他那邊似乎也夾雜著風聲,“這些天,怎麽不跟我打電話?”

阮胭擡起手,撩起耳邊的碎發,放至耳後。

“你不是忙嗎?”

陸矜北扯著嗓子笑,“到底是你忙,還是我忙,一天二十四小時,阮董事都抽不出來十分鐘。”

阮胭嘴角溢出淺淺的笑,很輕的嗯一聲。

對面馬路上,一個年輕的媽媽拉著孩子,從一家奶茶店出來,買了一杯奶茶和一個甜筒。

小孩子吃的嘴角全是甜筒的冰淇淋。

許是剛剛吃的鍋底有點鹹,再加上五月的天氣也逐漸回暖。

看見孩子手裏的甜筒,阮胭忽然也很想吃。

不自覺的,就和電話對面的人撒起嬌來。

“陸矜北,我也想吃冰淇淋。”

男人聽到後,似乎有些意外,隨後揉著額角,不斷的笑,“現在啊。”

“嗯,就現在。”

他嗓音低沈,指出一個事實,“你例假快到了。”

“……”

阮胭有幾秒鐘說不話來,卷而翹的睫毛眨了又眨,最後妥協下來。

她隨意的朝路兩邊望,瞥見結完賬出來的江橙,還朝這邊招手,隨即轉頭和傅硯池拌嘴。

只有他們兩個。

伍宛白不在,或許是先走了。

看見他們,似乎又回到五年前,他們剛認識那會兒,印象裏兩人也一直逗嘴居多。

似乎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她回過頭,嘴翹的老高,對電話那邊說,“我不跟你說了,江橙吃好了,我要跟她一起回去。”

“再等等,先別掛”,他嗓音有點不舒服,在電話裏囑咐她,“跟江橙一起回去可以,但不能睡在一張床上。”

“你這是什麽毛病?”

他聲音跟著低啞幾分,語氣頗為霸道,“你從上到下都是我的。”

阮胭臉皮薄,禁不住他這樣的撩撥,低聲喃喃,“你管不著。”

“你看我管不管的著?”他惡狠狠的說。

“陸矜北,我好像還沒答應和好。”

“嗯”,他痞痞的笑,“所以我這不是在追求你。”

“阮董事,你看我表現怎麽樣,什麽時候給轉正。”

“我要好好考慮。”

“行,聽你的。”

他們倆都明白,對方這句話說的是真的。

兩人有一搭的沒一搭的聊了半天,期間還說到下周老太太過生日這事。

年歲漸長,老太太脾氣也漸長。

上個月就開始念叨著自己過生日這事,話裏話外都是提醒阮胭不要忘記回來。

其實阮胭哪裏能不明白。老太太就是想讓人多陪陪她,但是讓人來北京和她一起住,又不願意。

說什麽住慣自家的小院子,不喜歡高樓大廈。都在美國伺候了她幾年,說什麽也不再過來。麻煩。

其實啊,她就是怕自己年紀大,給孩子添麻煩。

兩人電話一直通著。一直到江澄和傅硯池說完話,也沒有掛。

江橙在旁邊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這電話粥煲的。”

阮胭把車鑰匙扔給江橙,讓她去取車。

她站在路邊,問電話那邊的人,“還沒好嗎?”

陸矜北說,“嗯,再等會兒。”

三分鐘過後,馬路對面小跑著過來一個外賣小哥,手裏提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看了眼單子上記錄的信息,隨後看向面前的女人。

“請問是阮小姐嗎?”

阮胭點頭,還握著電話,楞楞的點頭。

“我是,怎麽了。”

外賣小哥嘿嘿一笑,“這是有位先生訂的冰淇淋,應該是您先生吧,他特意囑咐少冰,只有四分之一的量,說只是讓自家小孩嘗嘗味。”

“您快帶回去給孩子吧,別化了。”

自家小孩那四個字劃過唇齒,落在她的心間。

冰淇淋禮盒被外賣小哥一把塞到她手裏。

對面,男人在電話裏,低沈且緩慢的笑。

“小孩,少吃點兒,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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