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時光不曾為誰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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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蒼城那一晚後, 陳之南打聽到他第二天的行程後,特意來謝他。

那會兒他剛忙完,校領導說要請吃飯, 他給推了。

在京大讀過一年的書, 對校園也是熟悉不過。

出了南門後,他在胡同口, 給助理打電話,讓把車開到這兒來。

三三兩兩的學生從前面的小攤上取著烤串,奶茶,還有栗子從這兒經過, 準備回學校。

他靠在電線桿上,一眼就看到“酸辣粉”的招牌,還是那家人,紅布上面的字依舊磨的看不清了。

老奶奶鬢角白了許多, 旁邊的小孫子也從孩童長成少年模樣, 下粉的動作甚至比老人還要熟練。

畫面太過熟悉。

他下意識去褲兜裏掏煙。

似乎看見五年前,阮胭蹲在地上, 就著路燈,笑著給當時很小的男孩子講題目。

她是一個既笨又倔的人。

明明提著三碗酸辣粉那麽費勁兒, 掂的細白手腕上都勒出了一條印兒,也一聲不吭。

還自作聰明的以為,一把修眉刀, 就能把別人撩倒。

笑話。

想到這些時, 陸矜北胸腔帶動肩膀下沈,發出低低的笑音。

就是這個時候,見到陳之南的。

她跑的急,幾步過來, 喘著氣,“陸先生,您忙完了?”

陸矜北註意力卻在陳之南背的帆布包上,上面有個京大的校訓。

他說,“你也是京大的。”

陳之南以為他在看自己,耳根上起了一層紅,“嗯。”

陸矜北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低頭想事情。

沒註意陳之南在偷偷看他。

沒有人可以抵抗又帥又有錢的男人,尤其這個人還救過自己。

陳之南亦是如此。

她緊張的捏了捏裙角,鼓起勇氣問,“陸先生,上次的事我還沒謝謝你,我請你吃飯吧。”

陸矜北壓根沒聽,慢了半拍,才擡了下眼皮,應付人似的。

“你說什麽。”

陳之南搖頭,目光暗下來,“沒什麽。”

十幾分鐘後,車到了,助理下車,親自為他推開車門。

陸矜北看了她一眼,點頭示意,以做告別。

走到車跟前,他轉過身,似乎只是隨口一問,“會做餃子嗎。”

陳之南那會兒足足楞了幾十秒,才反應過來。

“會一點,和媽媽學過。”

“嗯。”

因為一碗餃子,陸矜北帶陳之南回了住處,還是那間套房。

只不過進去的時候,陳之南發現,裏面的布置全變了樣,從地毯到床鋪,窗戶全開,像是散味道似的。

當時的她並未多想,以為陸矜北只是身處異地,想吃一碗餃子,所以一進門直奔廚房。

一碗餃子對陳之南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她從小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家庭。父親總嘮叨女孩子遲早要嫁人,不會做家務的話,嫁過去會被婆家嫌棄。

所以從小學開始,已經要求她煮飯、學做菜。

這麽多年,手藝還算熟練。

不過一個小時,一碗豬肉大蔥的餃子就上桌了。

陳之南端出去的時候,陸矜北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煙,他手裏夾著一張看起來很舊的照片,只是在看見自己時,又放進口袋。

她站在旁邊,看著陸矜北動筷,但是他只吃了一口就停下。

再也沒動。

剛出鍋的時候,陳之南就自己嘗過,味道不差的。

想了想,她問,“不合您口味嗎。”

“要不,我重新做一碗吧。”

“你做不出來那個味。”

說這話時,他望向窗外,目光沈靜,似乎只是在敘述一個事實。

後來,陳之南被司機送回學校。

舍友見她從豪車上下來後,還追問她是不是在跟有錢人談戀愛。

當時陳之南什麽也沒說,心底卻偷著樂。

她以為自己終究,有點特殊的。

可後來見到那個人,才發現,那兩年不過是癡心妄想。

2.

北京轉機那一晚,阮胭睡眠狀態極差,不僅醒過來很多次,第二天還因為感冒發燒直接住醫院去了。

睜眼的時候,江橙在床邊坐著,削了個蘋果扔給她。

“你這是水土不服嗎,剛回到祖國媽媽的懷抱,就送了你一場感冒當驚喜。”

阮胭小口咬了下果肉,甜味溢進嗓子裏,沒什麽力氣的問,“老太太呢。”

“被我強制要求待在酒店呢”,江橙往上擡了擡床,又在阮胭後背塞了個枕頭。

“老太太一個小時一個電話,問我你什麽情況,緊張的呦。”

阮胭笑著說,“那我待會兒給她回個電話。”

“行”,江橙去提自己的包,“我回酒店給你拿幾件衣服,要是不舒服,按鈴叫護士。”

“嗯。”

阮胭點了點頭,看見地上的掛牌後,喊住她。

“你走那麽快幹嘛,有東西掉了。”

“怎麽了?”

江橙低頭去看自己的包,拉鏈開著,再往前看,實習掛牌躺在地上。

背面朝上,左上角印著華策logo。

江橙一把撿起來,手捂住那塊地方,往病床上看。

阮胭啃了口蘋果,神色並無多大變化。

“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還是說,江橙橙,你被我的美貌迷住了?”

“真是被你迷的性取向都快變了,怎麽辦,大美人?”

江橙笑著應和,鬧了會兒,見她一點也沒放心上,這才放心的出了醫院。

白的空蕩蕩的單人病房裏。

隨著門關上,阮胭眼裏的笑,消失的幹幹凈凈,啃了半個的蘋果也被她放在床頭櫃上,沒心思吃了。

外面陰沈的天空,與她的心情一般無二。

不知道別人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分手又是什麽感覺。

但她總會不由自主憶起那兩年。

一年前在紐約,她替約翰拉攏了大通銀行,那次合作,她全程代他去談,偶然結實大通銀行一位高管的兒子,叫亨樸。

比她小五歲,還在上大學。

也不知道亨樸看上她哪裏,總之,阮胭就合作事項與他父親談了一下午後,當時亨樸坐在他們後面那桌喝咖啡。

從那之後,他開始熱烈追求她。

下班,上班的路上都會見到他戴著墨鏡,靠在限量版豪車的身影。

有一次,他給阮胭送了九百九十九朵的進口玫瑰花,全放在法拉利後備箱裏。

那會兒,熙熙攘攘的華爾街街頭,阮胭想到的是——

四年前,也是一次表白,陸矜北從她背後抽走旁人送的玫瑰花,大庭廣眾之下,又把自己帶到操場。

他一句話沒講,晾了她十幾分鐘,說要先去抽根兒煙。

阮胭後來想起,總會不自覺的笑,那會兒他肯定是生氣了。

或許有些人在分開後,只記得彼此的壞。

可她每每回想,卻總想起他的好。

3.

二零一九年七月,和頌旗下一合作的航空公司在澳洲出了事故,阮胭被調遣過去處理這件事,並且整管分公司。

這些年澳洲分公司的那撥人,吃著澳洲溫泉酒店老本的紅利,沒幹出一點業績,約翰為此很生氣,派阮胭過去,那就是想真刀實槍的動他們。

飛堪培拉登機前一小時,亨樸來給她送行。

他打量阮胭許久,直至快把人盯成篩子。

阮胭當時坐在候機廳,陽光透過一整面玻璃窗灑在她身上,平添溫柔和煦,握著報紙,翻了一頁,沒看他。

亨樸不見外的挨著她坐下,奪了她手裏的報紙,看了兩眼,覺得沒什麽意思,又還給她,才開口。

“我追你這麽久,都沒答應做我女朋友,我回去想了下,問題不出我這裏,應該是你這兒。”

阮胭覺得他完全就是在玩,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亨樸往她身邊靠了靠,聞到很淡的香水味,“怎麽,覺著我年紀小,什麽都不懂?”

阮胭有感應一般,笑意盈盈的歪過頭,動作卻是把他推到一邊。

“趕緊回學校,別讓你爸知道翹課,凍結了你的卡,事先說好,這次我不會借你錢。”

“沒人對你的錢感興趣”,亨樸攏了下自己外套,絲毫不懼怕凍結黑卡,伸了伸大長腿,偏頭看阮胭。

“你就是個膽小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辦公室最下面的抽屜裏,放著什麽東西。”

阮胭握著報紙的指尖一頓,隨後若無其事,“你打開看過。”

亨撲靠在椅背上,笑道,“也沒什麽,就一堆我看不懂的財經報刊唄。”

“哦”,阮胭合上報紙,“我要登機了。”

“你這是不想讓我說吧。”

“沒有。”

亨樸隨意又放蕩的開口,戳開最後一層窗戶紙。

“放不下就重新去追唄,總比成天收集那些報刊管用。”

“你就是把印過他的報刊全收集個遍,正主知道嗎。”

阮胭目光平靜,望向他,“你想多了。”

“是嗎?”

亨樸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彎下腰,盯著她的眼睛,“所以我說你是膽小鬼,見都不敢見,你不是誰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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