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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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層的走廊鋪著輕柔地毯, 踩上去一點聲音也沒有,吸頂燈的暖白光下,映在女人清瘦背影上。

阮胭長睫輕眨, 擡手敲了敲門。

沒過一會兒, 穿著浴袍的男人來開門,帶子系的松松垮垮, 劉海還在往下滴水,隱約窺的見裏面血脈噴張的肌肉線條。

阮胭抿了抿唇,指尖不自然的捏緊裙擺。

陸矜北修長手指搭門柄上敲了下,隨即側身, 轉向一邊。

“進來吧。”

她輕點頭,“嗯。”

門重的一下闔上,阮胭從他身邊經過,陸矜北卻沒松開她。

把人往自己懷裏拉了拉, 身上的體香隨著鉆了進來, 他低頭笑道,“你今天很漂亮。”

如果換做以往, 阮胭可能會臉紅、害羞。

但今天不一樣。

可還未等她說些什麽,細密的吻接踵而至, 輕而重的,隔著一層布料落在她的白皙肩頸,沿著側臉、耳畔往上——

陸矜北一手摟著她的細腰, 懲罰似的咬了咬女人的耳垂, “這些天就這麽不想我。”

阮胭偏頭去躲,他的吻落在耳廓後面,一片濕熱。

她說,“最近有點忙。”

他直起身, 沒再有越矩的動作,修長的手指捏起吊帶裙,往上拉了拉,遮住大片大片刺眼的白。

“忙什麽,畢業論文啊。”

阮胭擡頭望向他,清澈的瞳仁撞進男人化不開的黑眸,她又低下頭,不自覺的離他遠了些。

沒提家裏的糟心事,心不在焉的應了聲。

“嗯,要交稿了。”

可分手兩個字壓在嗓子眼,似有千萬的重。

明明下了決定,可是一見他,竟然一時不知從哪裏講起。

我們分手吧。

因為你要訂婚了。

我不想繼續下去了。

……

這樣的話,一遍又一遍的充斥著在她的腦袋裏,脹的發疼。

出口的那一刻,自己也未料到,下意識的會是那麽一句。

“陸矜北,我給你煮碗餃子吧。”

阮胭私心裏想讓他記住自己,逢年過節吃餃子的時候,總能想起這麽一個人出現過。

陸矜北吊兒郎當的笑,捏了捏她的臉,全然不知她的內心在做什麽掙紮。

“什麽時候這麽賢惠了,真修煉成我肚子裏的蛔蟲了,知道我沒用晚飯?”

阮胭把臉貼在他的胸膛,肌肉的滾燙傳到她的臉頰,緊接著是沈穩有力的心跳聲。

“我猜的。”

“嗯,需要什麽,給客房打電話,讓他們送過來,這麽冷的天,別自己去超市買。”

陸矜北沒再鬧她,看了眼玄關處震動不停的手機,松開她的腰。

“我開個會,完事出來,陪你一起吃飯。”

“好”,阮胭推他,硬生生擠出點笑來,怕自己再聽下去,會忍不住哭。

“知道啦,你快去忙。”

“話沒說完呢,急什麽”,陸矜北眼神往真皮沙發上擡了擡,“要是實在待的沒意思,就去拆拆禮物,看看有沒有什麽喜歡的。”

沙發上放著很多盒子,阮胭楞了楞,沒反應過來,這都是送給自己的嗎。

陸矜北敲了下她的額頭,“傻了啊,小孩。”

“上次不是答應了給你買禮物,忘的一幹二凈。”

“沒有,我以為你隨便說說的。”

想起上次電話裏,他還在澳門,提到給自己帶禮物。

當時以為就是一句哄女孩子開心的話,隨便聽聽就過去,卻不知道,他說真的。

陸矜北聽到她這話,卻停下腳步,高大身影矗立白光中,下頜輪廓覆一層暖白。

懶散的丹鳳眼裏,多了幾分較真。

“阮胭,我從來不說空話,你得信你男朋友,是不是。”

從沒輕易給任何一個女孩許下承諾,她是第一個。

阮胭望著他往書房走,門關上的那一剎那,他仰頭望過來,她急匆匆轉身。

藏起眼底的脆弱。

……

兩分鐘後,她走到沙發邊上,盤腿坐下來,開始拆那七八個包裝精致的禮盒。

除了幾盒酥紙裹住的杏仁餅、鳳凰卷、老婆餅外,還有一個小小的老虎機,木漆盒、青銅制品。

都是澳門街頭常見的小玩意。

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時間去弄的這些。

最下面是一個首飾盒,盛著一條價格不菲的項鏈,吊墜上鑲著一顆藍寶石,燈光下,折射出清透的光。

看了兩眼,她最後原封不動的放了回去,從地上站起來,叫了客房服務,讓他們送小麥粉,以及鮮肉、青椒、大蔥等餡料。

工作人員態度恭敬誠懇,不過十來分鐘,門鈴響起。

餐車上多放了一盒小蛋糕。

工作人員說是一位男士打過來的,讓送來。

阮胭望了眼緊閉的書房門,低頭笑了笑。

隨後,拿起旁邊的勺子,嘗了一小口。

蛋糕是剛做的,松軟可口,明明一點也不膩,阮胭吃著吃著,眼淚卻不由自主的掉下來。

食物硬生生的堵住喉管,咽不下去。

陸矜北開完會出來的時候,客廳裏安靜一片,廚房的燈亮著。

他推門進去。

阮胭那會兒正在下餃子,冷不丁的聽見推門聲的時候,驚的盤子差一點甩出手心。

陸矜北上前幾步,扶穩女人的手腕,“嚇著你了啊。”

鍋裏的水汽上湧,氤氳了她的面龐。

阮胭仰頭看他,“你忙完了呀。”

“嗯。”陸矜北接替她,站在鍋邊,往沸騰的水裏下餃子,下完之後,盤子往琉璃臺上一擱。

他又說,“把你手給我。”

阮胭:“嗯?”

“得,算了。”

陸矜北直接拽過來她,放在水龍頭下,揉搓女人指尖上沾著的面團。

他出來的時候,自然看到沙發上那些盒子被動過的痕跡。

“禮物,有喜歡的嗎。”

阮胭任由他用毛巾給自己擦幹凈手,怔怔的看了他幾秒,才想起那條藍寶石項鏈。

恐怕得幾十萬吧。

真的挺可笑的,早前幾天,她還在為了二十萬發愁。

可他單單就是送一條項鏈,重的讓她承受不下。

想到這裏,阮胭不留痕跡的縮回來自己的手,“太貴重了。”

陸矜北指骨敲了下額角,無奈的笑笑,“阮胭,我以前可沒被送不出去禮物犯過愁。”

“你要是不喜歡,也行,明天我讓人扔出去,省得放在這礙事。”

“所以你是在威脅我?”

他一只手撐在洗手臺上,俯下身,湊近她耳邊,“所以你要不要接受我的威脅?”

“鍋糊掉了。”

阮胭叫了聲,趁著陸矜北回頭的功夫,立馬從他胳膊肘下跑出來。

陸矜北過去撓她的咯吱窩,撓的女人接連喊癢求饒,才一把抱著放到琉璃臺上。

“以後敢不敢忽悠我了?”

阮胭明眸善睞,仰了仰頭,示意陸矜北往竈臺上看。

“餃子真的快要煮破了。”

接著,她開始指使他,“你別楞著,倒是快撈起來呀。”

“行”,陸矜北往上捋了捋白襯衫的袖子,用勺子開始撈到盤子裏,放涼了,才給阮胭。

“喏,醋。”

陸矜北出奇的有耐心,又找了個碟子專門盛醋。

“還要蒜嗎?”

阮胭張口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搖頭,“會有味道。”

“怕什麽,我又不嫌棄你”,他說,“餵我一個。”

阮胭眨了下眼,明知故問,“鍋裏不還有嗎?”

陸矜北自己上手取了一個,“阮胭,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裝傻充楞的本事。”

“……”

一盤餃子,兩人很快你一個我一個,見了底。

陸矜北接過去盤子,問道,“吃飽了嗎。”

“沒”,阮胭揉了下自己的小肚子,晃著白花花的小腿,故意說,“我還想吃酸辣粉,還有麻辣香鍋。”

“明天帶你去。”

“我不,我現在就要。”

“晚了,今天該我了。”

這話出口的下一秒,阮胭身上的那條淡紫色碎花裙,哢嚓一下,在他手中撕碎。

身體倏地接觸到空氣裏的涼,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許是知道明天的結果會是什麽,她開始發小脾氣,“陸矜北,我不想在這兒。”

男人低低的笑,一只手在她白皙肌膚上來回作亂,不一會兒變成淡淡的粉色。

“那你告訴我,想去哪裏。”

“陽臺,沙發,還是浴室,餐廳?”

“乖,選一個。”

“我可以不選嗎。”

陸矜北在她耳邊說了句話,隨著阮胭的面上起了一層煙粉色,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抱到臥室,扔進了床。

她稍微擡了擡脖頸,視線裏,男人一只腿半跪在床沿,擡手解領帶,隨後是手表、皮帶。

衣服落了一地。

過了有那麽一會兒,阮胭接近透明的腳趾開始不由自主的蜷縮,又慢慢變紅,然後在床單上緩慢的、抓出一道折痕來。

一響貪歡。

就當是最後的歡愉。

兩人後半夜轉至浴室的時候,也不知道碰到什麽東西,只聽一下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後,一個白金色的戒指滾輪到浴缸邊沿。

像是在提醒她什麽似的。

阮胭更加用力抱著他,踮起腳尖去吻他。不管不顧的,橫沖直撞。

咬破了他。

陸矜北撩起她耳畔的濕發,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怎麽的,胸腔裏溢出悶笑來。

“笨蛋,怎麽都永遠學不會呢。”

……

也不知到了淩晨幾點,阮胭累的手指都擡不開。

陸矜北白皙指骨伸進被子下面,套了件睡裙過去,從床上起身時,望見她眉頭的皺痕,擡手給撫平。

這才撿起地方的衣服,和一團團的衛生紙。

拿著打火機,煙盒去了陽臺。

他很確定,阮胭聽到了訂婚戒指掉落的聲音。

那一秒的她,不是無動於衷,而是情緒極其波動,不然不會反常的主動。

接連抽了幾根煙後,他眸子愈發清明,闔上陽臺的玻璃門後,給傅硯池打了個電話。

“伍家投進去的三十個億,盡快抽出來吧,明天我回京,約上銀行行長吃個飯。”

他一句話,使得傅硯池的瞌睡蟲全跑沒了。

“不是,矜哥,事情不是都辦好了嗎,你這是什麽意思,不準備接伍家的這筆資金了?”

“你和宛白不是下個月訂婚嗎,這個節骨眼上,我別告訴我,只是這麽簡單。”

陸矜北說,“字面意思。”

訂婚的事,他想往後緩一緩。

“……”

傅硯池接著說,“那個銀行行長上面可是王家的人啊,他能同意貸款嗎。”

“硯池”,陸矜北一只手搭在欄桿上,望著萬千燈火,“人總有弱點,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

傅硯池: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掛斷電話進來的時候,陸矜北一身涼氣,他在房間裏站了一會兒,低頭把煙抽完。

等身上的溫度不那麽冰了,才上了床,一把撈過床尾快要掉下去的女人入懷,她冰涼的腳掌觸到他的皮膚,陸矜北擡手握住她的腳踝,源源不斷的熱度傳到血管裏。

阮胭睜開眼的時候,陸矜北已經睡著。

瑩白的月光透過窗戶那條縫灑了進來,他極具辨識度的側臉輪廓,因在睡夢,眉眼間的張揚恣意消減不少,添了許多平和。

這個時候的他,已經沒再留寸頭。

阮胭卻不由自主想起,初見那天,他夾著煙,深凹的眼皮褶皺,就那麽很深的望過來。

滾的她轉身就走。

現在想想,竟然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阮胭摸了下他冰涼的唇,隨後往上,很輕的一個吻,落在他的眼睛上。

就這樣吧,把最美好的留在記憶裏。

她下床,忍著極度發酸的身體,留了一張便利貼。

陸矜北,我走了。

祝你前程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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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對你說出前程似錦這四個字的時候,就意味著她在跟你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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