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

自從闕歌公布戀情再加上顧述墨經常來探班的緣故，宇文和她除了搭戲外就幾乎沒有其他交集，想到殺青後，兩人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再合作的機會，他就總有些不甘心，可能更多是遺憾吧。

“好啦。”

闕歌眉眼彎彎的，回答完他的話見他和邊上的工作人員了解一會的註意事項，她逮著空隙兩手放到頭頂就回頭朝某個方向比了個愛心。

“小歌。”宇文了解的差不多，正擡頭喊她，就恰好撞見這一幕，他順著看向那邊的男人。

那個臂彎處還挽著她外套的男人此刻正一臉溫柔地註視著她，眉眼之間，是只屬於在她一個人的深情，突然之間，他好像明白了自己差在哪。

“怎麽啦，宇老師？”

闕歌有些小羞赧地立即回過身，眼裏還蓄滿著對那個男人未散盡的濃烈喜歡，也不知道這雙眼睛，在全心投入的時候，會有多讓人著迷。

“沒什麽。”宇文彈了彈指尖的水汽，朝那邊聚精會神看著這邊的顧述墨擡擡下巴，問，“你很喜歡他？”

闕歌回頭，那嘴角一看見他就止不住上翹，“很喜歡，從小就喜歡。”

“像他這樣的男人，你就不擔心有一天……”

“我不會看錯人的。”

“自古商人就最會蠱惑人心，果然。”宇文打趣，“那我就把這狡詐商人的魚餌給他劫了。”

闕歌雲裏霧裏地啊了聲，宇文就突然靠過來，在她耳邊，小聲地制止她的動作，“不要動，就這麽站一會。”

不出意外的，顧述墨看他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剝掉，似乎再維持這個動作多幾秒，這漫天的戰火，就要讓他渣渣都不剩。

“你先適應一下水溫，我去補充一下水分。”

一個啊字啊了全程的闕歌就是一個工具人，她欲言又止地看著宇文從她邊上經過，向著休息區的方向過去。

早在水族箱裏穿著泳衣的安全員見她在高臺上傻乎乎地不知道要做些什麽，倒也很熱心地和她分享。

“小歌老師，你看那些魚漂亮吧，我養的。”

“漂亮。”闕歌對那黃綠相間、成群在淺藍色水裏像是小燈籠一樣來回穿梭的小魚充滿好奇，“它們咬人嗎？”

“不咬人，很乖的。”安全員自豪道，“一會拍的時候，我把它們趕到邊上，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闕歌笑笑，瞅著這安全員泡在水裏一點不冷的樣子，她把腳伸進去水裏躍躍欲試。

結果腳趾頭才沒過，她一個激靈就把腳縮回來。

——敲！這真是冷水啊！

“別怕，小歌老師。”

一臉慈祥教育水裏那群滾在一起打轉的寶貝的安全員剛沒看到闕歌試探的動作，以為她是被嚇到，遂安慰道。

看著人家這個年紀在裏頭都跟泡溫泉一樣，闕歌哪好意思說她是被冷到啊，也就尷尬地哈哈了兩聲糊弄過去，裝模作樣地欣賞起魚來。

“顧總，不坐著嗎？”

宇文從高臺上下來一路過去，顧述墨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沒離開過，那嗖嗖嗖飛出來的眼刀，一般人可不能這麽淡定。

“不必，小宇老師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這工作和私事，可千萬要分清吶。”

宇文嗤笑一聲，精準地把喝完的瓶子投進邊上的垃圾桶，悠悠然到他邊上並排站著，望著高臺上一身艷紅如火的闕歌存心激他，“漂亮的姑娘，誰能忍住不和她多說兩句呢？”

“小宇老師，說話可要註意分寸的才好，當著我的面說這些，怕是不合適。”

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話，宇文無視顧述墨那逐漸暴起的青筋以及變綠的臉色，反問，“顧總你說，這有男朋友和沒男朋友的區別是什麽？

區別就是有男朋友的，只需要把男朋友解決掉就行了，而這沒有的，卻有無數藏在暗處的對手，你說，聰明人會怎麽選？”

“你……”

“我和你開玩笑的，顧總。”在顧述墨暴起的前一秒，宇文露出一絲半真半假玩味的笑容，慢條斯理地往高臺那走。

“宇老師，小歌，準備好就可以開始了。”

這段戲分成水上和水下兩部分，水上的部分只要拍到兩人被追到海邊，也就是倒在後期特效處理的綠布上就可以了。

因為掉進水的姿勢不好控制以及其他原因，水下的部分剪輯後就只要慢放下墜那一截就可。

浮力的原因，為了能呈現出下墜的視覺效果，闕歌她們下水後腰上需要纏上一定量的負重。

工作人員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只要兩個人水上的戲份拍好，馬上就可以拍水下的部分。

“可以了。”

闕歌和宇文朝攝影師們比了個ok的手勢，兩人就攙扶著小跑了一段距離。

這個時候的青涴，已經是油盡燈枯的狀態。

當初她在陳辰的百般勸說下，還是決定再賭一遍這個世間的人心，可她怎麽也沒想到，這些江湖的名門正派，會如此的不講信用。

在他們第一次找上門的時候，因為忌憚她剩餘的靈力而口口聲聲承諾，只要兩人願意尋一處無人之地了此殘生，那他們便可以放過這有違世俗倫理的兩人。

其實就是擔心青涴逃回海底，陳辰只不過是他們熬著青涴生命的一個工具罷了。

而等她靈力散盡，無力自保之際，他們又再次找上門，還生怕她撐不到讓他們魚肉的那一刻，紛紛撕破嘴臉，就為了她身上的一塊肉。

追逐的過程，青涴殘存的力氣已無力支撐她這在岸上急速衰竭的身體，遂腳下一軟，整個人便摔倒在地。

慌不擇路的陳辰也知道兩人今日是難逃一死，在這前是絕路，後是追兵的生死悠關之際，他不假思索地就把青涴給抱起來，跑向海邊。

“放下她，我們可以繞你一死。”

看著陳辰就要把這剩最後一口氣的青涴給扔回海裏，將兩人圍堵在海邊的各門各派執著刀劍威脅。

陳辰啐了口和著鮮血的唾沫，大笑，“枉這昭昭天地，怎得就落到你們這些雞犬小人手中，可恨吶可恨吶。

亂世既無所盼，窮途末路，寧可玉碎。”

說完，他就把青涴往海裏一拋，自己也跟著跳了下去。

眼看到手的東西落空，這搶紅了眼的所有人爭先恐後地就要跟著往海裏跳，混亂之中，不知從哪裏飛出來一個暗器，精準地打到了陳辰身上。

“哢——！

宇老師這個感染力很強！棒極了！小歌也做的很好！來來來，各位準備一下，水下的準備開始。”

陳真拍拍手示意各位打起精神。

“還可以吧？”

宇文問整個身體泡在水裏只剩個頭的闕歌。

“可以堅持，沒事。”

四肢習慣了水的溫度倒也還可以，就是這溫度比較高的上半身，尤其胸膛裏撲通撲通跳著的那顆心，就像是單獨被剖出來，裝進冰水裏似的。

“不行就說出來，還有替身。”

“我親自上能問問陳姐把替身那錢可以給我嗎？”闕歌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還沒事人一樣說笑。

“行，一會我幫你和陳姐說。”

“小歌老師。”

等兩人說完話，邊上的安全員才插進來說話，“一會如果你憋不住氣了，就提前一點給我們打手勢，千萬不要快沒氣才和我們說，安全重要。”

“好，辛苦大家啦！”

系上負重後，工作人員托著的時候沒感覺，他們一放手，闕歌攀著池邊都感覺到明顯的下墜感。

沈下去前，她最後沖拿好衣服就等她上來的顧述墨做了個鬼臉，就深吸了口氣，往後仰著一躺。

那系在腰上的負重隨即緩緩帶著她往下沈去……

完全浸入水中的那一瞬，她只聽到破碎的聲響從外頭傳來，她就像一柄打磨圓潤的玉如意，生生地在水裏破開一個口。

那微暖微涼的水從下而上，帶著她火紅的裙裾還有散亂的頭發，不斷往上飄動，水面上是一陣又一陣晃動的光亮，餘光裏，便是那燈籠一樣穿梭的魚兒。

她帶著一抹隕落的笑意，伸手想要去夠晚他幾秒沈下來的陳辰……

海面完全吞沒兩人的下一瞬，一股極大的沖擊力便自海面迸發出來，那些迫不及待想要往海裏跳的搶奪者們，全都被沖開幾丈遠的距離。

持續發著幽藍光亮的海裏，兩個人一上一下，仿佛打開了時空扭轉的大門。

「枯燈盡，塵緣了，世間事，久彌散，生死依，渡黃泉……」

「阿辰，希望來世我們能相逢在一個花開太平的盛世，那時，你是尋常人家的公子郎，我是尋常人家的待嫁女。

圓今生之憾……」

逐漸拉遠的鏡頭裏，只看見青涴逐漸模糊碎片化的身體以及在白光裏她顯出原型的藍青色魚尾，那自魚尾散發細碎的光亮就像夏日漫天的星芒，直至完全和消失在湛藍的水裏……

“哢——過！”

這個字就像是天籟之音，讓氧氣耗盡並且身體逐漸發冷的闕歌一秒也等不及地就就沖邊上的安全員打手勢。

被安全員帶著破出水面的那一刻，她狠狠地嗆了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就指著邊上同樣因為泡過水衣服頭發難受地貼在身上的宇文大笑。

哪裏模樣還有半分剛才在水裏仙氣和唯美。

“上來。”

拍攝完成了，顧述墨防狼似地跑上高臺，硬是插在了兩人中間，把還泡在水裏的闕歌拎上來，用衣服嚴嚴實實裹住，就像抱著被人覬覦的寶貝一樣，風馳電掣地往更衣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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